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今朝江上月

6、中毒 秦羽冷冷问

　　大约是快要睡着那会儿，柳聆风突然一下子惊醒了。
　　黑暗中突然有一道白芒袭来！
　　显然对方是看她已经醒了，既然偷袭无望，黑暗中那人也不再畏畏缩缩，来势也更凌厉了几分，刀尖直取她咽喉处。
　　对方离自己太近了，柳聆风只能迅速出剑。
　　软剑与来人的兵器硬碰了一下，剑身被强大的力量震得剧颤。
　　她拍床而起，迅速再出一剑逼退对方，便立即侧翻下到地面。
　　而此时，对方的刀也紧随而至。
　　柳聆风没料到他能这么快又攻过来，软剑回防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只堪堪护住了自己的要害处。
　　刀擦着她的肩头掠过，仅仅过了几招，柳聆风就知道自己怕是要输他一筹，只得往后退几步。
　　原本她想的是先拉开距离再做打算，但眼前这位蒙着面的黑衣人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步法，行动起来竟快如闪电，柳聆风刚拉开的距离很快又被对方给拉近。
　　他用的兵器是一把较长的刀，原本也不适合贴身近战，但他习的刀法却有几分诡异，每每起手一落刀，那力道也大得惊人。
　　柳聆风勉力接了几刀，很快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如今这房间里面闹腾了起来，周围却没什么动静。
　　看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想保存实力，谁也不愿意冒然出手，毕竟都盯着六王爷的悬赏。
　　没人来，这场面一时半会儿就乱不了。
　　柳聆风也没指望着别人来救自己，眼见对方的刀法越使越凶猛，她身上也添了几处刀伤。
　　现在她不敌对方，况且她隐约感觉这人有几分不对劲，所以干脆就跳窗而逃。
　　那黑衣人也紧跟了上来，他的轻功不如柳聆风，渐渐就落在了后面，后来更是没了动静。
　　就在柳聆风以为已经安全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破空之声，一支弩箭从身后直射过来，柳聆风赶紧偏身一躲。
　　谁知道那弩箭后面竟然还追着三支个头很小的银针，柳聆风赶紧抽刀去挡，却只挡下了两根银针，其中一根银针直接扎进了她的手臂中。
　　这银针含有剧毒，针刚一入体她就感觉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还伴随着一种难忍的痛痒感。
　　柳聆风立即给自己点了穴，阻止毒素扩散，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么厉害的毒，若是不及时解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柳聆风破窗而逃。
　　那人知道自己一击得逞，立马又收起弩开始追。
　　可追到一条寂静无人的大街时，却失去了柳聆风的踪影，他又往前追了许久，连半条人影都没见到，心里却已经明白过来，刚才她怕是就躲在那条街道的某处！
　　......
　　柳聆风等那人走后，才从巷子的阴影处走出，往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去。
　　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柳聆风已经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中毒的那条手臂也全部变成了青灰色，她知道这是毒在发作了。
　　其实她刚才就注意到前面有一家医馆，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门。
　　她此时只是想拿一些药，先包扎一下身上的伤，也不指望对方能救自己，毕竟那杀手是有备而来，这毒肯定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就能解的。
　　敲了两下门后，里面便传出一道清脆的女声：“来了。”
　　柳聆风闻言一愣，没想到里面竟是位女大夫？
　　门不多久就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长相颇为灵秀的女子，看着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上下打量着柳聆风。
　　很快，她的秀眉就微皱起来，显然是看到了柳聆风身上的刀伤。
　　柳聆风见状便说道：“你若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吧。”
　　这时候自己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受伤不说还中了不知名的剧毒，若是遇上肯帮忙的也就罢了，若是遇上不肯帮忙的...搞不好对方还要私下报官，到时候自己的情况只会雪上加霜。
　　那女子闻言侧身让行：“姐姐快进来吧。”
　　柳聆风看她没有半点忌惮自己的样子，便道声谢跟她进了屋：“不知道大夫怎么称呼？”
　　“唤我阿南就行。”
　　阿南本来想扶她坐下，但柳聆风下意识的躲开了，见状她也不强求，只说道：“先坐下吧，我给你把个脉。”
　　柳聆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此时就顺从的伸出了手。
　　阿南有些微凉的指尖搁了上来，片刻后她有些遗憾的说道：“这毒我没见过，但你身上的伤得先治一治，至于这毒......我得再想想。”
　　原本柳聆风心里也没抱多少希望，这是杀手下的毒，寻常人治不了也很正常。
　　待包扎好伤口之后，阿南说道：“今夜还是不要奔波了，若是你放心我的话，就在寒舍住上一晚。”
　　柳聆风见她言辞恳切，不见一丝虚伪客套，考虑到现在的处境便也不同她推辞了：“那就多谢阿南姑娘了。”
　　阿南带着柳聆风推开一扇木门入了后院，从前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面还别有洞天！
　　中间是一片闲置的小院，围着它的足有四五间屋子，其中一间亮着灯，想来是阿南刚才正在后面歇息。
　　算起来，这里隔了层层房门，距离也不近，刚才阿南却在睡房中听到了她的敲门声。
　　看来这位大夫也不简单......
　　阿南将柳聆风安置在了自己的隔壁房间，留了一根蜡烛就回自己房里了。
　　这间小医馆里似乎只有阿南一个人，从刚才进来到现在，她都没有听见别的动静。
　　在确定阿南回屋后，柳聆风才去床上打坐，谁知道刚一运功气血就直往上涌，五脏也都传来一阵剧痛！她强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人也昏死了过去。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一掌推开，阿南快步进屋点了她的周身大穴，又立刻拿出怀里的银针施救。
　　她下手又稳又快，不过才一炷香的时间，柳聆风的五脏附近就足足扎了二十多根银针。
　　此时阿南的额头已经溢出了不少汗株，终于在施完最后一针后，她又给柳聆风把了一下脉，才长舒一口气。
　　复而又定定看着仍在昏睡中的柳聆风，无比自责的喃喃自语道：“忘记嘱咐一句，差点儿就害死你了.......”
　　做完那些事情后，阿南却没有就此离去，而是在一旁静坐着，眼睛看着那些银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银针渐渐开始发黑，很快所有银针都变成了黑色。
　　阿南见状便从怀里拿出一方白手帕，隔着手帕将银针尽数拔出，这才回屋歇息。
　　柳聆风恢复了些许意识，只模糊地看见阿南离去的背影，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浮生阁内，妙生殿。
　　这里是历代阁主居住的地方，周围的奴仆都被遣了出去，阁主正一个人静坐在一面镜子前，犹如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
　　直到一道红色的身影进了屋。
　　“阁主！”
　　她这才侧头细看了一眼镜子里映出的伊红，这镜面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工匠打磨出来的，但人在镜子里还是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看了一会儿，她的心里就突然生出一股怨气来。
　　也不知道是在怨这镜子看不清人，还是在怨这镜子里的人让人看不清。
　　她对伊红说道：“你过来。”
　　伊红十分顺从的走了过去。
　　她站起来，转身同伊红面对面，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不同于往日面对柳聆风时活泼，此时伊红面无表情的微垂着头。
　　她伸手轻抚上伊红的脸，指尖磨砂着她细腻的皮肤，伊红表情未变，她的眼底却渐渐起了怒意，指尖下滑捏住伊红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逼问道：“难道我待你还不够好吗？”
　　“阁主待属下很好。”
　　伊红的态度依旧很恭敬。
　　这简直就像是在例行公事一般！
　　她冷笑了一声松开手，问道：“那我派你去杀柳聆风，你为何不去？”
　　见伊红没回话，她又接着道：“怎么？你舍不得？”
　　伊红不知道她又在发哪门子疯，只得强自镇定道：“阁主还不知道我？不过是觉得毫无挑战性罢了。”
　　“那你若是和柳聆风换个位置，怕是就会觉得有趣了。”
　　伊红闻言皱了皱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知......阁主是何意？”
　　她转身拿火折子去点燃镜子旁的红烛，一边不紧不慢道：“你这段时间没出门，八成是不知道，我已经把柳聆风杀了张之山的消息，透露给六王爷了。”
　　伊红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愤怒道：“秦羽！”
　　“急了？”秦羽冷冷问道：“她杀了张之山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伊红心里一惊，立马为柳聆风开脱：“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是夺魂殿的人！”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伊红竟然还想骗她！
　　秦羽此时眼睛都有些发红了：“不止是隐瞒我，你甚至还企图抹去她找过夺魂殿的事？”
　　“我......”
　　伊红万万没想到，秦羽居然已经知道了！
　　秦羽却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反正说再多，也不过是为柳聆风开脱，她情愿不听。
　　伊红有些慌乱的看向秦羽。
　　秦羽伸手抓住了伊红，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伊红啊伊红，你是不是有点儿忘记自己是谁了？”
　　她显然并没有打算等伊红回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那你也不能忘记，当初你是怎么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此话一出，伊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秦羽却凑到她的耳边，暧昧的呼出一口气，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