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帝师云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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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似一泓清泉，潺潺流入夜慈耳畔。这个声音，任谁听了也不会忘记，声如其人，如仙境瑶池泻入人间。
云闲。
是那个如谪仙般的美男子，帝师云闲。
既然被发现，便不再隐瞒，而且……她还需要云闲的帮助呢，夜慈便干脆以正常的口吻与他说话。
她不答反问：“您可是父皇的贵客，怎能得空来这幽暗寂静的湖心亭？”语气平淡的听不出情绪。
“如果那里有值得让我留意的人，或许我会留下。”云闲回答的很干脆，一脸的云淡风轻，却让夜慈听后微微一怔。难道云闲一直在留意着自己？那么之前的感觉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了。她的唇角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她想她知道那日叶澜找云闲是为何事了。
“公主，您还没有回答在下的问题呢！”云闲对眼前这个独自笑的恬雅的人产生了兴趣，只是在表面上仍装作没有注意到。
“哦，那个啊，以前听一个朋友说过。”夜慈望着彼岸闪烁的霓虹淡淡道。恬静的侧脸在云闲看来是少女的纯净却又透着一股子成熟的高贵。
真的只是听一个朋友说起的么？那为何在那两个盒子才端上台时便唤贴身宫女去传纸条？而且看那来使的眼神明明带着强烈的仇恨却又拼命的隐忍。
即使……看一般人也带有一丝防备，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这些按常理说，都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岁小女孩脸上的神情，可这个十三公主统统具备。
心里不禁对这个小公主愈发的好奇起来。
眼前这个立于风中，眼眸明亮如星辰的小女孩，是不是真如皇后对自己说的那样，这个孩子不简单。
“慈……”儿。
夜枫刚才按夜慈让月儿递给他的纸条上所描述的方法回答了第三个问题，他便更加对夜慈捉摸不透。这个女孩小小年纪便深藏不露，知道如此复杂的问题，如果她是皇子，怕是会成为自己最强的对手吧？找了许久，终于在湖心亭找到她。但他见到了——夜慈与云闲在一起。于是刚才那一声“慈儿”才没有叫完。
“恩？你找我有事？”
“云闲拜过六皇子。”
“慈儿，都告诉过你了，叫我六哥。”
他们三人各自说了一句话，气氛也因为这段对话而缓和了许多，不像先前那般尴尬。
“恩……不想叫六哥。叫你夜枫好么？”夜慈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既然接受了自己现在十岁的事实，却总觉得若叫夜枫哥哥自己这张老脸还是拉不下来。
夜枫也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不正经，他一本正经的回了夜慈一个白眼，转而对云闲说道：“夜枫肯请先生传授晚辈帝王之道。”
云闲见过夜枫先前的表现，现在近距离看来，他的眉宇间隐约有股子乾坤之气。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英气在他的周身环绕着。他并非池中之物。
“此番夜朗请我来也正是希望我能从众皇子中挑选一个传授帝王之道。一番观察下来，云闲也正有此意。”云闲朝夜枫微微点了个头表示欣然应允，继而又说道：“六皇子的表现云闲一直看在眼里，您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不是武夫之勇，而是为帝的尊贵之气。有谋有勇有智有才，又懂察言观色善于言表，长于洞悉对方的心理。这些都让云闲甚为欣赏。”
在一旁的夜慈听着他们说话，只知道夜枫要成云闲的学生了，也就是说夜枫相当于已经是暗定的未来皇位继承人了。
他们三人各怀心思，一起在湖心亭中吹风赏月，夜慈只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云闲与夜枫谈天说地，唱古颂今，论天下实事，议道德伦理。只要云闲和夜枫不把自己是痴儿的秘密说出去，夜慈便也能放宽心。
这样一直到戌时宴会结束，他们三人才一同回去。于是众公主皇子以及后妃和皇帝夜朗看见的是这样的一幕：云闲居中，六皇子夜枫站在右侧，痴傻的十三公主夜慈在左侧，右手拽着云闲的左手袖子不松手。
云闲笑的闲适，夜枫笑的温和，夜慈笑的痴傻。
眼见如此诡异的一幕，那些公主们可是更看不顺眼夜慈了。夜锦甚至径直走向夜慈，待到站在了云闲面前，面颊上的红晕显得越发明显。她只得低头不看云闲，一把抓住夜慈的右手将其从云闲的袖子上抽了出去。
“锦儿不得无礼，云闲先生在此，你还不快退下。”夜朗见了夜锦的举动连忙喝道，但声音是无比轻柔的，极尽宠溺的目光里丝毫看不出一点责备之意。
面对父皇的指责，夜锦只能又讪讪的松手，但是她依然不甘心，便对夜慈说道：“慈儿，来，到你三皇姐这来。”
看到夜锦现在居然能微笑着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说话，夜慈便也跟着过去同众公主皇子站在一起，听着他们的父皇夜朗说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意料之中的，皇上将六皇子夜枫托付给云闲，请他教习夜枫帝王之道。
* * *
夜慈姿态慵懒的扶着窗柩，看着慈安宫前庭的花花草草，桃花灼灼，梨花溶溶，杏花纷纷，还有这几个月间夜枫吩咐太监从枫阳宫移栽来的奇花异草。不过夜慈最喜欢的还是云闲送她的几株，淡黄色的花瓣上有着淡紫色的脉络，金黄色的蕊如抽丝一般，一根茎秆上只看得两朵，一株花上只有四片叶子。听云闲说此花只在东华山上有，名曰“两生”。
两生花，花开两季，一冬一夏。
犹如她，人生两世，一爱一恨。
耳畔间忽然传来悠扬的琴声，似低语呢喃，轻灵、淡雅的心性随着琴声流泻而出。夜慈嘴角勾了勾，目光穿过慈安宫前庭的花草树木，停留在前方一座小楼上。
云闲居。
此次云闲收夜枫为学生后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带他回东华山，而是就在夜辽皇宫住下，而云闲居正是依照他在东华山上云仙山庄的住所建立的，清一色的竹制房屋，从门到房顶，从墙面到桌椅。而因为慈安宫地方比较偏，还有空地。所以便选择了在此建云闲居。
每日夜枫都要穿过御花园来到这里学习，有时也顺便看看夜慈，自中秋夜宴后，夜慈直呼他的名字他也不恼，那夜锦几次欲教训夜慈没礼教却被夜枫一句“痴儿而已，无需计较”便给挡了下来。现在夜枫学习越来越忙，而云闲倒好，每每给夜枫布置完功课后便在云闲居的二楼席地而坐，悠然自得的抚琴一曲。
夜慈曾经对云闲好奇过，为何此次不带夜枫去东华山？又为何相貌与年龄如此不符？既然他教过苏离，那么起码也应该年逾不惑了吧，但……不过最后夜慈还是想通了，天下之大，什么事都有，既然自己都能重生，那么云闲不老又有什么稀奇的？
而云闲每日下午与云闲居二楼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虽然手上拨弄着琴弦，但眼睛却是始终盯着慈安宫中那一抹娇小的身影。她有着非同龄人的冷静与睿智，却像小鹿般时刻提防着周围的一些人和一些事。她装作什么也不懂，亦不过问宫中之事，不争宠不参与勾心斗角。可她的心里似乎总藏着深深的心事，粉粉的脸上带有一点迷蒙，带有一点愁绪。数月前的中秋夜宴上，她那锐利的仇恨眼神，他无法忘记。
他常想：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时光飞逝，逝者如斯。转眼桃花落，芙蓉开。云闲也准备回东华山了，夜枫已经从云闲那里学到了很多有关安邦治国的良策。皇帝夜朗对此甚是满意。
明日，云闲便要启程回东华山。皇上特地在御花园安排了夜枫的谢师宴，为云闲送行。
又是一个月圆夜，只是气氛轻松了许多。夜慈静坐在湖心亭中，望着彼岸额热闹喧哗，她没有被邀请，她的“父皇”不希望一个傻公主出席。
小天池里，芙蕖竞放，莲叶田田，但夜慈无心观赏。
“公主为何不参与宴席？”那清冽的声音响在耳边。
夜慈闻声并不回头，只道：“父皇又没邀请我。倒是你，今天可是主角，怎么就这么离席了？”
“在下有一事不明，不问清楚便回去会留遗憾的。”
夜慈目光回转，如同春日里静静流淌的清泉，定定的盯着云闲。
“何事？”
“恕在下直言，云闲觉得公主是个谜。”对上夜慈那晶亮的眸子，他心里居然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滋味。
夜慈静静的不说话，夜风拨起她的几缕发丝，大眼明亮有神，粉唇微抿。双手拽着裙摆，心中在琢磨云闲这话含义。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眸中平静的水波流转，闪过一缕精光，“先生，您真的想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帝师云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