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斩鬼录》北极雪犬

4、黄沙迷影（一） 惊门。开、

　　惊门。
　　开、休、生、死、惊、伤、杜、景——八门轮转，在鹿与羊的机械罗盘上不断地旋转着，定不下来。
　　鹿与羊此时跟随着鹿泣抵达了一处更为荒无人烟的城郊黄土沙地之上，周围只有残老枯木，其余的全都是漫天的黄沙，目不可视物。
　　鹿泣像是迷了方向一样，也跟着那机械罗盘不断地打转。
　　鹿与羊环顾四周，皱起了眉头，他心道：果然，这里的一切都是乱的、怪的，与常世完全不同，甚至摸不出规律。

　　不愧是鬼城。

　　这是鹿与羊生平第一次来到鬼城封都，他只在网络上看过一些关于封都的奇闻逸事，却从未真正感受过为何封都会被称作“天下第一鬼城”。
　　如此这般，鹿与羊算是明白了几分。
　　先是那诡异的百鬼祭祀大典，后是这重重破境才寻得的苏氏棺材铺，现在又是平原里平白无故生出的黄沙黄土之地。
　　此地凶险万分，鹿与羊虽然早已做过心理准备，可是他刚上任正式的斩鬼师不久，他心里还是打怵的，有一万个不安稳的因子在心尖儿上作祟着。
　　不过比起对未知的恐惧来说，鹿与羊心尖儿上的不安稳更像是猎杀时刻野狼对躲藏着的猎物细心寻找时的兴奋。
　　鹿与羊伸手，鹿泣听话地收了回去，落在了鹿与羊修长的指间。鹿与羊手腕一转，鹿泣竖立，摆出了杀姿。
　　“破！”鹿与羊催动破境之咒，他断定这黄沙之地必然是鬼怪作祟弄出来的幻境。
　　可是不然，他连破两次，此处依然还是漫天满地的黄沙。
　　风萧索吹过，黄沙漫进了鹿与羊的双眼，吹散了他眼角落下的猩红。
　　鹿与羊闭上了眼睛，他从腰间抽出了别在腰带里的粒子八卦镜，随即两根手指竖起，嘴里念出那九字，喊出了咒言：“定！”
　　原来，鹿与羊破境不成，便想着定八门。
　　八门一定，方位自显。
　　这八卦镜中有着郑轻舟这位斩鬼司少主的咒力，在鹿与羊施咒的即刻便从八卦镜中按耐不住地撺掇而出。金色的咒印旋转着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方圆，越转越大，笼罩在了鹿与羊头顶上的整片天空。
　　鹿与羊当机立断，一刀劈斩而下。
　　金色咒印瞬间化成了金玉奇辉，笼络在一处，形成了一根金色长箭，稳固地指向了一个方位，而此方位还有一个篆字：惊。
　　“惊门！”鹿与羊手上的机械罗盘也终于停下了无休止的转动，白虎位终于落在了惊门之上，与金色长箭所指一致。
　　“还是老板厉害。”鹿与羊看着自己的手掌上浮现出来的自己的红色咒印，再看看这强大的专属于郑轻舟的金色咒印，真是深感惭愧。
　　果不其然，此时八门方位一定，迷眼的黄沙也愈渐小了下来。
　　鹿与羊终于睁大了自己的双眼，眼角的猩红光点继续往外渗着。
　　这猩红点是每一个斩鬼师习得斩鬼司咒术之后被祖师爷选中的标志，每一位祖师爷都有自己的印迹，他们驾鹤西归之前都会选择一个当家继承人将自己这门的派术传承下去。
　　鹿与羊在转正之前便拜在了山红师祖的门下，山红师祖的咒术印迹便是这映山红的猩红血。
　　猩红咒迹的最大特点便是——嗜鬼如命。
　　鹿与羊刚刚继承不久，就已经感受到自己内体无法压抑的嗜血杀性，加上他的灵器又是一把明代杀器，他有一半的精力要用在压抑两者的本性之上。
　　不过，此时他要压抑的本性确是人的本欲——饥饿。

　　鹿与羊闻到了一股酥香，而且这酥香非常特别，是那种带有工业加工味儿的香气。
　　“麦当劳？”鹿与羊伸着鼻子嗅了嗅，不可思议道。
　　鹿泣颤抖了一下，似乎也在表现不可思议之感。
　　鹿与羊摸了摸鼻子，思忖道：“这种地方也有麦当劳，不是有鬼就是有病。”

　　鬼倒是没看见一只，有病的倒是被鹿与羊给撞见了。
　　一个老旧的磨损严重的机器人站在这家荒芜之地的麦当劳零售窗口，机械地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鹿与羊还没答话，只听得原本只有风沙之声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鞋跟落地的声音。
　　鹿与羊下意识要去拔刀，可是肩头却落了一只有温度的手。
　　一个声音响起：“请问，你是斩鬼师吗？”
　　人气很足，这是一个女人。
　　鹿与羊立刻收刀，他回身拉开一步距离，他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女人，并不说话。
　　眼前这女人一身贴身的红裙，可所谓真正的“婀娜多姿”。一双红色的系带高跟凉鞋包裹着白皙的双脚，双手上的红色指甲油闪着珠光，正不安的放在嘴边，手里夹着一根细烟，正往鲜红的嘴唇里送去。
　　女人皱着眉头，吐了口烟，有些失落道：“不是吗？”
　　“你是谁？”鹿与羊冷声道。
　　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是斩鬼师，除非，这女人根本不是常人。
　　难道是......
　　女人的眼神还是那般的失了神，她靠近一步，小声道：“我......我遇到鬼了！”
　　鹿与羊眯起了眼睛，他摇头，又后退了一步：“你不是常人。”
　　女人摆出一幅不知道鹿与羊在说什么的样子，然后摊开手掌，一根泛着猩红微光的珠链吊坠落在了空中，悬停在了女人的手掌之下，漂浮着，发出了微弱的响声。
　　鹿与羊就算是才上任的斩鬼师他也认得这是斩鬼师的符令。
　　猩红色，只有山红司的斩鬼师才有这样的符令。
　　鹿与羊第一反应是去感应自己的符令，每个斩鬼师的符令都是不一样的，不过都一定是主人的贴身之物。
　　自己的符令还在，那这女人手里的便不是自己的，更不是幻术而变。
　　鹿与羊收起了一丝警惕，他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是一位高人给我的，他还告诉我，让我今天这个时间在这家麦当劳等着，会有一位白发黑衣的斩鬼师到此巡游，到时候我只要露出这符咒，这位斩鬼师便会帮我......”这女人说的头头是道，言辞间却有稍微的停歇，抑扬顿挫之间的节奏恰好，让人听不出情绪上的破绽。
　　鹿与羊伸出手，那符令自己朝着鹿与羊靠了过去，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符令一接触到鹿与羊的皮肤，他便感受到了强大的咒力。这种强力感，整个山红司里恐怕只有已经仙逝的山红祖师爷才能施加附身到这小小珠串之上。
　　鹿与羊思忖片刻，他打算看看这山红老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再做打算。
　　他一把握住了这符令，道：“帮你可以，可我不是免费的。”
　　女人赶忙点头：“我知道，斩鬼师出令，必然要献些‘香火’。只要阁下肯帮我，多少都不是问题！”
　　鹿与羊摸了摸鼻尖儿，伸出了五指，往前一摆，歪着头道：“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