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斩鬼录》北极雪犬

2、鬼城棺材铺（二）

　　鹿与羊当下一惊，这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不是天赋异禀便是后天练习有加，才能有如此身手。
　　鹿与羊转念一想，鱼禾棺材铺里的人自然是要与众不同些的。苏鱼禾老前辈可是名震人鬼二界的大人物，她老人家的人就算是个小厮也必定是卧龙凤雏。
　　鹿与羊再想，本身就是自己催动咒术要去记那太极图为先，本就理亏，现下又落了下风，要是再动起手来，恐怕要耽误了正事。
　　鹿与羊当机立断躲过了少女的下一个横扫，他闪到一旁立刻换了副乖巧嘴脸，他顺势作揖道：“是我错了！手下留情！”

　　少女追了上来，手指迅速在鹿与羊的额前虚空一点：“破！”
　　鹿与羊神思一滞，他知道这是令人遗忘某件事物的忘言咒已经被施加在他身上了。他再去回想刚才发生的事，脑子里已经空白了一块，他在一瞬间便将那副图忘得一干二净。
　　少女拍了拍手，打量着鹿与羊，他道：“真言咒可不是用来记别人家的东西的。”
　　原来这少女已然看破了鹿与羊身上附加的咒术。
　　鹿与羊在来封都之前给自己下了真言咒。
　　真言咒乃斩鬼司六甲咒术中一百二十八种咒术之首，有增强精魄神思之力，换言之，真言咒可以大幅提升人的体格机能，如此，才能与凶狠厉鬼搏斗而不占下风。
　　鹿与羊恭敬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得不施咒。方才见那太极图奇绝，多看了两眼，谁知真言咒作祟，竟然记了下来，是我唐突了。”
　　少女冷哼一声：“哼，这话郑轻舟听了都不信。”
　　这少女看上去年纪轻轻，竟然直呼斩鬼司少主郑轻舟的名讳，言辞之间不乏轻蔑之意。难道，此人辈分比郑轻舟还高？不过苏鱼禾老前辈的辈份可是够当祖师奶奶的，这少女虽然年轻但论起辈份来许是不低的。
　　鹿与羊思量道：“前辈教训的是。”
　　少女笑了一声，然后扫了一眼鹿与羊手腕上的精致罗盘，她道：“我奉劝你最好打道回府，今夜异动不比寻常。城西，不是你能对付的。”
　　鹿与羊笑了笑，试探道：“前辈身手了得，既然我们都是同道中人，前辈不如助我一臂之力？”
　　少女摆了摆手道：“谁和你这厮是同道中人了？”
　　“在下年少无知，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
　　少女冷哼一声：“哼，要去送死的话，阁下自便！”
　　死？这可与郑轻舟说的不一样。郑轻舟点了鹿与羊接封都的任务时只说：只需查看一二，非必要不必动手。
　　鹿与羊这才放了一百二十个心单枪匹马跑到了鬼城封都来当这个前哨，怎么此时还论起了生死。再说，若是真是如此危险，以一向谨慎做派的斩鬼司少主郑轻舟，必定是派出大量人马行进，不会让他这个刚上任不久的皮孩儿到此一游。
　　看来这小姑娘的确是年纪小，唬人还唬不利索。
　　鹿与羊佯装道：“前辈，晚辈才活了二十二年，怕死得很。若是前辈对城西异动有什么见解，还请不吝赐教。”
　　少女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咂嘴道：“我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起话来和那郑轻舟一样一股子酸腐味儿。”
　　鹿与羊笑道：“少主天天教训我们，斩鬼师要有斩鬼师的样子，所以我已经习惯了这么说话。”
　　少女打量着鹿与羊，这厮的脸盘子很干净，一双凤眼十分出挑，只是这白毛惹眼得令人烦躁，的确是二十出头的毛躁模样。
　　少女想了想，道：“城西，苏鱼禾已经去了，没你什么事儿了。你跟郑轻舟说，以后别有事没事跑来封都，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回去吧。”说罢，少女转身就走进内堂，多一眼都不想看鹿与羊。
　　鹿与羊听见了关键的信息，立刻追问道：“苏鱼禾老前辈去了城西？”
　　“你怎么年纪轻轻的，耳朵还不好使？”少女不耐烦道。
　　鹿与羊赶紧道：“多谢前辈提点。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了。”
　　话音刚落，人就一溜烟儿跑出了门。

　　少女看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郑轻舟，又骗小朋友。”
　　说着，少女抓起了两颊两侧头发捆上了头绳，露出了整副面容。
　　这面庞清丽得很，却带着一副英气，眼下一颗伤情痣，将这英容附上了一丝女人的魅态。
　　月色照进了四合院的天井里，正从少女的鼻梁上泄了下去，一边往下泄，这幅面容同时发生着改变。
　　骸骨逐渐地往上收，下颌线精致地缩紧，而后是眉骨、鼻骨，统统都在进行着微妙的变化。
　　不仅面容，这幅少女的平板身体也在变动着，移动着的骨骼咔咔作响。
　　一只黑猫从屋檐上跳了下来，正好契合这月光洒下的角度，跳到了这女人的肩头。
　　一只修长细腻的手摸到了黑猫的头上，手的主人突然转回了头，她说：“今晚，你要自己在家咯。”
　　这女人与方才的少女十分相像，只是神态却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有道是皮相不如骨相，就算是人皮脸生得一模一样，放在不同的骨架上那都是不同的样貌，不同的气质。
　　此时的女人更显成熟，虽然看上去也十分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可是却透着一股老练凛人的气势，像是只要惹怒了她，就会被活活吃了一样。
　　“你要去城西？”这黑猫竟会说话，还是个男声。
　　女人松了松筋骨，伸了个懒腰，她抱着黑猫道：“百鬼夜行，怎么能没有我？”
　　“百鬼夜行，还轮不到你。”黑猫嘲笑道。
　　女子笑道：“这不是快了吗？我先熟悉熟悉流程，搞不好，明年就有我了呢？”
　　“你……”黑猫道，“鬼王封印是不是快压不住了？”
　　女子叹了口气，扎起了高马尾，她道：“斩鬼司的人都来了，怕是那封不住的鬼骚味儿已经人尽皆知。”
　　“只怕是人鬼尽皆知......”黑猫担忧道：“城西异象……难道有关联？”
　　女子思忖着说道：“说有也有，说没有……关系也不大。”
　　“那你还去！”黑猫生气道。
　　女子揉着黑猫的脸，笑着说：“好久没出门了，凑个热闹去！”
　　“喵！”黑猫叫了一声，挣脱开女子的怀抱，跳到了地上。
　　“你别乱来！”黑猫蹲在地上，凶巴巴地看着女子。
　　“当然不会啦。而且有小羊羔在呢，我怎么会乱来？”
　　“你故意引他去城西，又是什么居心？”黑猫舔着前掌问道。
　　女子失笑道：“难道我不让他去他就不去了么？还不如尽早让他过去给我探路，也好知道郑轻舟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黑猫哼哼道：“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杀意太重，刚才盯着我看一会儿，差点被他盯出原形。”
　　“没错，他的杀意，压都压不住。”她回想着刚才闯进来的那名斩鬼师，陷入了沉思，她继续道：“不过，不只是他，他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