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喵》虾子面

5、美得不讲道理 他一直骑，

　　在更衣室里磨蹭了半天的常乐终于套上了丝绒连衣裙，照了照镜子，夸张的颜色衬着白皙的皮肤倒也不违和。走出更衣室，其他演员和服化道工作人员眼前一亮。
　　“哪里找来的神仙人物呀？美炸了！”化妆师小梅有些激动。
　　“这不是常乐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说话的是曾益的学长姜帆。
　　“你是，姜学长?”常乐在更衣室里尴尬了半天，就是怕一出去谁都不认识。
　　“是呀，难怪曾益在群里说今天有神仙下凡救场呢。”
　　“这么夸张，就是来跑龙套的，呵呵。”常乐不自觉地摸了摸刘海。
　　姜帆学长给常乐依依介绍了在后台的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
　　“来，帮你把假发套上吧。”小梅说。
　　“哦，谢谢。”
　　戴上假发的常乐秒变仙子，和剧里的人物契合度百分百。
　　“姜学长，怎么不见曾益呢？”常乐问。
　　“在台前调试设备呢，还有一会儿就开始彩排。”
　　彩排还算顺利，常乐紧跟姜帆出场，每次都那一句话，然后随着别的演员舞动几下就退场，不过前半场和他都没关系，所以就当观摩了。
　　一直到临正式演出曾益才抽空过来给常乐打气，“刚才表情不错，手再打开些，跳得有弹性些就更好了，要是不行也没关系，这角色本来就随性。”
　　说完又消失在后台。
　　演出七点半开始，九点半结束，常乐一直觉得有件事情要做但又想不起来。
　　谢幕时被蓝色灯光照到，忽然想起，遭了，胖布一天没吃没喝，在没开空调的房间里会不会冻死啊？
　　想到这里，焦急地看幕落下的一瞬间就跑回后台，在裙子外面套上毛衣围巾，踢掉皮鞋，换上自己的帆布鞋，拎起两包物资就往外跑，顺便对正往后台来的曾益喊了句：“胖布自己在家一天了，我怕它冻死，先走一步。”
　　声音未落人就不见了。
　　“诶?怎么走了?你朋友美得不讲道理哎，溜得这么快。”刚回到后台的姜帆说道。
　　还好上音剧场对面就是东湖路，过个马路就差不多到公寓了。
　　常乐不耐烦地等着红灯，纸袋太满了，手套从里面掉了出来，没发现。
　　后面有个男人的声音：“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绿灯亮起，常乐刚抬脚，路灯下拉长的影子，长发飘飘，裙摆婀娜，是叫自己吧。
　　退回一步，转身看到那人手里的手套，“哦，谢谢。”低着头边说边拉过手套，趁绿灯还在，奔向对面马路去了。
　　周侑临比常乐更早几天来到上海，改行程晚到的不是他，是他文熙哥。
　　他特地在圣诞节前来到上海，避开老妈和马耀祖给他准备的相亲节目。
　　本来觉得这座城市应该与他很陌生，没想到圣诞氛围浓厚的淮海路化解了些陌生感，街道边时不时有霓虹闪烁的圣诞树，耳边总响着“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的旋律。
　　因为想离合作单位近点，就入住了iapm楼上的酒店式公寓，楼下有超市购物中心，生活便利，还有健身房，不出这幢楼一天的活动都给安排了。
　　上周还抽空换了内地的驾照，租了车，前天开出去转悠了一番，回家时晚上六点多，妥妥地被堵死在淮海路上，眼看着几百米外的公寓就是到不了。
　　在澳门时，晨跑是他每天的功课，上海的一月又冷又湿，时常有雾霾，刚到上海第二天体验过后每天就只去楼下的健身房运动一下。
　　昨天他在面对街道的落地玻璃窗前跑步时发现楼下很多行人会用手机扫自行车然后就骑走了。他很少来内地，总觉得又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街上人的乡音，陌生的是这里科技发展得如此迅速，什么都扫码还可以刷脸。
　　在健身房跑完步，购买饮料的机器边有个教练也在买饮料。
　　“不好意思，你知道楼下的蓝白自行车是用什么软件扫码的吗？”周侑临问。
　　“就用你支付饮料机的软件，点开这个就可以扫了。”教练拿着自己的手机演示了下。
　　周侑临有支付软件，不过仅限于买东西。
　　“这个软件可以打车，骑共享单车，支付水电煤，叫快递，几乎什么都可以。你刚来上海吧？这两天都看到你在这里跑步了。”
　　“哦，还挺方便，谢谢。”周侑临礼貌地笑了笑离开了，不喜欢被搭讪。
　　回到房间冲凉，点开WhatsApp又换成了微信，在澳门习惯了WhatsApp,在上海用不了，换成了微信，给他发小发个信息。
　　James: 没人陪我打球，你没事过来玩几天。
　　(James是周侑临的英文名字。)
　　子骁：忙着呢，过完春节去你那里。
　　James: 趁我不在，忙着向侑婷献殷勤吧。
　　子骁：眼光毒辣。
　　随后发了张自拍给周侑临，打扮帅气手捧鲜花，背景是侑婷的办公楼。
　　James:去吧，祝你第一百零八次成功。

　　屏幕忽然跳出老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侑临，怎么样？衣服有没有带够？那里这会儿应该挺冷的。”是周侑临老妈王澜，自从离开上海后再也没回来过的王澜对这里的气候有着肌肉记忆，随口就能猜出最近上海的天气。
　　“带了好几件厚的，这里买东西也方便，这几天就是温度低，其他还不错。”
　　“头发怎么湿哒哒的，天冷还去跑步了？”
　　“没去外面，在楼下的健身房跑，刚冲完凉。”
　　“那快吹干，不然感冒了。”
　　“嗯，挂了电话就吹。”
　　“哥，哥先别挂。”老妈背后冒出侑婷的脑袋。
　　“嗯?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吗？”周侑临猜到此刻薄子骁是什么表情了。
　　“不是来修洒水系统嘛。”
　　“可以的，过了一个多月终于请到你了。”
　　“呵呵，说件正事，过段时间我要去你那里，想和你合作，是和你们公司合作。”
　　“行啊，什么产品?”
　　“到时候说，我要去公司了。”
　　侑婷还不等周侑临说再见就挂了电话。
　　周侑临一手拿起电吹风吹着，另一只手在和薄子骁的对话框里输入道：“第一百零八次失效了，二十分钟后进入一百零九次。”
　　薄子骁秒回了个柯基在门后偷窥的表情包。
　　在电吹风的嗡嗡声中想起了小时候在这里附近的朋友，套上件卫衣就出门了。
　　在楼下左看右看找共享单车时被人塞了一张宣传单，正要扔进垃圾桶时瞥见“音乐剧”几个字，手又缩了回来。
　　周侑临去了澳门之后就一直想找个办法躲着马耀祖和马文熙，他对这俩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的父子有些怵，借口要学大提琴，结果歪打正着，激发出他的音乐细胞，还考上了伯克利，每年大小假期都会在纽约看几场音乐剧。
　　广告上写着《等这一点点》上音剧院今晚七点半，先把小广告放进口袋里，找了辆车扫码骑了上去。
　　凭感觉骑在襄阳南路上，特地绕过了南昌路，小时候居住过的马路，到了复兴中路，记忆里惠惠同学家在路口第二家，现在那里开着一家古着店，里面有位打扮英伦复古的年轻女孩，看来惠惠已然不住在这里了。一墙之隔的那栋屋里似乎没人，窗户黑漆漆的，大门紧闭。
　　周侑临跨在单车上，单脚撑地望着对面，冷风飒飒，路边梧桐叶落得七七八八，对面的房子毫无遮拦地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不觉在那里直到冻了手才回过神来，这时对面有个老外推着自行车进了常乐家，周侑临想原来那个小妹妹也搬家了。
　　于是调转方向去了衡山路，他一直骑，没有目的地骑，只想重新认识这座城市。
　　骑行一日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的周侑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晚上九点了。饥肠辘辘的他打算下去随便吃点，来到楼下，上音剧院就在公寓旁边，正在路口考虑往哪个方向走时，前面的女生购物慢满满的，一双手套掉落在地，周侑临捡起来，叫住了她，那女生转身都没抬眼直接把手套拽走了。

　　几秒钟后，路口跑过一个瘦削的男生，手上拿着一条裤子，喊道：“常乐，你的手机和钥匙。”
　　寂静的路口，这一声常乐十分震耳，对面的女孩回过头想跑回这里，不过已经是红灯了。周侑临多看了一会儿马路对面那个女生，灯光下，那个叫常乐的女生穿着惹眼的粉紫色连衣裙，浓妆艳抹。
　　周侑临回想着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小妹妹，她也该是这么个年纪吧，刚工作，也是这么个爱玩的年纪，不过他使劲地回忆都没能想起她的样子，脑海里只有一条粉色花朵般的裙子，和小小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绿灯。
　　瘦削的男生跑过马路，周侑临仍然在马路这边出神地看着，直到那两个身影匆匆消失在东湖路的昏黄路灯的梧桐浓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