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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雪滴    待贺 ...

  •   待贺墨坐回原来的位置,发现江芜正在闭目养神。鸦羽似的睫毛微微颤动,江芜睁开眼看着贺墨。
      “聊了半天都没发现什么不对…”贺墨将冻的冰凉的手放在火上烤着,江芜没说话,看见他这动作伸手握住了对方的双手。
      江芜的手骨节分明很漂亮,也很暖和。
      过了半晌,江芜慢条斯理地说:“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白素可能还没有变成雪女。”
      “什么?”贺墨转头看向他,眼里充斥着惊奇,他思考片刻,说:“这么说也能说的通,她的男朋友不见了而她正在找,若是这样,方才所说的雪莲和希望就能说的通了…”
      江芜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好像有星光璀璨。
      贺墨继续说:“那么…那个雪女给我们看到的,是未来的景象?”
      “喔…很有意思的想法嘛…”这时林柏走了过来,突然间看见他们握住的双手,淡淡地说了一句:“感情挺好的啊。”
      江芜皱了皱眉头,说:“若是这样就难办了。”
      “对,倘若这推论是真的,白素可能是因为这场游戏死的。然后她就会成为新的雪女。”林柏抱臂看着他们如此说道。
      “那岂不是这条线索就断了?”
      “按理说是这样。”
      贺墨有些沮丧,好不容易拿到的线索就这么作废了,他有些失落地望着火堆说:“我去添些柴火。”
      待贺墨走远,江芜喃喃说:“真有他的风格啊…这次,他又要告诉我什么呢。”
      “你说谁?”林柏挑眉看他。
      “不,没什么。”江芜冷淡回答着。林柏皱皱眉,没再瞎打听,虽说两人关系看着还不错,林柏却深知自己对江芜完全不了解。
      当江芜这么说时,只能翻译为另一个句子:没事儿别瞎打听。
      林柏很知趣,所以才能和他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贺墨用钳子拨弄着炭火,感叹心说:真不知道这群人才哪儿找到的这个地方,有干粮、柴火、甚至还有伤药和棉衣,简直就是一个小型据点。
      “现在有什么打算吗?”贺墨问。
      “我们去找雪女单挑。”江芜淡淡道。
      嗯?什么?
      你再说一遍?
      贺墨那叫一个疑惑啊,起初对江芜是个正常人的印象,已经像白素消失的男友一样无影无踪了。
      “好主意,我们走。”林柏甚至雷厉风行地和其他人道好别了。
      “喂,你们冷静点啊…”贺墨是被江芜拽着走的,像极了一只无助的鹌鹑。
      比boss更可怕的,是拉着你去找boss单挑的队友!

      约莫走出十分钟,贺墨已经放弃和他们争辩,认命似的说:“那我们要怎么去找雪女?”
      林柏狡黠地眨眨眼,说:“不急,白素会带我们找到她的 ”
      还没等贺墨反应过来,江芜就把他拉到角落,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别说话。只见他们来的那条道幽幽地飘过一个人影,那人双足离地一尺闭着眼,身上的衣服被染红,殷红的液体顺着泛蓝的皮肤滑下滴在地上,点点滴滴构成绚丽的画。
      来人正是白素。
      她漂浮行过的速度不算慢,江芜轻声说:“走
      我们跟上她。”
      “她这一身的血…她把他们杀了?”
      “大概率是这样。”
      “那她这是要去哪儿?”
      江芜笑一声,桃花眼抬眸看他,说:“你还记得我们环境里看到的,白素成为了雪女吗?”
      “那她…是被原来的雪女召过去的。”
      林柏在一旁用一种“孺子可教也”的目光看着贺墨。
      三人一路尾随着白素,跟着她走到了中心的大树下。那银树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而地方却没有一片落叶。
      正如规则中谈到的,树下有九扇门镌刻进树木,各有不同的植物攀附于门框上,而门面上却烙印着不同的数字。
      白素径直飘进了第四扇门,门框上的水仙花因她的动作晃了晃。
      站在前头的江芜和林柏停下脚步,作思考状。
      贺墨晓得二人为何迟疑,规则上说“仅有一扇门可以离开迷宫”,若是三人莽撞地跟着去了而并不是出口,此时出不来怎么好?
      贺墨迟疑开口问:“我们要跟上吗?”
      “要。”
      “那当然。”
      而两人这双双肯定的态度让贺墨有些没底,他只是个新人,在这儿命比一切都重要。
      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江芜说:“规则上虽然写了仅有一扇门可离开,但并没有说其他的门就一定会死,几大可能那八扇门出去还是雪女的迷宫。”说完他牵起贺墨的手,在他的晚间系上了跟红绳编制的手链,上面有一个金属制成的花样,绕是贺墨也
      看出这是个什么花。
      江芜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说:“这纹样是凤尾兰的花苞。”随后他顿了顿,又接着轻声说道:“这东西在关键时候可以保你一命。”
      “为什么把这样的东西给我?”
      对方没有回答
      贺墨明白保命的东西在这些地方的珍贵,可眼前这人为什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赠予认识不过两天的人?
      他想不明白,于是将目光投向林柏,而后者就好像没听到谈话一样装傻充愣,令贺墨没辙。
      林柏先行进入了那扇门内,随后江芜牵着他的手也进去了。贺墨才注意到,江芜手腕间也有一串相似的手链,只是红绳收尾的地方坠了两颗黑色的小石头,像是黑曜石。
      打开门时只有一个散发着白光的洞口,而当他们走进去才能发现别有洞天。
      真的像极了一个冰雪做的洞窟。
      莹洁的雪花飞舞在空中,参差不齐的冰棱挂在洞窟顶部,连系着上下两极的冰柱敦厚沉重,四周都是冰做的墙,折射着瘆人的柔光。
      这里的温度比外头要低些许,林柏哈了口热气,用棉衣的一角擦拭了冰墙朦胧却光滑的表面,银框眼镜后折射出打量的目光。片刻,他开口说:“里面有人,成对排的。”
      原本贺墨背对着林柏,并不知道这人在干嘛,听到这话一转头便看见那玻璃似冰面透过的景象。那是一对青年男女,闭着眼手牵着手躺在里头,恍若睡着了一般。冰面清晰地映射出他们安详的脸,恍若此处的长眠是不可多求的安乐乡。
      “进去看看。”江芜说。贺墨握紧手中的折叠刀,跟着前头的林柏走走停停,观察着墙内一对对冰封的少男少女。他凝望着那一张张不同的面容,喃喃说:“有没有可能,这些女孩都是曾经的雪女呢?”
      江芜和林柏都转头看向他,双双的目光给贺墨盯得发毛,小声说:“怎,怎么了么啦…”
      林柏摇摇头,说:“没别的意思,只是你和我们想的估计一样。”
      “那白素和之前的雪女…”
      “估计就在里头了。”
      林柏哈了口热气,金属制的剪刀柄冰冷,林柏一直握着这物什冻得手疼,于是把长剪刀给了江芜,自己在这儿冷得搓手。江芜捏着那把剪刀递还给林柏说:“小心些走吧”
      纯与白原本是最干净的颜色,而由这些色泽构成的冰晶却像极了一张网,织成一幅绝望和凄美的图画。三人顺着路前进,四周的就只有这么薄但厚极了的冰墙,贺墨不由地感受到了悲伤。
      “前面有人。”江芜停下脚步侧身隐在一处冰柱后,眼眸一转尽现凛冽。
      贺墨藏在江芜后头,林柏则藏在另一边的柱子边侧耳倾听着动静。
      “阿阑在哪儿,你把他藏到哪儿去了?”
      “他就在这儿啊,只是你找不到而已。”戴着面具的女人含笑说着,望着眼前的白素。只听到对方情绪激动地说着:“难道就因为你的爱人不见了?就要带走我的爱人吗!”
      女人失笑,说:“我能怎么办?我要找到他。别人用我的爱人去偿还她们的爱人,我必须用别人的爱人才能换回他!”
      “你也是一样!要想找到你的爱人,就要用别人的来弥补。谁都逃不掉,你那么执拗地想要找到他,难道到了最后就要放弃么?”
      白素沉默着,眼眶熬红了半晌没说话。
      “来吧,给我一个解脱,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女人摘下了面具地给他,底下是苍白但美艳绝伦的脸。
      “不悔的真情不是你的抉择吗?”
      白素指尖颤抖。
      一定要伤害同自己一样悲哀的人,才能换回当初所拥有的吗?
      贺墨想,眼前的女人估计也不会知道,就算找到了她的爱人,他们也没办法在晨雾中归乡,终究也只是冰粒中封存的过往罢了。
      真情存在于谎言中,就连向往的温暖也无法冲破桎梏。
      “她们真可怜…”贺墨轻声说。
      可怜地用那一丁点的希望去挽回不存在的谎言。
      “是啊,最后拼尽全力也只活在虚无中。”江芜微微敛眸,他的睫毛很长,跟鸦羽似的,“向往着真情与不悔,这可能也是所谓雪女象征的意义。”
      “你就算找到了他,也回不去当初。”在江芜和林柏的注视下,江芜径直走了出去站在她们面前。
      “喂,江芜!”贺墨看着他走出去有些急,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出去真的没事吗?
      “你什么意思?”白素紧紧地盯着他。
      “或许你眼前这位姑娘也不知道,你就算找到了他也没办法带他走。”江芜耸耸肩,林柏眼见着也走了出来站在他旁边跟着说。
      女人罕见的没搭话也没出手攻击眼前的人,漂亮的眸子却湿润了。
      “这位小姐,你自己也亲眼见过,你觉得自己能逃得过命运?”林柏说,“上一个雪女估计也没告诉你,可能她也不知道这么一件恶趣味的事情,当你找到他时,你只会和他一起长眠于此。”
      “我知道啊!那又怎样?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带他走!”女人崩溃了,豆大的泪珠顺着脸庞滑下来。
      “你或许要比之前的雪女们聪明些,能发现真相,但你仍打算用诓骗的方式骗白素,就像从前的雪女骗你一样。”江芜的声音清冷,淡淡得像月光,“但你觉得,你会是第一个发现这一切的人吗?你看她们逃得过吗?”
      “那阿阑他…他已经…”白素声音颤抖。
      江芜顿了顿,说:“他已经死了,像一个标本一样冰封在这里,这个洞窟就是证明。”
      白素瘫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随后他看向如今的雪女,平静地说:“其实,你也很愧疚不是吗,把继承放在这儿,给她一个发现真相的机会。”
      那女人没说话,更像是默许了。
      “如果你真的铁石心肠,就应该像幻境里一样在雪地上找到白素不是吗?”贺墨收起了折叠刀放在口袋里,站在江芜后头如此说。
      “一往情深也换不回期待,接受真相吧,有柔软心肠的雪女小姐。”林柏说。
      贺墨缓步走到女人前面伸手抱了抱她,耳语:“去一个有花盛开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吧。”说完,便松开了手,转身回到了原处。
      雪女的躯壳虽然冰冷,但并不似寒冰那样坚硬。
      女人的身体更像是融化了一样消弭,但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
      【叮咚,玩家贺墨获得奖励“雪女篮中之物”】
      贺墨一头雾水,此时却看见着白素也融化消失了,失色道:“她怎么也…”
      还没等他反应回来就听到一声巨响,已经林柏的大喊:“快跑!洞窟要塌了!”
      三人随即奔向来处,顶上的冰棱本就摇摇欲坠,而此时的坍塌但他们直直坠落,锋利得宛如下了刀子。
      贺墨好似明白了缘由,雪女已经消失了,迷宫自然也会坍塌。雪的国度消亡得浩浩荡荡,待他们出了这门,眼见着雪之创造物横行,雪涛自山上滚滚而下,竟又是雪崩。
      “现在要怎么办?”贺墨下意识地问江芜,“哪道门才是出口?”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环顾着这些门前的植物。根据之前的线索,九扇门中有四扇不是花,方才的水仙花也肯定不是,还剩下四扇门有可能是出口。
      海棠,向日葵,紫罗兰,雪滴花。
      “我觉得是第九扇。”江芜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雪浪和聚集起来的怪物“啧”了一声,一只巨大的兔子距离他们不过百米。
      是雪滴花。
      “好,我信你。”贺墨跟在林柏后头来到第九扇门前。
      “你们先走我殿后。”江芜抽出短刀,抬眸说。
      林柏一点也没含糊,也没问为什么是这扇门,说了句:“你保重。”然后转身冲出了门。贺墨却犹豫了起来,担忧地说:“那你怎么办?”
      巨兔凭借着极快的速度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前爪朝着他们拍来,江芜横起短刀抵御让它的爪子偏过原来的轨迹,余震却将贺墨磕到了树上,只感觉自己肩膀生疼。
      “我没关系,你快走。”江芜将巨兔的爪子割伤,那兔后退了几步,红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贺墨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看了眼贺墨的肩膀却大力地推入门内,笑着说:“快走吧,我没事儿。”然后转身独自面对着更多的怪物。
      在视野消失消失前,他看到了满天的火光和冰晶,纷纷扬扬地下了遍地,江芜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突然想到,雪滴花是代表着希望的花啊。
      在漫天雪地里,希望当真是珍贵极了。
      雪女们追寻着所谓的希望,而在副本里的人也在找着活下去的希望。

      贺墨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繁华的村庄搬来了一对姐妹,姐姐叫白华,温柔端庄,妹妹叫白素,清新可人。
      在雪莲采摘的日子,她们背着背篓在雪中寻找。
      她们把雪滴花养在屋檐下,看星河万里,风过春来。
      她们常常望着雪山发呆,好像在等着什么永远都都不来的东西。
      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她们却从未应允。
      白华在床边叠着衣服,她望向窗外,风铃摇曳着,看到山茶树的第一枝花芽,她喃喃地说:“白素,春天来了。”
      白素走了上来,柔声说:“是啊,春天来了。”
      春天来了,再也没有雪了。
      也再也不会冷了。

      当贺墨再睁开眼时,感觉有些发晕。
      他叫贺墨,是N大的一名研究生,此时坐在路上的椅子边发愣。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模糊。但那红绳还在手腕上。
      他打开手机一看,距自己的印象隔了大约十几分钟。然而马上就开始上课了,贺墨来不及思考那么多,背着包拔腿就跑。
      贺墨喘着粗气,跑了一路觉得很累也很热极了。这儿里教室楼并不算远,他到时还有一两分钟才开始讲课。
      上课的是个中年男老师,方才正在和后排一个同学讲些什么,看见他来说了句:“下次早点到。”贺墨点点头,不适感更加强烈了,他环顾一圈看见只有一个空位了连忙把东西搁在那儿,缓了口气。
      “贺墨你怎么了,不舒服?”
      贺墨一看,感情这同桌自己认识,是住自己隔壁的路易,对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他穿着件白衬衣,桃花眼煞是好看,左眼下还有颗小痣。
      贺墨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毕竟,这人不仅是邻居兼同学,也是自己暗自倾心的好友。
      “我…”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直栽栽地往前倒了下去,竟就这么跌在他怀里,眼前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贺墨—”
      在耳畔声音逐渐模糊,渐行渐远。
      在失去意识前,贺墨心想。
      这样倒下真是太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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