《吾家有喵》虾子面

4、鲅鱼饺子 反串?

　　周侑婷收到她哥的信息后简单地回了句知道了，就没了下文。
　　常乐怎么会想到小时候扯他头发的小姐姐，绕了十几年也没绕过。
　　周侑临划到继父的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没逮到，先关掉系统吧。”
　　常乐和师父吃完火锅，回到三盏灯，他在澳门租的房子在那里。到楼下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从街角可以看到他家的窗户，窗前的感应灯时亮时暗，一定是他的小布布。
　　小布布就是当初从惠惠家抱回来的小布偶猫，如今已经是只老猫了，当初常乐的姨妈担心常乐不能一下子适应新环境，就把小布布也带到了广州，常乐工作后又把小布布带到了澳门。
　　“胖布。”常乐开门轻声唤了一声他的猫，当初抱回家时小布布也就巴掌大小，如今圆滚滚配不起小这个字了。
　　“胖布，想不想上海？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常乐撸着胖布圆滚滚的背。
　　过了元旦，常乐和师父就要去上海分公司工作了，公司位于淮海西路，很巧的是离外婆留下的老房子步行十分钟，不过这套房子自从常乐成年后就交给了附近的中介帮他出租，常乐只回去过一次。那是大一暑假，有个德国人想租下整栋楼，前提是签四年合同并且他想装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就这样常乐在这么久之后再次回到了复兴中路，再次站在了那扇他进出过无数次的门前。绿荫如旧，而绿荫下匆匆忙忙的影子都变了。惠惠家搬走了，现在开着一家服装店。他在南昌路上从东到西从西到东走了一遍也没认出哪家是布布的老家。
　　公司给威廉和常乐安排了公寓，在东湖路，走到公司只要五分钟。
　　下了飞机坐在出租车上的常乐打开微信，点开鲅鱼饺子这个名字，输入道：“我回上海了。”
　　鲅鱼饺子秒回：什么？这么突然？被炒了？
　　Charlie：你才被炒了呢，我是衣锦还乡。
　　鲅鱼饺子：吓我一跳。哪天有空?
　　Charlie：下周才开始工作，现在哪天都有空。
　　鲅鱼饺子：我要去睡了，明天有演出，你直接来，我把你带进去。
　　然后鲅鱼饺子还发了张地图，是上音歌剧院地址和演出时间。
　　常乐没点开，大一暑假几乎每周好几天都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里的学生或者工作人员呢。
　　占了鲅鱼饺子的光，那个夏天常乐学了把声乐，还赚了点外快。
　　第二天一早常乐被冻醒了，裹着被子坐起来，中央空调似乎不工作了，难怪阵阵寒意，鹅绒被都挡不住，胖布在枕头底下团成了球。
　　常乐披着被窝，到厨房煮水，又迅速跑到行李箱边，翻出最厚的毛衣套在身上。
　　肚子叽里咕噜的，昨晚刚来，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好下楼找点吃的。
　　大一暑假蹭的是鲅鱼饺子的房子，也就是这里附近，他还记得这条路上有个便利店，于是在脖子上加了条围巾就下楼了。
　　清晨六点多，路上已经有早班的搬砖人匆匆而过，果然没记错，走了两分钟，在转角处有家便利店，常乐一下钻了进去，热气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常乐要了一杯美式和两个菜包，双手捂着纸杯，望向窗外。
　　他在心里细细数着多少个春秋没在这里了。
　　差不多十一年了。
　　他和这座城市的联系只有那栋老房子和鲅鱼饺子。
　　鲅鱼饺子是他在广州的高中同学，粤剧世家出身，从小为了继承衣钵没少吃苦头。
　　鲅鱼饺子初中时在上海看了一场《巴黎圣母院》的音乐剧后就一心想做个音乐剧演员，为此还问常乐借钱偷偷跑来上海考试，没想到真的考进了上音，收到通知书后的那天躲在常乐家不敢回去，还是常乐的姨妈姨夫出面说服他父母的。
　　托鲅鱼饺子的福，常乐也开始对音乐剧有些着迷，大一暑假来签租房合同时顺便就住在鲅鱼饺子宿舍，有些学哥学姐放假打工也带着鲅鱼饺子，常乐也被拉去做打杂的，还当过跑龙套，那个暑假免费看了不少现场的音乐剧，很过瘾呢。
　　鲅鱼饺子从大一就开始规划他的未来了，他想组一个剧团，没想到组团容易养团难，靠演出养一个剧团完全是不可能的，更不要说出薪水了，就连让大家吃饱都有些困难。
　　服装道具，舞美样样都要花钱，租剧场更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最后常乐每月从自己那套房子的租金里拨出一些来支援鲅鱼饺子，那套老洋房的租金每月有一万多，这样算来常乐就成了这个剧团的隐形股东。剧团成立差不多两年了，越亏越多。
　　在便利店里坐了一会儿总算把冻僵的手脚暖和起来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鲅鱼饺子的名字上多了未读消息七条，这么早?
　　鲅鱼饺子：查理王子，江湖急救。
　　鲅鱼饺子：有个跑龙套角色晚上来不了了，你替他。
　　鲅鱼饺子：一句台词
　　鲅鱼饺子：真的只有一句
　　鲅鱼饺子：醒了吗？
　　鲅鱼饺子：给我醒醒！
　　Charlie:醒了
　　Charlie:不去

　　常乐快速地回了两条，咬了口菜包子。
　　鲅鱼饺子秒回：在哪?
　　Charlie:便利店

　　十分钟后，便利店门口出现一个个子不高，身形苗条的家伙朝常乐扑过来。
　　这位就是鲅鱼饺子，真名曾益。
　　“你怎么知道是这个便利店的?”常乐诧异道。
　　“凭我是音乐剧界的福尔摩斯，兄弟，江湖救急嘛，真就一句话，出场三次，每次都差不多。”
　　“好吧。”常乐发信息时很会拒绝别人，一但当面有人求他做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太好了！爱你！”曾益顺手拿走了一个菜包塞进嘴里。
　　“一大早就来打劫。”
　　“走，去我那里。顺便给你这个股东汇报一下利润。”
　　“利润?算了吧。”
　　“说真的，先去我家再说。”
　　常乐被曾益左拉右拽离开了温暖的便利店。
　　曾益新租的房子在陕西路上，合租的，他住二楼。
　　“曾益，我那租客夏天合同就到期了，到时候你搬进去吧。”常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这里没这么糟，你留着收租吧。”曾益走到桌边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件夹，然后把屏幕转向常乐，“看，这是这个月的支出收入。”
　　常乐没什么兴趣，瞄了眼后靠近屏幕，又抬头看了看曾益，“怎么做到的？演出很多吗？”
　　曾益靠在椅背上得意地咧嘴，“办了个音乐剧学校，周末假期班爆满。”
　　说着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科目和价格列表。
　　常乐拉过笔记本，滑动到下一页，“开窍了。”
　　一开始曾益不愿意开什么学校，执着于开发新剧，结果每月盈利都是负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常乐问。
　　“去年暑假，开了几个短期体验班，结果反响炸了，还收到几个长期学习的。”
　　“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做不好，又得问你借钱，这次破釜沉舟一定得行，不然这么些工作人员要去剧院门口化缘了。”
　　“哈哈哈……”
　　“先别笑，”曾益递过他的手机，“银行账号填一下。”
　　“这真是要发红利啊？投资两年了，还是头一回。”常乐填完把手机扔回给曾益。
　　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常乐掏出手机解锁，一条信息提示，到账10k。
　　“嚯，半个月不用工作了。继续努力，下月超过前期。”常乐腾地坐直了。
　　“现在说正经的，最后一次排练下午三点开始，这是你出场顺序，台词。”
　　曾益扔过来一本剧本，“给你感受下这部剧的音乐，你出场前的这段。”
　　房里响起欢快的节奏，常乐认真阅读起剧本，俨然像要去演主角的模样。
　　在曾益家吃过午饭，两人去了上音旁边的购物中心，常乐几乎没有冬天的衣物，带来的一件羽绒服还是之前去滑雪买的，在广州澳门用不着这么保暖的，所以需要再购置一些。
　　午后阳光明媚，冷还是着实的冷，常乐本来就只是想出门吃个早饭，所以只穿了居家裤和毛衣，蹬着一双帆布鞋，只好把脖子缩进围巾里，抱着双臂，快速走进商场。
　　“没搞错吧，带我来这个高消费的地方?预算就够买凉鞋的。”
　　“你选，我买单。”曾益咧着嘴。
　　常乐歪着头望了望曾益，转身往刚才路过的加拿大鹅去了。
　　曾益脸上的笑容冻结了一半，靠，这是敲诈哎。
　　在加拿大鹅里面转悠了一圈，当常乐每每拿起一件时曾益心里就咯噔一下，兄弟手下留情啊。
　　“唉?曾益，刚才我好像在指示牌上看到muji了，哪层啊？”
　　“哦，三层吧，没记错的话。”
　　常乐空手出了加拿大鹅，来到muji，买了一堆东西，两条裤子，一件大衣，围巾手套帽子，一床毯子，还有一堆零食。
　　“还需要别的吗？”付款时曾益问。
　　“暂时就这些。”
　　“那好，排练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直接去剧场吧。”
　　常乐拎着两大包东西跟着曾益去了剧场排练。

　　剧场后台。
　　“这是你的，给。”曾益手臂上挂着一条露肩丝绒连衣裙，颜色是粉紫色的，还有一个发套。
　　“反串啊?”
　　“是呀，你读过剧本了，不是吗？”
　　“你没说这角色是女的呀？”
　　“剧本上不是都写得很清楚了吗？”
　　“有吗？”
　　“不信，你看嘛，没时间和你聊天了，你准备准备，试试这衣服，不合适还能再换。”曾益找来一本剧本翻开塞给常乐，推着他去更衣室。
　　常乐脑袋上顶着好几个问号，在更衣室放下两购物袋的东西时忽然明白了，天底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