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子》姜ang

2、二

　　天空很蓝很蓝，没有云丝纠缠的一点白色。

　　……

　　侗桦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向家是城里新冒出来的有钱人家，据说是六七年前从城西出来的，几个月前才刚刚在侗桦城打响了名头，在豪门圈里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向家有个小姑娘，将将六岁，才上一年级，大眼睛，白脸蛋，笑起来特别甜，左眼处的小黑痣都是草莓味的。

　　她叫向心，一心一意的心，心肝宝贝的心。

　　公主房里是个上下铺，桌子上的礼物也永远是两份，一份属于她，另一份属于她从未谋面的姐姐。

　　向心摸摸桌子上新买的娃娃，穿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跑到楼下。
　　她抓住妈妈的衣摆，真丝的睡衣衣摆。

　　“妈妈，姐姐在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来？”

　　“姐姐啊……姐姐在回家的路上，在找回家的路，在找的。”

　　妈妈长相没变，一如六年前，甚至更白润焕发了些，温婉俊俏，无奈地叹口气，叹不尽的悲哀忧愁。

　　她又喃喃自语：“……对的吧。”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找姐姐？”

　　女人愣一下，憋不住哭出来：“在找的，要找的啊。”

　　向庆凡听见哭声，快步从书房走出来，一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向心看见妈妈哭，自己也跟着慌慌张张地哭起来，一转身抱住爸爸的大腿，“我要姐姐！”
　　“心心、心心要姐姐啊……去找姐姐呀。”

　　一时间，满是悲情。

　　向庆凡弯腰把她抱起来，也红了眼眶，“找，必须要找的。”

　　“等爸爸建设完这个项目，咱们就找姐姐。”

　　暗巷太深了。

　　向庆凡只记得当年出来时，巷子口那棵摇曳生姿的大榕树，巷子外那排矮矮的青瓦房和房梁下的燕子窝，以及路牌上晃眼的绿色街道名。

　　可是已经过去六七年了，城市早就变了样。

　　那些街道改名的改名，变道的变道，房子也该拆的拆，该建的建。

　　再也找不着那条巷子，和那个人了。

　　向家刚刚起势，一切都在筹备中，他们现在的钱势也找不到人。

　　再说……
　　他还要创业。

　　当初抛弃那个女儿，就是为了出来创业，如今要是放弃了创业再返回去找她，岂不是白白过了这几年。

　　……

　　小孩子的哭闹来的快，去的也快，向夫人是个成年人，忍住情绪的也快。

　　两个人出去浇花，栅栏外路过一个夫人，慈祥漂亮。

　　“向夫人，带着心心浇花呀！”

　　向夫人笑着点点头：“是，她向来喜欢花。”

　　“喜欢花好啊，心心真可爱，笑得也甜，就跟那刚刚下凡的小仙女儿似的。”

　　向心羞涩地笑笑，呐呐喊一声：“秦姨姨。”

　　“诶！”秦夫人拿着一个信封，笑道：“还是生女孩儿好，不像我们家那臭小子，又丑又皮。跟蹿天猴似的，到处乱蹦。”

　　“哪里丑，”向夫人嗔笑着别她一眼，“荆楚长得多俊呀！”
　　“要是愿意，我情愿我家心心和他成一对儿，到时候生的孩子肯定是一顶一的俊俏。”

　　秦夫人被这话说的心里开花，面上却道：“俊什么啊，没他小叔一半儿的俊俏，一样的年纪，予祁多听话呀！”

　　“予祁确实生的好看，小小年纪就显出和他哥哥一样的稳重了。”
　　想到秦家那个刚刚十岁的小叔，向夫人真心地应和一声。

　　“嗐，也是小大人一个。”

　　秦夫人忽然眉头一皱，问道：“夫人是姓罗吧？”

　　向夫人被这话问的一怔，“……是。”
　　“问这个做什么？”

　　秦夫人朝她晃晃手里的信封，叹口气。

　　“您也清楚，我们老家是弦十县的，荆楚他爸爸那边一堆的穷亲戚。”

　　“这不，前些日子县里写了封信，今天才来，说是他侄女儿找了个对象儿，姓罗。”

　　“我一听这不巧啦，咱这漂亮邻居也是姓罗的。”

　　“真是无巧不成书，说不定几百年前你们还是本家呢。”

　　向夫人捂唇笑起来：“你这人生的一张伶俐嘴，说什么话的好听。”

　　“哪里是什么话，明明都是些实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开。

　　“说起来，我还没告诉过夫人我叫什么呢。”
　　“我姓周，周栩望。”

　　向夫人把耳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我姓罗，叫罗怡真。”

　　“罗怡真？”

　　“是。”

　　“真好听。”

　　“栩望也好听。”

　　……

　　天空真的很蓝。

　　我叫向心，

　　中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