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大叔》故人燕返

28、哥哥

　　三年岁月浮笔一挥，留下了或浓或淡的残影，冬去春来，海棠花开，窗前旧花仍绽，却不见故人身在何处。
　　月光在地上折射出了淡淡的浅影，郊外的飞机场早已站满了记者，人生鼎沸，熟悉的身影渐渐浮现，吴曦寒率先走出了机舱，他早已比三年前相比消瘦许多，他面对着灯光闪烁不停的摄像机憔悴一笑，伸出手挥了挥，同时回首看向机舱内，绅士地伸出了手。
　　韩嗣宇伸出了手，放了上去，京城的冬天并没有俄罗斯冷，可因为之前手术后留下的后遗症让他冬天愈发怕冷，他裹着围巾，在面对众人的时候扯下了围巾，露出了越发俊俏逼人的脸，鼻子微红地笑着，边低头注意着脚下，缓缓下了舷梯，下颌线在灯光的映射下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舷梯下公司临时董事长早已携公司众员工等候许久。
　　“韩总，欢迎回国！”
　　“这么久以来辛苦您了。”
　　韩嗣宇接过了一旁小助理递来的花，感激地看向了临时董事长。
　　“这里冷，别多留，走，咱回酒店吃庆功会去，各公司老总也已经恭候许久了。”
　　临时董事长笑着拍了拍韩嗣宇的肩，示意他上车道。
　　到了酒店，会议大厅里人潮汹涌，耳畔传着熟悉的话语，吴曦寒并没有留下陪着韩嗣宇，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而韩嗣宇这三年来同吴曦寒出席过各种各样的大小宴席，都已经习惯了，娴熟地取了一杯香槟在手中摇晃着，同其他公司老总热络地攀谈着，时而浅酌几口，浅笑安然。
　　“是的，此次回来我要正式接手星恒了，还望诸位多多指教，有不足之处还望请多指教多指教。”
　　韩嗣宇听见有人询问公司，礼貌地笑着回答。
　　“那可不敢，韩总虽身在俄国，可名声也是远洋中国啊。”
　　韩嗣宇笑着在一旁听着别人夸夸其谈，有点漫不经心。
　　他没有来吗？
　　“还有事，你们聊。“
　　韩嗣宇举杯示意，转身离开了，同时边走边摇头自嘲地笑着：“想他干什么啊……”
　　这是一边有公司老总招呼着韩嗣宇：“小韩啊！过来过来。“
　　“叔，来了。”
　　韩嗣宇收回了思绪，又持着一副笑脸走到了老总身边。
　　“来……给你介绍个人认识认识。”
　　老总将韩嗣宇拉到身边，韩嗣宇正好可以面对面地看见站在老总身边的人。
　　相比三年前的稚嫩和冲动，现在更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一件量身打造的定制西装勾勒出了潘铭健硕的身躯，长腿窄腰，手上戴着由英国产出的手表，发型一丝不苟地用发胶梳好，周身气场逼人。
　　“这是潘铭，比你小上几岁，宏宇公司的总裁，你们俩年轻，好相处，以后公司合作上两人可以多交谈交谈。”
　　“小潘啊，这是韩嗣宇，今天刚从俄国学成归来，多照顾照顾。”
　　老总拍了拍两人的肩，笑着介绍道，随后就给两人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韩嗣宇自刚才就一直盯着潘铭看。
　　潘铭生的并不像潘辉宏，而更像张玲，一双丹凤眼自韩嗣宇看着他时，就开始有些不控制的红了起来，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和拘谨，在韩嗣宇的面前更像一个孩子。
　　“嗣宇……”
　　“注重身份，我是你哥。”
　　韩嗣宇看见他蓄满泪水的眼睛就喉咙堵的慌，别过头就要走。
　　潘铭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哽咽道：“大叔……你能不能不要走……”
　　韩嗣宇不禁冷笑了起来，却还是避开了潘铭那双动情的双眼：“你要干嘛？”
　　“陪我聊聊……好不好……就一会儿……我真的……很想你……”
　　潘铭咬紧牙关，低着脑袋小声道，扯了扯他的衣袖，活像一个犯了错想要自我检讨的小孩子。
　　“行，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韩嗣宇无奈地看了一眼手表，才九点四十六，就给他半个小时吧。
　　潘铭听到这赫然地抬起了脑袋，眼里遮掩不住的喜悦。
　　潘铭紧握着韩嗣宇细瘦的手，带着他跑出了人群嘈杂的会议厅。
　　逃跑吧，我们一起逃走吧。
　　于那黑夜之中。
　　潘铭带着他跑到了酒店的天台，天台的风景很好，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于黑夜当中，并没有被远处的高楼所遮挡住。
　　这时潘铭还是紧握着韩嗣宇的手，韩嗣宇有点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摆开。
　　“别动，你的手好冷，给我捂一会。”
　　潘铭与韩嗣宇面对面地站着，将韩嗣宇的手捧在手心里吹了吹，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顾忧呢？怎么没见他陪着你？”
　　“……顾忧他……他三年前投湖自杀了……”
　　潘铭轻轻摩挲着韩嗣宇的手，小声道。
　　三年了，现在有人与他提前顾忧的死他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失控不肯提前了。
　　可不知为何，到了韩嗣宇这，他还是有忍不住的泪。
　　或许是因为血缘关系，或许是因为信任，或许是因为依赖。
　　韩嗣宇听到这不禁皱住了眉头，他与顾忧有过几面之缘，印象中文文静静的，说起话来语调很软，不同于其他人的落俗，多的几分清净。
　　可这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投湖了呢？
　　“都怪我……都怪我……”
　　有炽热的泪水滴落在韩嗣宇的手上，韩嗣宇不受控制地伸手擦去了潘铭落下的泪水，轻轻摩挲着他的眼睛，事后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想要收回手。
　　潘铭一手捂住了韩嗣宇的手，轻轻吻了吻。
　　“你能不能不要也对我这么冷漠……没有人能陪着我来……“
　　“潘铭，你要知道，成长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你长期属于安逸的假态会给你营造出一种你本就生在幸福之中，当突然间回到了事实，你会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
　　“潘铭，我不是你的唯一，你也不是我的唯一，我们都要学会长大，哥哥不会一直陪着你的。”
　　韩嗣宇温柔地擦去了潘铭源源不断流下的泪水，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踮起脚，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轻声道。
　　“不要……我就只要你……你知道三年前我看见你和吴曦寒亲昵地坐在一起，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我憋屈……我难受……“
　　“或许对于四年前来说，我接近你……让你爱上我……只是为了从你手里夺回财产，但是我真的……我现在是真的爱你……大叔……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过去
　　无知，盲目地听从了张玲的话，我现在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我不是她的儿子……我不是……我……我不是……”
　　潘铭说到这泪水无法压抑着，肆意地往下流淌着。
　　“我只有你了……”
　　潘铭小声地道。
　　“潘铭，人要为自己过去所做出的一切买单，无一例外，不管你是无知还是处心积虑，你做了不该做的事，都要受到惩罚。”
　　韩嗣宇吸了吸鼻涕眼眶中也不是泛红，点点泪水流转。
　　他就已经为自己的过往买单了，半年感情的欺骗，母亲的死……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潘铭紧抓着韩嗣宇的手，生怕他突然会逃走。
　　“那我让你永远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现，你愿意吗？”
　　“潘铭，我不同于别人，我不是四年前的韩嗣宇，那时的韩嗣宇没有骨性，我们不合适，你不要再来见我了。”
　　韩嗣宇这次用尽了全力挣脱开了潘铭的手，强忍着泪水一字一句道。
　　“还有，别人能够原谅你对别人所做的一切，我不会。”
　　“潘铭，我不会原谅你的。”
　　锋利的话语划过了潘铭的耳畔，寒风肆意地钻进了潘铭的衣服里。
　　刺骨的寒意森然涌了上来。
　　我不会原谅你的。
　　顾忧当初是不是也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听着自己所爱之人冷漠的话语和不顾往日情面的神态？
　　是多钻心的痛和刺骨的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