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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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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十年后的我们。”
“阿铭哥哥,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还在上课(我有好多字不会写,呜呜呜呜)”
潘铭看到这时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擦去了眼角的泪。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认识快有两年”
“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我好早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这封信,我要送给十年后的我们”
“不知道十年后的我们,有没有在一起哇,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吧”
........
“阿铭哥哥,忧是真的喜欢你,所有你一定也要多喜欢忧,妈妈说过,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但是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就算我哪天突然不见了,你就抬头看看天,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我,星星不会消失”
“所以你一定要记住”
“我爱你”
“爱的不只是现在的你,一年,两年,三年还有很多很多年后的你(仔细一数,我们还有很多年)你变成什么样我也喜欢,嘿嘿嘿”
“我爱你ヽ( ̄▽ ̄)?”
潘铭眼角蓄着泪,他不知道顾忧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封信的。
爱意吗?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过往的爱人变成了沉默者,到如今的一赔黄土。
年少所说出的诺言,时过变迁多年,又有谁记得住。
又有谁执意记得住。
顾忧吧。
潘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一年前自己得知顾忧身患绝症时冲回家时,门后顾忧孤单消瘦的身影。
身患绝症是假,孤单思念是真。
对啊,当初顾忧突然消失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去找他呢?
找了。
是找了的。
只不过随着岁月流逝就渐渐忘了。
那时的潘铭其实对顾忧还是有些不屑的。
两个小兽相互拥抱着取暖罢了。
年少时所付出的好感和执着都是一时的。
顾忧就像潘铭小时候一直都没吃到的一块糕点,被扔掉的鞋子罢了。
有谁又会记上身边过客两三年?
可如今过往被翻,潘铭对顾忧的更多的是歉意。
自己当初或许就不应该招惹那个清净的少年。
可好像也是顾忧粘上了他。
两人之间就算断了关系,也是藕断丝连,关系斩不断的。
爱亦是。
潘铭放下了手中的信,轻轻将它收了起来,连同玩具一起。
收起来吧,连同过往,随着顾忧的葬礼,一同埋没吧。
第二天顾忧就被送往了火葬场,潘铭静静地陪伴着,葬礼很简单,并没有来多少人。
顾忧他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却无意之中惊艳了潘铭的一整个童年。
潘铭一直没有想到张玲也会来。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潘铭车旁,车上走下了张玲。
她一袭黑纱裙,妆容不施,可因为天生上挑的眉头显得她妖艳无比。
“我来送送顾忧。”
张玲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疲倦。
“我替顾忧谢谢你。”
潘铭冷冷的撇了她一眼,看着遗像上灿烂着笑着的顾忧,温柔且纯真。
这才是真正的顾忧。
过往老早的顾忧早已不知不觉被他们母子两给磨平,不复往常那般温柔爱笑,多的更是温柔沉默的笑。
眼神也不再是往常那般清纯,多的是看不清的绝望。
“顾忧这孩子......也是可怜......”
张玲用手帕擦了擦泪哽声道。
“不想哭就别哭了,矫情。”
顾忧转过身,看着站在身侧的张玲,皱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离开了。
张玲见潘铭走了,满脸不屑的切了一声,满眼恶意地瞪了一眼遗像上的顾忧,嘴里嘀咕着咒骂着顾忧。
“活着不安稳,死了也别想有好日子。”
踩着一双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最后潘铭亲自将顾忧送往了陵园,望着周遭压抑的氛围,和黑漆漆的墓牌,他心里五味陈杂。
顾忧的丧事很简单,连法事都没有做,直接仓促的忙着下葬了。
潘铭见人将顾忧的骨灰盒放了进去,将先前的铁盒子的铁盒子也放了进去。
这下顾忧不会感到冷了吧,铁盒子里装着他与他的过往。
里面放着顾忧的执念。
他会安息的,不需要任何物质的陪伴,一个铁盒子就够了。
潘铭在最后有在铁盒子留信。
写给多年前的他们。
告诉他们,要好好在一起,不要别的,好好在一起就够了。
顾忧,我不怨你了。
我原谅你。
我原谅你的无知和悔改。
或许在这条路上执念最重的是你,而我却忽视了你的想法,并没有顾及到你。
但我还是会告诉你,我爱过你,在过去,胜过一切。
顾忧终究从白玫瑰变成了衣服上的一粒饭渣子。
潘铭看着人将坟墓封了起来,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吴曦寒穿梭在医院里,人潮汹涌,无数人与他擦肩而过。
吴曦寒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没注意撞到了小护士,小护士吓了一跳,吴曦寒熟练地用俄语和她说了抱歉,满脸倦色的继续往前走。
终于到了要找的病房,他停在了病房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看着那扇门,颤抖地伸出了手。
他努力平静下了自己,走进了病房,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
那人头上缠着绷带,还泛着血,脸颊两侧深深地凹了下去,嘴巴上戴着氧气罩。
听见了声响,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
只有凭着那双桃花眼和眼角下的泪痣他才敢相信躺在床上的是钱泽。
“……你怎么来了?”
钱泽微弱地睁开了双眼,见来人是吴曦寒,又闭上了双眼,疲倦道。
吴曦寒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是伤的钱泽,不禁红了双眼,手上青筋暴起,跑到病床边,揪住了钱泽的衣领。
紧盯着他那双动人的眸子。
钱泽因为猛烈地纠缠,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倒吸了一口气,可嘴角还是带着笑容,不愿露出痛苦的脸色。
吴曦寒说过,他笑的时候好看。
“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时候吸的毒!说啊!”
钱泽听到这疲倦的闭上了双眼。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酒馆见面吗,你知道……咳咳……我当时有多想和你说说话吗……咳咳……”
吴曦寒突然想起来很早之前在酒馆,自己揪着他的衣领,眼里没有别的,只有组织。
当时的他,和现在的他。
眼前不知为何和从前重叠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碰它?”
“曦寒,我是卧底警察,我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我只能这样……”
“别干了,现在就和我回去,回中国。”
“我不要。”
钱泽甩开了吴曦寒的手,摇了摇头道。
“曦寒,我不要和你走,我就要成功了……咳咳咳咳……”
钱泽还没说完话就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
“成功?你这样你还怎么继续在那呆下去?!”
吴曦寒看到钱泽捂着嘴猛烈咳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质问道。
“曦寒,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钱泽轻轻握上了吴曦寒的手,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道。
“我不同意。”
吴曦寒仍是不肯松口。
他知道卧底警察是多么危险的存在,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所做的幼稚事,因为气不过,故意施绊子给钱泽原来的带队老师,最后迫害那人身份暴露,被毒枭打的不是人样,双眼被开水烫的肿了起来,嘴巴用线缝了起来,身上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条,连具尸体都不完整。
当时他听到这其实是很犹豫到底还要不要钱泽去做卧底。
可他还是让他去了。
而且钱泽之前也有前科,要不是吴曦寒冒险保下了他,不然钱泽就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回来。
“行吧,那你陪陪我,好吗?”
钱泽抓着吴曦寒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双眼湿润问道。
“好。”
吴曦寒一看见钱泽湿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就心软,随即就软下了态度,坐在病床旁边道。
“我想你睡我旁边……好吗?”
“会不会碰到你伤口?”
吴曦寒看了看浑身是伤的钱泽,无奈道。
“不会的,再说我也不怕疼,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钱泽温柔地笑着,看着吴曦寒锁了病房门,走回病床边,自己让了让位置,让吴曦寒也躺了下来,依偎着缩在他的怀里。
吴曦寒满怀心事地抱着钱泽,因为得知钱泽被打的消息之后他马不停蹄的从英国赶了回来,到处劲量不露痕迹地打听钱泽在哪一个医院,已经好久没有合眼了。
渐渐困意来袭,闭上了双眼。
而钱泽根本睡不着,腰间砍刀留下的伤像火一样燎烧着他,他紧咬着牙,看着吴曦寒渐渐睡去,伸手碰了碰他下巴的胡渣,眼泪不知为何溢满了眼眶。
时间不多了,在那里时间呆的越久身份越容易暴露。
他已经做好准备同归于尽了。
曦寒啊,我知道,你当初和我说要在一起好久好久是骗我的,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钱泽。
我不会再自作多情了,我有自知之明,我会离开的,不会打扰你的。
钱泽缩在吴曦寒的怀里无声地哭着,紧紧地咬着手背。
窗外的天早已蒙蒙亮,钱泽拔掉了所有的管子,摁了摁腰间的伤。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他穿好了衣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躺在病床上睡得正沉的吴曦寒。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了医院,街道上十分安静,路灯还亮着,天还黑着,钱泽戴上了帽子,停在了橘黄色的路灯下,路灯用微弱的光笼罩着他
钱泽抬头仰望着星空,努力将泪憋在眼眶里,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吴曦寒,替我好好看看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