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今朝江上月

7、普通大夫？ 她觉得阿南

　　足足到第三天清晨，柳聆风才醒了过来。
　　她觉得身体好了不少，毒似乎没有再扩散，胳膊也褪回了正常肤色，这叫她心里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女大夫的医术竟然这么好。
　　柳聆风起身先照了一下镜子，脸上的易容药还在。
　　阿南一出手，柳聆风就知道她的医术不一定不输神医谷的人，照理来说不可能看不出来她易过容，估计只是没揭穿而已！
　　柳聆风去厨房找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这期间后院里没有来任何人，阿南也不在自己的屋子，倒是前厅的看诊堂渐渐热闹了起来。
　　她想了想，还是抬脚去了前厅。
　　阿南此时正在给病人问诊，她没有直面病人，而是坐于一扇帘子后面，对外都是悬丝诊脉。
　　写下药方后就放于一旁，等外面忙碌的药童给前面一位客人抓好药后，再来取。
　　“你醒了？感觉如何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阿南没回头，却也知道柳聆风来了。
　　“多谢姑娘，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柳聆风第一次得到外人的帮助，这一帮还是救命之恩，她看那药童都忙得脚不沾地，便说道：“我略懂一些药理，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也来帮忙吧？”
　　阿南看了看帘子后面排着的人，似是认真考虑了一番，便不好意思的道：“嗯......今天来的人比往日多了些，我还真有些忙不过来，你去前面帮药童给病人抓药吧？”
　　“嗯。”柳聆风一口应下。
　　药童名叫苏立，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他显然也听见了阿南与柳聆风的对话，忙不迭的就塞给柳聆风一张药方：“呐，姐姐照着上面抓药就成！”
　　见柳聆风接过药方，苏立就跟个小大人似的，还指了指两味长相相像的叮嘱柳聆风别认错了。
　　柳聆风自然不至于认错药，跟着苏立一块儿忙活儿了起来。
　　人一忙碌，就很难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待看完最后一位病人后，阿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便问道：“苏立，你去李大娘的饭馆喊了吃食没？”
　　苏立连忙说道：“喊了喊了，兴许是她家今天也忙，还没顾上咱们！”
　　柳聆风这边也很快给那位病人抓完了药，都是些普通药材，她都认识，抓药的速度竟比苏立还要快些。
　　拖柳聆风的福，苏立今天晌午歇得比往日早了许多，他殷勤地问道：“姐姐，你是新来的帮工么？”
　　阿南闻言轻斥了一句：“别胡说，她是客人！”
　　苏立好奇道：“你亲戚啊？”
　　阿南喝了口茶水润嗓子，半真半假的威胁道：“管好你自己吧，打听多了小心耳朵生毒疮！有空就先去催催那饭菜！”
　　苏立兴许也是饿了，闻言也没再啰嗦，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柳聆风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俩说闹，也没搭腔。
　　阿南打发走苏立后，就冲柳聆风笑道：“今日辛苦你了。”
　　柳聆风摆手示意无碍，回道：“应该的，还未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阿南闻言轻皱着眉头：“先别急着谢我，这毒我只是暂时抑制住了，并未完全去除。”
　　“若是没有姑娘，之前我强行运功时就该命绝了。”柳聆风觉得如今能将毒抑制住，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了，她从怀里掏出银子递了过去：“这是诊金和药钱。”
　　阿南也没扭捏，伸手接了过来，还去柜台拿了些碎银找给柳聆风。
　　柳聆风有些哭笑不得：“这钱......”
　　阿南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是找零。”
　　见她神色认真，柳聆风一时语塞。
　　这时候苏立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位四十来岁的大娘，她将手里的食盒搁在桌上，一脸歉意道：“对不住了阿南姑娘，今日小店里有些忙！”
　　想来这就是那李大娘了。
　　阿南倒是没在意，仍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没事，这会儿也不晚。”
　　苏立带李大娘去领了饭钱，送她出去后，阿南就说了句：“开饭吧。”
　　她话音一落，苏立就利索的将食盒里的菜给拿了出来，规整的放在了桌子上，一时间前厅里饭香扑鼻。
　　柳聆风见状便说道：“救命之恩日后有机会我定当报答，今日就先告辞了！”
　　阿南看她说完就要走，连忙过去把人拦住：“你这毒伤至少还得修养个五日，这么火急火燎的做什么？”
　　“我......”柳聆风想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办。
　　结果话还没说完，阿南就摆手打断了她：“你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你这五天的住宿费和药钱之类的，我刚才都提前收了，坐下用饭吧。”
　　苏立看她俩还在墨迹，偏偏阿南不动筷子他又不敢先吃，只能连忙冲她们喊道：“阿南大夫，姐姐都快来坐下用饭吧！”
　　柳聆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阿南走了过去。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显然是昨日阿南就预料到她会醒过来。
　　用饭的时候，三人都没说话。
　　苏立只是医馆看诊的时候来，午饭用完后，他便回自己家了。
　　“你就不揣测我的身份吗？”此时医馆已经歇了业，柳聆风就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阿南倒是很通透，不甚在意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去探究？”
　　柳聆风闻言愣了愣，其实她也不爱探究谁，但是出入江湖久了，自己又是干的玩命买卖，活到现在，她对任何人都不太信任了。
　　阿南又接着说道：“你的毒我能解，但现在还缺一味药材，昨天我已经托人去寻了。”
　　这倒是令柳聆风颇为意外，忍不住问道：“能治？”
　　阿南点了点头：“能。”
　　就连柳聆风自己都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没想到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大夫竟然能治？
　　看来，她得重新审视这位“普通”的大夫了。
　　这时阿南像是有些乏了，跟柳聆风道了声：“我去午睡会儿。”
　　柳聆风以前连夜里的安稳觉都没睡过，更别提午睡了，便说道：“嗯，我去外面转转。”
　　阿南闻言也未阻挠，只叮嘱了一句“早些回来”，便转身去了后院。
　　昨天夜里逃命的时候没心思去注意周围环境，等柳聆风出了医馆才发现自己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这怕是都快出城了，周围的建筑虽然整齐，但却少了些华丽。
　　阿南的医馆，已经算是这片儿房屋里最豪气的了，虽然外面看不出什么来，但里面的后院却很宽阔。
　　附近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这里住上个三五日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柳聆风简单熟悉了一下环境，就回到了医馆。
　　就见阿南已经起来了，似是刚睡醒，眼神还带着一点朦胧，她看柳聆风进来便招呼道：“回来了？”
　　“嗯。”柳聆风答话间就走到了阿南旁边坐下，本来打算倒杯茶水喝，不曾想手一伸过去就跟阿南的手碰了个正着。
　　柳聆风刚才在想事情没怎么注意，一抬头就见阿南正笑看着她：“还是你先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阿南像是故意的。
　　若是无意倒也没什么，左不过只是碰了个手而已，但若是有意......柳聆风这么一想，便有些不自在起来，忍不住掩饰的咳嗽了一声：“不知道阿南姑娘下午打算什么时候开馆？”
　　阿南慢悠悠道：“不急，喝杯茶再开馆也不迟。”
　　两人喝茶的时候闲聊了一会儿，仅仅说了些风土人情，苏立就来了，阿南便吩咐他开馆。
　　下午来看诊的人不多，柳聆风照旧还是帮忙抓着药，倒是苏立被抢了活儿，闲得都去拨算盘了。
　　阿南没多说什么，只转头看了苏立一眼，后者便一个激灵，麻溜的去抢柳聆风手中的药方子：“哪儿用得上姐姐操劳，上午是太忙了，这会儿清闲着呢！您去那边休息吧！”
　　柳聆风没看见刚才那茬儿，心里还觉得有几分奇怪，便往帘子那边看了一眼。
　　此时阿南坐于后面连位置都未挪动一下，只偶尔闲的时候喝上几口茶水。
　　柳聆风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索性就坐于一旁随便拿了本医书看。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黄昏。
　　苏立朝阿南行礼道：“阿南大夫，那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