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月夜和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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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中秋后第五天，整个夜辽便传遍了月夜边境之战夜辽获得全胜的消息。由六皇子夜枫统帅的夜辽大军五日内便将大月十万雄狮囚困于落鹰谷，小将吕宋机智过人、力挑敌军两员大将——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口口相传的。而有的，大家却不了解，比如说此次夜辽的军师是何人？毕竟这次都是军师出谋划策，步步为营才将大月军击破。
当然，这些夜慈都不关心，此刻的她只等季甄的成果，当日落鹰谷里季甄可是答应她说的和亲的条件。
* * *
大月来使臣了。
夜慈嘴角微扬，看来苏离的动作比想象中的要快，只希望季甄说服了他。当然，还希望这次别来的是如同李利那等废材才好。
她放下手中的猫儿，站起身抖了抖裙摆。
“月儿，走，随我去御花园赏花。”心情颇是顺畅。
现已是深秋，桂花落而菊花傲。粉黄的桂瓣落得满地，层层叠叠，郁郁桂香，双足每踏一步便是一地芳香。秋风乍起，将原本已尘埃落定的花瓣卷起，桂瓣随风而舞，打着旋儿，纷飞交错。与园中盛放的菊花交相辉映。“绿牡丹”花色碧绿如玉，晶莹欲滴，乃菊中珍品；“绿云”花如其名，花瓣卷曲外有环状包卷似朵朵彩云；“墨荷”在日光下色泽紫中透墨，黄色的花芯外露显得格外鲜艳，在绿叶的衬托下犹如墨色荷花在墨池中亭亭玉立……
各色菊花在风中潇洒起舞，姿态婀娜。但夜慈最为喜欢的还是一种棕红色花瓣、基部浅黄，花开向四周伸展，花瓣向上卷曲，形如凤凰展翅，近中不花瓣又向内抱卷，似凤凰朗朗起舞，内外红黄相映，光彩夺目似九天霞光。
盛大而华丽的颜色就像人绽放的生命一般不羁。
蹲下 身捧起花儿，于鼻下一嗅，心中愈发喜爱。
“月儿，这菊花叫什么名儿？”问了名字好去叫夜枫帮忙置办几盆放于慈安宫。
“凤凰振翅。”一个若湖面薄冰初解的声传来。不是月儿。
声音刚落，夜慈眼前便出现一双玄色镶金边粉底靴，绛紫色长衣下摆伴着风轻轻摇曳。
抬眼间有些恍惚。
墨发用一块紫玉环束着，因背光而立，身材显得更加颀长，阴影中白皙的脸庞上一双深邃似墨玉的眸子，微红薄唇浅笑着，紫色衣袍上用金银两种丝线明描暗绣出一道道麒麟纹，袖口处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玉骨扇。
“苏宁？”夜慈怔怔的站起。
在听到这一生“苏宁”，紫衣男子明眸浅笑：“慈儿，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夜慈这才看到苏宁身后还跟着几个大月使者，于是她敛下笑意，将眼底的那一抹吃惊的神色收住，眸光中尽是严肃与疏离，淡淡的开口道：“宁王爷，夜慈乃夜辽十三公主。请王爷说话时注意分寸，想必王爷是来和谈的吧？那夜慈先行告退，不打扰诸位商谈国家大事。”
苏宁见方才还神态轻松的夜慈突然变得如此严肃与疏离，顿时一怔，却见夜慈一眼扫过自己身后，心下又一片了然，于是便微微后退一步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礼节性的回复道：“本王确是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扰公主赏菊雅兴了。”
苏宁微微俯身拱手拜别，便带领一干使者离去，紫色轻纱在风中飞舞翩跹。
望着远去的一众背影，夜慈扬眉轻笑，口中低喃，声音被风带走。
——“苏宁，这次他让你带来了什么？”
* * *
苏宁等人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夜辽皇帝会客的地方，蓬莱殿。
蓬莱，朋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殿中央一座三尺高的铜鼎，其中徐徐轻烟冒出，丝缕缭绕。殿内宫女侍婢垂首站立，偌大的宫殿静的能听见脚踏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殿里管事公公为苏宁一行人奉上茶水糕点后便恭敬的退于殿外。
夜辽的人还未来，苏宁倒也不急，品茶闻香，时间倒也过得快。
当夜枫一袭玄衣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苏宁挑眉，从太师椅上站起，礼貌性的说道：“在下苏宁，大月王朝宁王，敢问阁下是……？”
“夜枫，夜辽六皇子，此次战争时为夜辽兵马大元帅。”夜枫亦拱手回礼，同时眼光扫了一下在场众人。
苏宁眼中霎时闪过一丝凌厉，随即又恢复恭和的笑脸，“原来是六殿下，本王奉皇兄之命前来与贵国皇帝和谈，这……”言外之意乃“本王要见你夜辽皇帝”。
聪明如夜枫，怎会听不出苏宁这言外之意？但他也不是好对付的主。
“不巧的是父皇近日去了南芜山养心，期间朝中事务交由本殿下代为处理，若无大事，还是不要禀报的好，毕竟，本殿下也不好扫了父皇他老人家的雅兴不是？”
皇帝出游是假，不愿給大月面子是真，大月三番两次出尔反尔，七年前中秋宴上大月使臣出言不逊岂能轻易原谅？
苏宁、夜枫二人心照不宣，面上虽挂着可亲的笑容，但周围的气场如浸在九尺寒冰之下，墨色深瞳对峙着。
半晌，苏宁先扬起嘴角，道：“夜辽用兵如神，兵强将勇，大月自愧不如，愿献上一纸和书以平息战事，解除两国边境百姓之困苦。”
言罢一挥手，一名随行使者递上一卷金帛。
夜枫接过，打开查看。
“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一百万两，绢布一万匹，炽烈驹三千匹……”越往后读夜枫脸上笑容越盛，却在最后一条的时候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放下手中金帛，抬起头，眯起的黑眸中透出危险的光芒，点点杀气从中流露。
只见金帛上，黑色字迹行云流水的写到——
“大月璇玑公主愿与此役夜辽兵马大元帅和亲以示大月愿与夜辽永结同好之诚心。”
感受到夜枫犀利的目光，苏宁挑眉回以淡然一笑，他在等夜枫的回答，更确切的说，他想看看夜枫如何拒绝。在做的其他使者亦神情凝重，夜枫凌厉的目光扫过他们使他们感到如坐针毡。
“不行。”夜枫的回答很干脆很决绝，“这最后一条本殿下绝不接受。”
面对夜枫如此干脆的回答，苏宁也不恼，相较于对方的回答，他更关心的是原因。
看着苏宁面上莫测的笑容，夜枫心中不禁微微恼怒。若大月和亲璇玑公主嫁于字迹，必不能亏待，但若给其正妃之位，如若将来自己荣登大宝，那么她便是一国之后……无论大月是想借和亲之名打入夜辽皇家内部抑或只是单纯意义上的和解，现在动机为明之时，断不可贸然答应。而且……毕竟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吱呀”一声，殿门不知被谁打开，一股冷风袭来，伴随着风声的还有夜慈飘扬的裙裾。
“听闻宁王的皇兄只此一个妹妹而宁王也仅有这么一个皇姐，难道王爷的皇兄大月的皇帝当真舍得将这唯一的宝贝妹妹远嫁到异国他乡？”夜慈缓步走进殿内，面上嫣然一笑，而嘴上所说的话却不似一个十七岁的公主能说的出来的。
但，她不同，她是夜慈，帝师云闲的徒弟。
她浅笑吟吟，笑容犹如日出时天边氤氲的粉霞，似乎只要再笑的深一点，便能显现出绚烂的万丈霞光。而她的眼神却是冷的，眼色如琉璃，却是冰海里浸过般冰冷。
夜枫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苏宁听了这一番话眼神倏的一紧却很快又放松，他看夜慈的眼神中不动声色的多了一丝探究。
“哦？慈儿你如何看？”夜风挑眉故作淡然道。
“要和亲可以，但一定要是我们夜辽的公主嫁过去。”
“呵，为何如此一说？”夜枫看到夜慈一脸的认真严肃，不禁笑道。
“理由有二，一来可免璇玑公主远嫁他乡是大月皇帝与唯一的妹妹别离，而父皇位下公主众多，二来嘛，我们嫁与他大月嫁都能体现同等诚意不是？”
“呵呵，慈儿你果然想得周到，不知宁王意下如何？”夜枫笑的一派娴雅，目光投向苏宁。
“这……本王觉得不妥。”苏宁看着夜慈，面有愠色，却在下一秒对上夜慈严厉的眼神时却突然闭嘴。
这个目光……很像她。
许多年前，就有这么一个人，只因为自己当时一时调皮，藏起了她的紫玉桃花簪，后来便被她这么一看。
恍惚着，两个面容重叠到一起，不一样的容貌，课眼神却如出一辙。
苏宁顿时沉浸在遥远的记忆之中，如同坠入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未来遥不可知，却依然甘之如饴。
仅仅因为这一点相似，以至于当夜慈说出“战败之国，何以谈条件？”的话时，苏宁也只是恍然点头。
像，太像。
苏宁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不顾其他使臣的反对与夜枫签订盟约，私自修改了大月和书上的最后一条。
之后苏宁一行人便由宫侍引去别馆休息，带到公布盟约之后再回大月复命。
此时的蓬莱殿只有夜枫与夜慈。前者静静的坐着，心下轻松不已。她的十三妹不仅帮自己退了婚事而且将难题回抛给大月，使夜辽免去了由原先的主动地位变为被动地位的危险。
夜枫虚起双眸，对眼前这个十三妹心下愈发的佩服。
“那么，慈儿，你觉得父皇的哪个女儿嫁过去好呢？”夜枫心情愉悦的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越的声音。
他很期待十三妹的提议。
可在听了夜慈的提议后，夜枫倏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手掌猛地拍击桌面发出“啪”的一声，神态凝重声音威严的说道：“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月夜和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