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大叔》故人燕返

26、哥哥

　　“潘铭，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与我之间的感情就必须要闹这么僵吗？”
　　潘铭沉默了一会儿，抚了抚额。
　　“顾忧，我想我是爱过你的，在过去。”
　　在过去......在过去？
　　“难道你我之间所有的甜蜜只存在于过去吗？”
　　“我想是的。”
　　“潘铭，我爱过你，我也不后悔，我.......怎么说呢，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无法用爱来形容了......”
　　潘铭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忧就突然插了一句。
　　“童年的玩伴对吗？”
　　“你根本没有爱过我对吧，我母亲和我突然消失了，你没有过问过一句，如果我不来找你，你会不会都记不起当年那个总是屁颠屁颠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男孩了？”
　　“.......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把你当作弟弟，对你最多的不过是歉意罢了......”
　　“所以我只不过是你的童年结束了，我也该慢慢退场了，对吧？”
　　一个忘记离开的演员永远不是一个称职的演员。
　　“顾忧，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故事也结束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潘铭，我是真的爱你。”
　　“顾忧，我们俩不合适，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你多珍重。”
　　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忧听潘铭挂了电话，脸上的泪水早已肆意流淌，可他却不曾放下手机，仍放在耳边，他用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吸着鼻涕，因为长期蹲在地上使得他双腿失了力，跪在了地上。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渐渐笑了起来，却不知泪水又一度失控。
　　他轻轻地对早已挂断电话的手机小声道：“别忘了我。”
　　话毕后，他吻了吻手机屏幕。
　　算是吻了最后一次潘铭。
　　别了啊，潘铭，别了啊，过去。
　　我再也不会怀念过去了，它总会惩罚我。
　　那年风很大，吹散了两个人。
　　风又起，吹乱了生命的谱章，连那蝉鸣声不知为何也弱了几分。
　　池塘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顾忧在水里快速的下坠着，他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昏沉，最后的意识中，他看见了当初的潘铭朝自己游来，伸出了手。
　　顾忧紧紧的抓住了那双手，留下了最后一丝笑容，沉溺在池塘深处，随着过往一同埋葬。
　　潘铭，你的那些指责真的让我好难受。
　　如果......如果我做的那些事真的很不对，你能不能不要原谅忧？
　　你对忧所做的一切。
　　忧都原谅你。
　　忧不怪你。
　　潘铭是在晚上接到老宅人打来的电话的。
　　听电话那头传来了慌张的声音，无限的不安感涌上了心头。
　　潘铭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吩咐仆人给警察和120打电话，便一脚踩着油门冲回了老宅。
　　潘铭依稀还记着上次这样还是张张玲骗自己顾忧得了癌症的。
　　可时隔半年，迎来的噩耗是顾忧已经死了！
　　纵使再也不爱了，可却还是接受不了一个之前还和自己说话，过了不久人就死了！
　　是......是因为那通电话吗.......
　　潘铭开车赶回了老宅，此时老宅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整栋老宅灯火通明，好在老宅地处郊区，不然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又要上新闻。
　　他看见有人抬着担架慌慌张张的从大门走了出来，而担架上的人身上也草草地盖着一张白步。
　　潘铭打开车门，慌忙的跑了过去。
　　“潘先生，还请您冷静，逝者已逝。”
　　有警察拦下了他。
　　“让我....看看，可以吗？就一眼.......”
　　潘铭恳求地看着警察，颤声道。
　　警察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一眼潘铭，皱眉道：“潘先生，我怕他会让你感到不适.....”
　　“放你妈屁，他是我从前的爱人，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他怎么可能让我感到不适！”
　　潘铭听警察这么说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如果这句话早点让顾忧听到，他应该会高兴很久的吧。
　　警察嘴角抽了抽，让了开来。
　　潘铭看见了顾忧最后一眼，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顾忧最后的样子是带着一丝微笑的。
　　潘铭大喊着，和一旁的法医早已将顾忧抬上了车。
　　到最后回了老宅，警察和他谈话他都傻愣着好久。
　　“死者是您的朋友？”
　　“对，他叫顾忧，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法医刚才判断过了，是溺水自杀身亡，死亡时间早上九点。”
　　早上九点......早上九点？
　　那时的他挂了顾忧的最后一个电话，挂了电话后，久久不能散去一阵不安感。
　　而不安此时也显灵了，顾忧死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最后那一通电话？
　　人就是这样。
　　一边嫌弃，失去了又为此惋惜。
　　“那还请您赶快安排丧事，我们先走了，潘先生。”
　　“潘铭，我妈妈死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
　　“潘铭，我是真的爱你。”
　　“顾忧，我们俩不合适，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你多珍重。”
　　.......
　　直到老仆人端着一杯茶放在潘铭手边喊了他几声，他才回过了神。
　　“少爷，在想什么啊。”
　　“刘妈......”
　　潘铭看见白发苍苍的老人不由的鼻子一酸，接过了茶杯，泪满眼眶。
　　“顾忧啊，是个好孩子，可是坏就坏在，他太好了，好到了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潘铭不知为何想起了很多年前，张玲给他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子才穿上脚的时候他可喜欢了，一脏就会忙着去擦它，后来渐渐的开始不擦了，而鞋子也不知何时被张玲给扔了。
　　对于潘铭来说，顾忧就很像那一双鞋子，才买到手的时候爱不释手，受不了它一点点脏，后来时间长了，也渐渐不需要了。
　　“哦，对了，我很早之前收拾到了好多少爷您小时候的玩具，里面也有顾忧的，我想顾忧应该也没什么可以陪着一起下葬的，你拿回去，好好收拾收拾，给顾忧带着吧。”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潘铭将陈旧且有点生锈的铁盒子放在桌子上。
　　他伸手拂去了了上面的灰，可却不曾想，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灰早已深深地印了上去。
　　潘铭打开了盒子，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霉味。
　　里面有着飞行棋，小人书和用铁丝缠成的小人，压在最底下是一袋五彩缤纷的弹珠。
　　顾忧小时候就爱收集一些五彩缤纷，bilingbiling的东西。
　　因为顾忧的妈妈曾经告诉过顾忧，收集许多弹珠可以在晚上的时候在月亮下许愿，说不准哪天就实现了。
　　当他拿起弹珠的时候才发现，弹珠底下压着一封信。
　　潘铭放下了手中的弹珠，拿起了信。
　　信上画了好多小花，还粘着贴纸。
　　信上写着“赠十年后的你和我！”
　　感叹号还夸张的涂的鲜红，可却也随着年代久远而黯然失色。
　　潘铭拆了开来，才念出第一行就不经泪满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