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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幻境   雪山中 ...

  •   雪山中的行人啊莫要睁眼
      当心雪的女儿蒙蔽了你的双眼
      渔樵的儿郎请你不要看清她的面容
      归家吧归家吧
      心上人还在那里等你呢
      冰雪融在你的眼底
      她的身影埋藏在地底
      ——雪女之歌

      “贺墨,贺墨!”
      是谁在喊?
      “贺墨你醒醒!”
      贺墨猛地睁开眼睛,用力地拽住了离的最近的东西。
      “嘶……”
      逐渐清醒的贺墨发现自己躺在江芜腿上,来之前江芜只不过套了条工装裤,这一爪子抓去怕是得留个红印子。贺墨松了手,赶忙起身,歉意得说:“不好意思啊……”
      “无事。”江芜也起身来,将原先那把折叠刀递给他,“别大意,我怀疑此处是雪女营造的幻境。”
      此处看着像是个小村庄的模样,他们正处于某座木屋的背后,雪早已经停了,阳光照在莹洁的雪粒上,暖洋洋的气息就那么弥漫在空气中。贺墨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他们昨夜住的木屋么?只不过没那么破旧,山茶的花苞自二楼的窗台一路蔓延垂下,洋溢着生机的希望,阡陌小道上竟也人来人往。
      “他们看不见我们?”
      “是。”
      “那雪女会出现在这里吗?”贺墨问他。
      “不知道。但是这里有线索不假。”江芜坐在隔板上,指了指木屋正门口的两个人影,“你瞧瞧那是谁?”
      贺墨顺着他只想看去,只见一男一女在山茶树旁拥抱,他们穿的是具有地方特色的棉衣,男子眉目俊朗,小心翼翼地将一朵红色的山茶花簪在女子的乌黑鬓间。
      “好不好看?”女子的声音婉转似黄鹂。
      “当然。”男子轻声说。
      贺墨眼见着这一幕,单身狗的愤怒不打一出来,回头对着江芜说:“这不是白素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是了,那女子活脱脱就是昨儿自称是新人的白素,此刻却独独出现在了这儿。贺墨说:“难道白素就是雪女?”
      不…不对,可她为什么要说“都告诉他们不要出去了”?倘若她是雪女,不应该希望着所有人都出去么?
      “你觉得呢?”江芜问。
      “不,我觉得应该不是。”贺墨将自己的猜想讲予江芜。江芜听后点点头:“有些道理。我思索着这幻境应当是某种线索,若是单单要我们的命,未必太麻烦了些。”
      门房前男子同白素挥手道别,白素立在那儿,像一幅恬静的美人稿。
      “我们跟上他。”
      贺墨与江芜跟上那男人去到皑皑的雪谷之间,他提着锄头背着个背篓,将柴火和草药都搁在其中。他们跟了他一路,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再等等。”江芜说。
      雪随黄昏的沉落越下越大,轻柔的雪花凝结成人的轮廓,那影子逐渐清晰幻化成个貌美的长发女人,男人眼见着这一幕,惊恐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像是极力避免看到她的脸一般。贺墨抓住江芜的手,说:“雪女她来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雪女嗤笑一声,她的面孔虽然貌美,但和白素没有一丝丝相似之处。她带着与带走他们的那个雪女同样的面具,相比于散发着鲜活气息的白素,那模样着实如同妖魔鬼魅。
      “请…请不要杀我!求求你!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请您不要杀我……”男人跪下求她。
      雪女笑着看他,良久她说:“你不要后悔。”
      她一手捧起男人的脸,望着那双恍惚的双眸,另一只手凝出两枚冰块放在男人的眼睛前,那冰块儿就化作白芒落入男人的眼睛里。
      “现在,你可以走了。”雪女说,然后转身幻化成一缕冰烟消失了。
      男人愣愣得点点头,恍若失了魂一般拿起他的行头离开了。
      他平安地回了家。
      贺墨和江芜跟上他。
      “阿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白素啊…”穿着白衣的白素楚楚动人,红着眼眶拉着他的袖子。男人用力地推开她,冷漠地说:“我早就说了,我不认识你。”随后男人直接离开了,没有回头
      “阿阑…”
      “阿阑…”
      “是我啊阿阑…”
      白素仍不死心,前日言笑晏晏的心上人为何上了山一趟便再不记得自己?身边的亲人们劝她,别再想了,阿阑定是被雪女迷了眼。她却不信。千呼万唤换来的,冰冷的双眼是永恒而唯一的回应。
      某一天,男人不见了。
      “白素你别去!”
      “别去找了白素姊姊!”
      “白素!”
      白素执拗地上了山,在风雪里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荡着。“你在哪儿呢?为什么我找不到你呢?”白素悲怆地跪坐在雪地上。那天晚上刮起了白毛风,雪覆盖了整个世界,那双充斥着渴求的明眸,再没有睁开。
      白素埋骨的地方,雪烟缓缓聚集成了人像,人影飘荡着幻化出四肢,变换出青丝和白衣。另一个女人来到她面前,将自己的面具戴在她的脸上,随后微笑着融化了。
      贺墨刹那间明白了,被雪女夺取心爱之人的女子,成为了新的雪女。
      幻境突然间分崩离析,周围的环境肉眼可见地化成泡影,贺墨与江芜紧紧地抓住对方的手,在难以辩清的迷宫里,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周围的实物却模糊了起来,宛如在水底看岸上,但十指相扣间的温度从没有消弭。

      当贺墨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灰头土脸的林柏和正在烤火的江芜。
      “这是…我们出来了?”贺墨问。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把你们挖出来的?”林柏吃了口干粮,没好气儿地说。
      “挖?”
      “嗯,我把你们从墙里抠出来的。”
      抠出来是什么鬼啊?贺墨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一幅绮丽的画面:林柏抄起那把长剪刀像个人体描边大师一样从墙里凿出两个人来。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贺墨问。
      “贺墨啊…”坐在地上的林柏笑着看他,含笑的眼睛里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你怎的一开口就探人家的底呢?”
      贺墨没说话,自己同他们才认识两天,这样开口就要别人把保命的底牌拿出来了不太合理,况且方才还又救了自己一命。
      “林柏,我和他失踪了多久。”江芜啃了口干粮,对林柏说。
      林柏看了眼手腕上一块磨损严重的银色手表,说:“你们失踪了约莫三个小时,加上昏迷的时间,总共过了八小时。”
      林柏笑了一声,说:“这不离二十四小时还远的很么?你方才讲的线索有点意思,我觉得它应该是用其他方式离开迷宫的线索。”
      “我觉得,线索可以再想一想。迷宫的岔路很多,可是要实践出一条死路需要至少四个小时。”贺墨插话说。
      “对,况且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面临着生命威胁,能力不够的人有极大的可能会死在雪之创造物手上。得到的线索应当也明确。”林柏说。
      “是啊,就刚才的幻境来看,它并没有指向迷宫出口的门。”贺墨说。
      林柏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同他说话倒是让贺墨思维清晰了不少,不该打听的会明确告诉你,能够公布的绝不欺瞒,贺墨觉着自己第一次来到这儿碰到的是这样的人着实幸运。江芜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唱双簧似的,好不热闹。
      “先慢慢试着路吧,遇得到一条死路便是一个线索。”
      三人清理好适才休整留下的痕迹,便是出发了。
      贺墨很自觉地站到后边,他自知自己实力不足,搁在这队里说白了就是个累赘,这两人没嫌弃他都不错了。站后头,遇着什么事儿也能先跑,免得自己留在那忙也帮不上,倒是拖累了队友。但鉴于方才雪女的情况,江芜走在了他旁边。
      这里除了冰墙便是积雪,偶尔长出的杂草也是枯黄的模样,浑然不如中心那棵银白的树来的皎洁高华。
      雪女啊…
      贺墨中学读过不少类似的志怪闻籍,那是一种柔美而残酷的妖怪,于寒雪里来,冰烟里去,凄美而又孤独。据说她还会把心仪的人带到自己的洞穴里冰封起来观赏,对誓言看得极其重要,而对着背叛一类之事极其厌恶。
      “怎么这么快就到死路了?”
      “哦,我之前挖你们的时候跑了好几个岔路,估计本来就靠近死路吧。”
      听到这两人这么说,贺墨迅速回过神来,握紧折叠刀在身侧,谨慎地跟走着。
      “努——”
      刹那间,风雪大作汇聚成一头两米高的异形,轮廓不断变化最后变成了一头大野猪。赤红的眼睛、银白色的躯体配上髯上的两根长长的剑是的白牙,好不威风。
      “当心些!”林柏说完蹬着墙后翻用长剪刀刺向大野猪的眼睛,而野猪身子一拱便要用白牙捅向林柏,让他不得不改变落地轨迹,在大野猪的面皮上割出一条一尺长的深痕。江芜在林柏下落时助跑就着光滑的冰面,直接滑铲从大野猪的腹部划过去,那短刀真当像是死神的降临一样隔开雪猪的胸腔和肚皮流出的是白色的雪和水。
      林柏稳稳落地,右腿伸直左手掌着地,右手腕一翻从野猪的下巴一路往上刮去。野猪吃痛,愤怒地怒吼着,可它的喉咙已经被划伤,只能发出嘶哑的吼叫。
      贺墨还没跑出几步,开膛破肚的野猪就那么倒下了,他膛目结舌地看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看傻了?林柏甩了甩剪刀上残留的液体,瞥了眼他。
      “很厉害。”贺墨中肯地说。
      大野猪的残骸化作雪烟消散了,林柏过着棉衣,用力地搓了搓冻红的双手看着眼前的墙壁上浮现的文字。
      【她向往着真情与不悔】
      贺墨无由地想起雪女的另一个传说:据说怀着真诚的心去拥抱雪女,她便会融化,而在她融化之处,她将以人类的身份重生。
      他将这个说法告予两人,江芜托着下巴思索片刻,说:“有些道理,或许可以尝试。”
      “但是风险也很大。同时面临着一个问题,”林柏说,“你们说,现在的白素是以我们看到的玩家身份出现,还是以带走你们的雪女模样存在?”

      而在迷宫的另一侧,四个人正拔刀与一只句型的蟾蜍搏杀。蟾蜍鼓着眼睛,张开嘴吐出一串泡泡,顿时将为首的男人震飞了去,呕了口血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王坤!”小辰提着把与清秀模样全然不符的砍刀,她横起刀勉强挡住巨型蟾蜍的一挥却节节后退。白素一张小脸苍白,赶忙扶起王坤,另一个叫李鑫的年轻男人挥舞着匕首往它身上刺去,竟也只留下些蓝色的纹痕,李鑫恨恨说:“可恶!小辰,砍它的脚!”
      小辰强撑起身子,在蟾蜍攻击李鑫时从它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砍向它的后腿,砍刀艰难地将柱子似的腿锯开大半,小辰喜出望外,怎奈蟾蜍一转头冲着她吐出一串泡泡令她弹飞了去。
      小辰倒在地上,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小辰!”李鑫悲从中来,“可恶!我跟你拼了!”他奋力地刺向那蟾蜍,却甚至没办法划破它的皮肤。王坤撑着刀站起身来,眼见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大喊:“李鑫小心啊!”
      大蟾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鑫,他从那灯泡一样鼓肿的眼里感受到了讥讽,李鑫瘫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
      谁能,来救救我们?
      白素的眼睛雾蒙蒙得,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在迷宫中再度过了十三个小时,他们运气不错,只遇到一次雪之创造物,那是一只蓝白色的鸭子,呆头呆脑的,除去啄人还挺疼以外甚至可以说可爱,在这期间两人讲给贺墨不少打架的技巧,贺墨感到受益良多,他本来有着还算勉勉强强的格斗能力,面对着呆萌的大鸭鸭,甚至还能时不时砍两刀。获得了另外的三个线索可谓是五花八门。
      【雪女渴望温暖,也惧怕温暖】
      【出口在花盛开的地方】
      【她羡慕着真心的感情】
      “前面有人。”走在前头的林柏突然停下脚步,他喃喃道:“三个?不……还有一个没死透。”
      “去看看吧。”江芜说。
      那几人躲在避风的一处转角,裹着厚厚的棉衣甚至还生了火。江芜和林柏对了个眼神,后者点点头向前当走去,含笑说:“谁在那儿呢?”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身影一顿,抄起一把刀就朝着林柏劈去,林柏一手握住剪刀柄一手压在刀刃后挡住这一劈,他故作惊讶地说:“不是吧,这么有敌意?”
      长剪刀在这场交锋中非但没有落入下风,甚至在那把砍刀上留下了豁口。男人眼见着自己讨不着好,随即几个小跳试图抽身。
      正当林柏准备追上去时,江芜叹了口气,说:“行了,认识的人,是王坤。”
      那裹得厚厚的男眯着眼认真辨认了一会儿,开口说:“是你们啊…”他的声音很沙哑,闷得像被什么啃食过一般。他接着说:“我还以为是雪女呢,来这边吧。”说罢将他们引向身后简易的营地。
      “能信吗?”贺墨悄悄问。
      江芜冲他笑了笑,像是在安抚小动物般温柔,说:“没事儿,就算不能信,我也不会让你遇到什么危险的。”
      贺墨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小辰这是怎么了?”待众人坐下歇息,林柏看着躺在墙角的小辰。王坤摇摇头,说:“遇到雪之创造物时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还有李鑫,到现在都没能站起来。”
      雪之创造物有那么强吗?贺墨心想,怎么看着林柏和江芜跟切菜一样顺手呢。
      这实力深不可测啊…
      白素坐在小辰身边,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白素也在这呢。”江芜漫不经心地来了这么一句。
      王坤说:“是啊,在来到迷宫时就跟我们到了同一个入口。”
      那么前来袭击的雪女是谁?
      照王坤的说法,白素肯定一直都和他们在一块儿。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会出现雪女的幻境?
      难道真的有两个雪女?
      江芜和贺墨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林柏这个人才不晓得从哪儿找到了几个芋头,就这火堆烤了,把李鑫馋得眼睛咕噜直打转。江芜顺势把干粮也烤了烤,贺墨吃了大半,被香得说不出话来,甚至还摸出了几颗牛乳糖烤融化了给他吃。
      这都什么人啊?来度假的吗?
      贺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江芜看到他这样子还以为他没吃饱,又把剩下的小半给了他。贺墨忍不住说:“你不吃吗?”
      江芜看着他,眼睛亮晶晶得,说:“你吃吧。”然后竟然又从包包里翻出一大块巧克力,贺墨定眼一看:百分之百黑巧。
      “你也要吃。”
      “不了不了…”
      这玩意儿要怎么吃的下去啊喂!
      其余几人看他们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都什么人啊,登楼是度假吗?
      “我可以吃一片面包吗…”白素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江芜点点头,递了一块面包到她手里。
      温的。
      江芜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又问:“你们要吃吗?”
      “芋头也可以吃了,有谁要?”
      腿瘸了的李鑫听到这话恨不得蹦起来,他已经有十多个小时没进食,天又冷再加上有伤早就已经扛不住了。王坤非常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很饿这件事,随后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还真就没人这么有先见带那么多食物出来。
      白素给小辰喂了些温水,贺墨眼瞅着就坐过去和她搭话寒暄几句。
      她是个挺腼腆的姑娘,说话轻声细语得,谈着谈着不禁说到了自己的生活。
      “我还是个学生呢,你呢,是什么职业的啊?”
      “我……”
      白素一下子竟然没能回答上来,她顿了顿,说:“我住的地方挺偏远也很冷,平时就采撷些草药度日而已。”
      “雪山上吗?比如雪莲之类的?”
      “是啊,外乡人很喜欢买雪莲。”
      白素柔和地笑着,贺墨却从中感受到了不明的落寞。
      “我们那里的人也很喜欢雪莲,毕竟,人活着总要有些希望不是吗……”
      希望吗?
      谁有不需要些希望呢?
      贺墨没有注意到,当她说完这句话,江芜的某色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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