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斩鬼录》北极雪犬

3、鬼城棺材铺（三） 杀意。鹿与

　　杀意。

　　鹿与羊竟然在这喧闹的夜市里嗅到了一股非比寻常的杀意。这杀意是被撺掇而出，故意引他的注意的。
　　有鬼——鹿与羊立刻判断到——还是一只大鬼。

　　鹿与羊手中的刀在微微颤抖着，这是佩刀按耐不住自身的嗜鬼杀性而释放出的兴奋。
　　“别闹。”鹿与羊小声道。
　　鹿泣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是又抖动了两下，似乎在表达着不满。
　　鹿与羊的佩刀名叫鹿泣，鹿歌泣血，歌的是杀人曲，泣的是鬼魅殇。
　　鹿与羊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道：“这里人多，你不能出来。”
　　“当”的一声，鹿泣那探在外面的刀身撞回了刀鞘里。
　　“生气了？”鹿与羊握紧了刀鞘，动用体内之气息压制着鹿泣这不肯回收的另一层同样汹涌澎湃的杀意。
　　两股杀意在这闹市中激烈地碰撞着，鬼杀之意裹挟着鹿泣之歌，震荡在鹿与羊周身，使他耳目困扰，不得安宁。
　　那猩红的星点子又从鹿与羊的白发遮挡之下的凤眼中冒了出来，盈盈飘摇至高挺的鼻梁上，落在了唇峰。
　　不行，绝不能放任二者在此交锋。此处是真实境界，还有无数平民百姓在游街，若是在真实境界动手，必然伤及无辜，还会引起民间骚动。
　　鹿与羊不能动手的原因，除此之外，便是斩鬼司七七四十九条戒律中的首当其冲的一条——“凡斩鬼者，不得于平民百姓之面露行踪、露恶相、露鬼形”。
　　凡此种种，鹿与羊最好的选择便是一个“避”字。
　　此鬼隐于暗处，一定是刚才鹿与羊现身之时勾过来的不要命也不信命的大鬼，痴心妄想要吃了这嚣张的斩鬼师。
　　鹿与羊摁紧了鹿泣的刀柄，闭上双眼，横刀于胸前，嘴里念念有词，随后喊出一句：“立！”
　　破境后还需立境，现行后还须遁形。
　　鹿与羊催动九字真言，立出一道换形咒，随后移形换影，原本立于闹市街口的白发黑衣男子在瞬息之间凭空消失不见了。
　　“啊！”一路人女子被一道凌厉的风冲破了披肩，薄丝披肩随烈风穿街而飞出，直直向着城西而去。

　　“白虎落于西，正对兑，兑为水，水属阴。此门主破军，杀意四起，惊门落身。你要当心。”郑轻舟的声音从粒子屏障中随着小颗粒的粒子飘入了鹿与羊的耳垂下方的红珠耳坠上。
　　红珠隐隐发光，收声于主人。
　　鹿与羊皱起了眉头，观察着略显荒凉的四周空地，他道：“此处无一是水，阴气却比城中要重。按理说，白虎镇守，不应如此。”
　　“八门错位，阴阳皆失调。封都之事，不可与常态相比。”郑轻舟说道。
　　鹿与羊问道：“老板，既然阴阳失调，八门错位，这六十四卦想必也......？”剩下半句话，鹿与羊可不敢说——想必也不准了吧。
　　郑轻舟只道：“这便是第一道锦囊。”
　　“老板请说。”鹿与羊恭敬道。
　　郑轻舟两根手指往前一点，粒子屏障迅速翻转扭动起来，金光毕现，竟然凭空在鹿与羊面前化作了一面八卦镜！
　　八卦镜冒着电流，像是马赛克粒子拼凑而成的劣质品一样，可是却像模像样的有着阴阳两仪。
　　鹿与羊伸出手接住了八卦镜，他翻转着看了一遍，不解道：“这是？”
　　“封都太远，隔空传送信号不好，凑合着用吧。”
　　“是，属下不嫌弃。”鹿与羊立刻道。
　　郑轻舟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他面无表情接着道：“这里面有我施下的十二道咒术，你的咒力不够，若是遇上了大鬼，怕是不起作用。”
　　鹿与羊笑道：“属下明白，届时只需催动老板的咒力，与我合二为一，必能斩鬼于白虎！”
　　郑轻舟微微点头，喝了杯茶，他才道：“苏鱼禾，如何？”
　　鹿与羊道：“属下未能见得苏鱼禾老前辈。”
　　“哦？”郑轻舟眉头微皱，他轻轻摇头道：“那你身上的鬼气......”
　　鹿与羊这才想起来禀报实况，郑轻舟听完后反而冷笑道：“活该，带着鹿泣这等嗜鬼成性的杀器，性子烈的鬼怪自然不能容你。”
　　说到此话，鹿泣像是听懂了似的，又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此番就连鹿与羊都压抑不住了，鹿泣直接冲出了刀鞘，落在空中，周身冒着猩红色的幽光，像是血焰怒火一同中烧，正正地对着印出郑轻舟的粒子屏障。
　　郑轻舟往后一靠，背触着黑皮沙发，推了下银边眼镜，冷冷道：“怎么？说不得？”
　　鹿与羊赶紧催促道：“回来！”
　　越是如此说，这把血焰长刀更是叛逆地横起，以极快的速度一刀横斩至虚空的粒子屏障上，将郑轻舟的“脸”劈了个七零八落。
　　鹿与羊心下一凛，大喊：“鹿泣！”
　　只听得郑轻舟冷漠而幽幽的声音飘摇着随着失落在地上消散成灰的赛博格粒子响起：“没规没矩......”
　　鹿与羊跃进空中，一把握住了鹿泣的刀柄，催动灵咒道：“还不收敛！”
　　如此一来，主人出手，眼中钉又被“击碎”，鹿泣总算是安分下来。
　　“他是我上司！要我说几遍？”鹿与羊迅速将杀器切入刀鞘中，道：“下次再这样，不带你出来了！”
　　鹿泣闻声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了反驳之音。
　　鹿与羊“嗯？”了一声，鹿泣即刻安静了。

　　说来奇怪，这鹿泣虽说是杀器但也是被鹿与羊以九字真言引灵过的，可是还是如此嗜鬼血，有时候连主人的命令都不听。而鹿泣对上了郑轻舟就更奇怪了，总是凶相毕露，毫不遮掩。
　　鹿与羊有时候都搞不清楚他这把刀到底在想什么。
　　兵器也是有灵性的，刀更是灵性最强的兵器之一，更何况是一把从明朝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古刀。

　　鹿与羊念叨道：“你以前也这样对你的主人吗？”
　　鹿泣彻底安静了。
　　鹿与羊叹了口气，耳边的红珠耳坠摇摇晃晃的消散了光点。这是与公司断开连接的标志，郑轻舟显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鹿与羊这位上司更不是什么善茬儿，否则怎么会把如此“道阻且长”的任务分配给刚刚上任正式斩鬼师不久的鹿与羊来执行。
　　鹿与羊手腕上带着的机械罗盘忽然转动！
　　鹿与羊低头一看，猩红光点从眼中溢了出来，他道：“白虎移，惊门现！我们走。”
　　鹿泣得令，脱开鹿与羊的手掌，飞到了空中，随而往着惊门的方向直冲而去，像是为鹿与羊探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