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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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里什么都值钱，随便一棵草都比别处贵上几个铜钱，就是这王孙公子不值钱，一抓就是一大把。随手扔块砖，能砸死七八个。
但王孙公子间也是有差别的，不成器的多，成器的少。前者砸死了不心疼，后者砸死了就亏大了。
纪铮就是那个不争气的，砸死了也不心疼。满京城的花街柳巷就没有他没去过的。凡是有点儿名气的酒馆食肆，纪二公子一家不落全吃了个遍。
但最近一年来，纪二公子没那么潇洒了。
纪二公子跟人打赌，输了，要包揽对方一年的点心，每个月银子到手还没捂热乎点心铺子就来人了。纪二公子第一次看见那老长老长的账单的时候人都傻了，质问点心铺子的人他家的点心到底是掺金了还是镶玉了，价格简直离谱。
后来纪二公子才知道，那铺子是云上居，宋玄点的全是人家的招牌，还连吃了一个月！纪二公子当时就想撂挑子不干了，差点儿跑去和宋玄同归于尽。
当然，最后两个人都获得好好的。
今天纪二公子高兴非常，大清早的就有人上门送银子能不高兴吗？宋玄这一年的点心钱，云上居悉数退回来了，一分不少。
“怎么把银子退回来了？”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也是听从掌柜的吩咐。”
纪铮懒得纠结，确认过银子没问题之后就让那小伙计走了。一个小伙计能知道什么？他还不如直接去问宋玄。眼下快到正午了，此时去天香阁，抓宋玄一抓一个准。
宋玄此人平生最爱美酒，每日正午前必亲自来天香阁买上一小壶金秋桂子，让厨房准备上几个精致小菜自酌自饮，一顿饭能吃一个时辰。
纪铮追过来时宋玄刚刚从小二手里接过酒壶，他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袍子，颜色鲜亮，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宋三！宋三！宋三！”纪铮生怕宋玄听不见。
宋玄脚步一顿，十分不想搭理这个二傻子。京城里皇亲国戚那么多，不说那些拐弯抹角的，就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宗亲少说都有□□家。况且又不是只有皇室中人才能姓宋，单纯姓宋的人本就不少，你这“宋三”喊谁呢？！没看见街上好几个人回头看你？
纪铮的智商不支持他进行如此复杂的思考，要不是他脑子不太好使，他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两说。
“宋玄！”
“听见了！等下在说！”宋玄觉得脑壳痛。
纪铮没有这个烦恼，三步并两步跑到宋玄跟前，嫌弃他动作太慢干脆拽了一把，直接把人拖上了马车。
“纪二你放手！我自己会走！！慢点儿慢点儿！酒要洒没了！”
纪铮：“你走的太慢了。”
宋玄反抗无果，刚买回来的金秋桂子洒了大半，让他心疼的够呛。
“不就是一壶酒，让人再跑一趟不就行了，又不止几个钱。也就是你，非得每天亲自来买。”
“你可安生点儿吧。说吧，来找我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宋玄理了理衣领子，纪铮这家伙，脑子不太灵光，活脱脱一个二傻子，却有一身蛮力，几年前就能拉开十石的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一大早云上居的人来纪家把你这一年的点心钱退回来了，我来问问你知不知道他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不然这银子我拿着烫手。”
宋玄头疼的更厉害了，太阳穴一突一突的：“云上居是我四弟的铺子，葫芦里能有什么药？跟你说了几回了你就是不记！”
纪铮委屈：“我又不爱吃点心……况且那要是你四弟的铺子怎么也没见让你随便吃啊！零头都没给你抹一个的。”
“我家名下的铺子都是随便我白吃白喝的。”
宋玄就那么盯着他看，大有一种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的意味。
试试就逝世。
纪铮乖巧闭嘴。
“亲兄弟，明算账。那铺子是他的私产，我哪儿来的脸面去白吃白喝？要是府里的铺子吃也就吃了。”宋玄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早忘了之前缠着宋衡就为白吃白喝的是谁了。
纪铮：“……”
你看我信了没？
正说着，马车猛地停下，宋玄往前一倾差点儿磕到小茶几上。
宋玄撩开帘子：“出了什么事？”
“回三公子的话，小的赶车赶的好好儿的，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个人，小的不得已才刹车。惊扰了三公子，还望三公子恕罪。”
那人斜躺在大街上，袒胸露乳的，一身酒气。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急忙忙捂住眼睛，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脏了眼睛。有几个泼辣妇人顺手抄起东西砸过去，边砸边骂。那人运气倒是不错，就这样也没被砸个头破血流的。或许是挨了砸的缘故，人清醒了不少，但也没清醒到哪儿去。他抬头看看，翻了个身，一个劲儿对着周围人要酒。
宋玄放下帘子，神色有几分散漫：“我若是和你刚才说的一样，酒洒了就再让人去买，那我早晚有一天会和他一样。”
“我喝酒是为了找乐子，不是被别人当成乐子。”
宋玄没什么野心，但也绝不会让自己沦为他人的乐子。
京兆府的人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儿就有差役把那醉鬼拖走了，估摸着会在牢里待上一阵子。
“时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过几日我再去寻你。到时叫上彦深他们几个一起去天香阁聚一聚，我做东！”
纪铮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赵彦深，宋玄几个私下喝酒，宋玄这个混蛋玩意儿就没出过一个子儿。
分明这个混蛋根本不差钱！
生气归生气，纪铮也没多说什么，到底这个混蛋玩意儿是他未来妹夫！
纪铮出身纪国公府，生母还算是受宠，有个妹妹被记作嫡女养在纪夫人身边，及笄后就与宋玄定下了婚约，只是因着纪老夫人去世才拖到现在。纪铮若是脸皮在厚些，唤宋玄一声表弟也未尝不可——越王妃纪氏是纪国公姐姐，不过两人一个是原配嫡女，一个是继室所出罢了，关系嘛，那可真算不上好。
真要说起来，纪氏还得叫纪国公生母、纪老夫人一声小姨。其中的弯弯绕绕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纪氏小时候可没少被折腾，不过纪氏幼时也没少拿着软鞭抽的现任纪国公满院子跑就是了。纪老夫人折腾她她就折腾纪国公，到了现在纪国公见了纪氏都是耗子见了猫一样，怂得很。
宋玄和纪氏女这桩亲事本来是成不了的。庶女就是庶女，即使是被记作嫡女养在纪夫人身边，身份上也差了一截。就算宋玄只是王府庶子，二者也不甚相配，尤其是纪氏和纪国公还有旧怨在，这亲事能定下那可真是不容易。
事情还得从宋衡说起。
宋衡八岁那年拜了东林书院杜山长为师，从此潇洒日子一去不复返：文章背不出要打手心、功课不认真要打手心，字没练好还是要打手心，礼仪仪态不端正指不定会打哪儿，每月只有月末能休息休息。
杜山长用的戒尺是当今宣和帝赏赐的，宋衡就是胆子再肥也不敢躲，就算不是宣和帝赏赐他也不敢躲。
根本躲不过去好吧。
因此，宋衡有段时间被打的很惨。
后来宋衡想着不能就自己一个人这么惨兮兮，就拖了他两个庶兄下水——宋晏另有名师教导，不比他轻松。
只是宋衡没想到，惨兮兮的依旧只有他一个。杜山长才懒得搭理他那两个庶兄，直接把人往东林书院一丢，对宋衡下手更狠了。为此他那几个师兄可没少心疼他，顺带庆幸自己已经出师了。
好在那时候还有个顾朝与他同病相怜。
被宋衡拖下水的就有宋玄一个，宋玄，纪铮，赵彦深因此成了同窗好友。
到后来宋玄去纪国公府赴宴的时候机缘巧合下对纪氏女一见倾心，还是宋衡从中周旋，这才让纪氏同意。再加上宋玄求来了当今赐婚旨意，最终皆大欢喜。
纪氏同纪国公有旧怨，因此看不上纪国公，更看不上纪夫人。分明是大家嫡女偏生性子软和的过分，被妾室压在头上都不知道吱一声的。二者综合，纪氏能看上这姑娘才怪。
就算宋玄不是她亲生的，以后日子好坏都和她没关系，但宋玄成亲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还在王府住着，纪氏才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后来纪氏就懒得管了，左右宋衡天天过来磨她，她就顺势同意了。反正王府那么大，到时候给宋玄夫妻俩换个院子，不会影响她什么。
二人的婚期在今年九月。
纪铮一想到这婚约就气得慌，他的宝贝妹妹怎么就被宋玄这混蛋叼回去了？！他都还没能稀罕几年呢！
“三月十五，长公主府赏花宴，我可提醒你了。”
宋玄会意，对着未来大舅哥讨好的笑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