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正经的小说》雾濑

8、第八章 走

　　身上的丧尸被巨大的冲力击飞出去，只见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将那一只丧尸钉在地上，随即一个黑影闪过，将祁栖上方的几个脑袋踹飞出去，紧接着柏林往前一跃，抽出长刀，切西瓜似的将几个本就受伤不敏捷的丧尸砍到在地。

　　“祁栖！”柏林也顾不上查看丧尸的情况，将刀收起就往祁栖旁边冲来。

　　“柏林......”

　　“嗯，我在。”柏林快步冲到祁栖身前，蹲下身，在看到祁栖四肢被抓咬的痕迹后，眉头深皱，双手穿过祁栖的膝弯和背部，手掌搂住外侧大腿和手臂，将人抱了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祁栖终于又嗅到了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一些委屈的情绪莫名爬上，吸了吸鼻子，将头轻轻靠在柏林的胸膛，眼睛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出了门，柏林没忘将祁栖家大门关上，将几个恢复知觉的丧尸关在里面。

　　柏林抱着祁栖，利用建筑物和景观的遮挡，拐进了一辆车中。

　　柏林将祁栖靠在椅背上，拿出医用剪刀，轻轻扯起祁栖的衣服，在上面剪出一个豁口，再双手扯住，一点一点的将衣服撕开，力度控制的很好，并没有拉扯到祁栖被血液粘连的伤口，右手顺便拿起撕下的衣服布料擦拭着除伤口处的血迹，左手则在储物盒里摸索着拿出一瓶双氧水。

　　“忍一下。”柏林说完将双氧水猛地倒在伤口处，左手顺势捂住祁栖的嘴，使得祁栖的痛呼淹没在口中，再取出碘伏慢慢的倒在伤口上，最后缠上绷带。

　　一切做完祁栖已是浑身大汗，胳膊上，腹部，大腿处，全都缠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绷带。

　　柏林一言不发的望着祁栖，潭水般的眸子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祁栖也疼的眉毛一抽一抽的，暂时没什么心情说话，就这样两人陷入了沉默。

　　“咕咕咕...”直到祁栖的肚子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声，才打破了两人之间死一样的寂静。

　　“那啥，你有吃的吗？”祁栖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耳尖绯红。

　　柏林沉默着递给祁栖一袋饼干和一瓶水，望着祁栖的脸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祁栖轻叹一口气，既然他开了说话的头，那么他就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了，他知道，他始终会面对的，只是他还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你....”柏林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怎样开口“你这么快就白回来了？”

　　“啊，对啊，我，很容易晒黑。”祁栖抿紧嘴唇，低头看着饼干袋捏来捏去，并不打算当面回答这个问题，无他，原因过于羞耻。

　　“嗯。”柏林看着祁栖卷而浓密像小扇子似的睫毛，并不打算捉住祁栖不放“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谈论在荒岛发生的事，柏林是不愿再回想，祁栖是不想听见不同的答案。

　　“我打算去找我父母，我很担心他们。”祁栖望向窗外，看着不远处缓慢走动的丧尸，发着神。

　　柏林没有说什么，只是发动了车子，车子的嗡鸣声很快引来丧尸的注意，不过车子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将丧尸甩在了后面。

　　“醒醒。”柏林将冰冷的水果刀贴在祁栖脸上，还拍了拍肉感极好的脸蛋，发出啪啪的清脆声。

　　祁栖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或许是有令人安心的气味萦绕在鼻尖。祁栖躲开冰冷的水果刀，揉了揉睡的粉嘟嘟的脸蛋“凉死了。”

　　柏林微楞，随即嘴角勾起，嘟囔了一句小没良心的，便将刀甩进车抽屉里。

　　祁栖并没有听清柏林说的话，他只偏头朝外看去，只见他们停靠在一棵树下，巨大茂密的树叶遮挡住车身，旁边是一栋高大的建筑，建筑上面贴着灰蓝色和灰棕色的墙砖，墙上爬着一些爬山虎，门口赫然几个大字‘和禾疗养院’，这是和禾市一家私人医院，因其高昂的价格，里面住的基本是和禾市的富商及其家属，相较于其他医院，这里空落落的。

　　祁栖瞬间就明白过来，转头看向柏林“咱们进去找物资？”

　　“嗯，你需要更好的药。”柏林点点头，指尖捏住绷带的线头，然后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给祁栖。

　　祁栖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接过衣服，被柏林触摸的绷带处还隐隐带热，他没办法像在荒岛上那样对柏林，毕竟那是座岛，而现在处在大陆，而且是这种电影里才会有的末世情况，祁栖不能预料柏林会不会扔下他这么个累赘，毕竟他们也算不上很熟悉，甚至柏林可能已经忘了那些事了，想到这里祁栖连伤口的疼痛的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腔惆怅。

　　柏林微垂眼睛看着祁栖脑袋上的发旋，很想上手摸一把，可是动作却在祁栖靠背上停住“不用愧疚，我本就打算去拿药材的。”

　　祁栖点点头，从裤子碎片中摸出刺刀，一见刺刀，祁栖心中就镇定下来了，麻利的收拾好物品，满眼放光的盯着柏林，用眼神示意他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柏林看他这样有点忍不住想笑，转头拿长刀的空隙倒也确实是泄出了一丝闷哼，随即扔给祁栖一把小刀“将就着用吧。”

　　祁栖点点头，接过刀将他也拴在了腿上。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对视一眼，轻轻扣住车门把手，小心的走下车。

　　所幸的是疗养院周围空无人烟，两人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一只丧尸，而医院从外部看去也干干净净，没有祁栖家里的恐怖画面，就是有种过于荒凉的感觉。

　　疗养院大门紧闭，这是一扇朱红色的铁门，上面的电子锁早已失效，柏林看了看高度，示意祁栖呆在原地，就顺着铁门爬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这是一栋凹进去的建筑，中间凹进去的地方表示着建筑的入口，门口有一座喷泉，喷泉周围有几座停止工作的小天使石雕，中间是一颗巨大的玻璃球。从下往上看整座建筑，窗户模糊不清，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入口是自动的玻璃门，里面一片漆黑。进门成了一个大问题，如果打破玻璃，那么玻璃脆裂的声音有极大可能引来暗处的丧尸。

　　两人绕着建筑走了一圈，稍稍熟悉了地形，四周是高大的围墙，除了大门处的铁门，没有任何出口，里面只有这一栋建筑，建筑后方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面积比建筑还大，有人造湖和小凉亭，而穿过凉亭，在花草的遮挡下似乎露出一扇门，这扇门极为隐蔽，与高大围墙粉涂成相似的颜色，两人走上前去推门，而门丝毫不动，祁栖打算凑近观察门，但是刚一凑近，鼻尖就嗅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儿，祁栖连忙后退离开围墙，眉头皱起。

　　“走吧。”柏林收回手，不欲在这里停留，而祁栖也不愿继续嗅着这怪异的腐臭味，紧跟着柏林离开了阳光明媚的花园。

　　“你有闻见什么味道吗？”祁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闻到了。”柏林随口答着。

　　祁栖嘴唇张张合合，终是没有再说出什么，就沉默的走着。

　　而等他们再次回到建筑入口的玻璃门前，门竟然开了。

　　祁栖的后背瞬间就爬上了冷汗，他和柏林有仔细看过，这扇门除了暴力破坏，根本没有办法打开，而玻璃门没有出现一点损伤，只是无声无息的自中间分开，排除一切可能之后，这扇门只能是从里面打开的了，玻璃门自两边分开，里面一片漆黑，像张无形的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跟紧我。”柏林抽出长刀，率先踏了进去，祁栖紧跟其后。

　　疗养院内部光线晦暗，不似外边有着明媚的阳光，以至于不能清楚的看见内部的情况。脚底奇怪的触感两人不愿细想，前台两侧有着一模一样的走廊，光透过紧闭的窗户照射在相对的墙上，但本因呈现灰黄色的墙壁却在微光的照射下透出红棕色。

　　祁栖借着光，慢慢向前台迈去，前台是大理石质地的，桌面还算干净，只有零零散散的文件放在上面，祁栖眯起眼睛看着上面的出入登记，最后的记录显示是三天前的，清秀的字体只持续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在本子上划出长长的一笔。

　　祁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多半是登记名字到一半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祁栖将看完的文件放在一起，再将一张巴掌大小的折叠卡片揣进裤兜，这才拉开了一边的抽屉，幸运的是抽屉里有一支手电筒和一些数据线等物品，多少算是有了点收获。

　　祁栖打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线挺强，看来是出事前就蓄满了电的。祁栖查看完前台，刚想离开去和转角走廊上的柏林回合，鬼使神差的拿手电扫了一眼柜台下方。

　　一只血红污浊的眼睛透露出来，乌黑浓密的头发遮挡住另外一只眼睛，白色的裙子被鲜血染红，再干涸粘黏在上面，变成大块大块的棕褐色血污，随着祁栖手电光线的照射，它的脖子扭曲的转着，发出咔咔的声响，苍白的脸皮上面嵌着一个血红的唇，而那两边的唇角越发的高，最后竟咧开来，露出歪歪扭扭的牙齿和坑坑洼洼的牙龈，舌头也从嘴里探出，不过伸出来的不是属于人类的舌头，而是滴答着粘稠泛黄液体的分叉长舌。

　　这一切发生不过数秒，在长舌伸过来的时候，祁栖立马用嘴咬住手电，‘唰’的抽出刺刀，砍掉了近在咫尺的长舌。

　　那女丧尸发出吃痛的大叫，手脚并用快速向祁栖爬来，听到动静的柏林从走廊闪出，长臂一勾，将祁栖勾住整个抱起，离开了女丧尸的攻击范围，紧接着抽出长刀往她脖颈上就是一划，女丧尸的头掉在肩上，但她并不在意，只是甩着头越发疯狂的向两人爬来。

　　“走。”柏林放开搂住祁栖的手，又朝着女丧尸左脚一砍，不过这一下并没有砍中她，女丧尸极其敏捷的跳到窗户上贴着，嘶嘶的叫着。

　　“啧。”柏林眉头一皱，长腿一迈就朝着走廊跑去。

　　“那蓝线是什么？”祁栖边跑边忍不住好奇的发问。

　　“一时说不清楚。”

　　走廊的窗户被柏林打开了，在光线的照射下，祁栖这才看清，原来洁白的墙面染上了一层鲜血，血液量多的像是糊了一层血浆，油腻厚重，连窗户上也是蒙着一层去不干净的血渍。

　　墙上的门都被打开了，里面没有血也没有什么物品，空荡荡的，看样子是还没有用上的空房间，灰尘在光线下发生漫反射，大片的飞舞。

　　祁栖这时已经将手电关上插进了腿上绑的战术枪套里，时不时的转身给身后穷追不舍的丧尸来上一刀。阻止她的前行，这时祁栖就开始庆幸为了某种原因健身就没停过，不然现下早成了丧尸大军中的一员。

　　“？”祁栖刚补完一刀，转头就撞上了柏林的肩。

　　祁栖的疑惑还没发出，女丧尸就冲了上来，柏林把祁栖扒拉去一旁，在女丧尸冲到身前时一个侧身躲过攻势，抬腿朝丧尸腰间猛地一踹，丧尸被揣进房间，发出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门就被关上了，落锁的声音也随着而来。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沓，看得祁栖呆愣在一旁。

　　门后丧尸的撞击声拉回了祁栖的思绪，嘴角抽了抽“前面路过那么多扇门？”

　　柏林挑了挑眉，撇撇嘴，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我只有这扇门的钥匙。”

　　祁栖喘了喘气，将手电筒扔给柏林，自己将刀插了进去，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叠卡片，招呼柏林来看。

　　只见这是整个疗养院的宣传地图，上面明确的标明了相应的楼层对应的科室。一层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层，就是纯纯的接待大厅和杂货室，应该是就是那些空房间，二楼是员工休息室，应该可以在哪里找到药物，三楼则是餐厅，四楼是问诊室和手术室，五楼是住院部，而六楼对应的是休闲娱乐的地方......

　　祁栖与柏林对视一眼，虽然这不是传统的医院，但是那个地方却不应该没有，应该是因为这是给入住病人看的地图，所以不尽详细。

　　对疗养院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两人便依照地图朝走廊尽头走去，果然看见了标有安全通道的楼梯。

　　镀上了一层白漆的铁门只虚开了一条缝，光线射进去也照不清情况，只是大片的黑，柏林拿出手电，朝缝隙内里照去，一个没有什么异常的宽大楼梯出现在两人眼前。

　　正当柏林要推开门时，一个细小的喘气声贴着铁门另一侧透过来，阴冷又潮湿，从柏林靠近铁门的耳尖传到脚底，祁栖也听见了这细小的声音，两人僵住动作，生怕一点动静就打破这诡异的平衡，有什么东西正贴在厚重的铁门后等待着两人的进入。

　　祁栖这才发现，他们忽略的东西，整个走廊被血浸了个遍，却除了那个女丧尸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一只丧尸，如果说其他丧尸在另一侧走廊，那也应该在女丧尸发出吼叫的时候冲出来，绝不会等两人看完地图再走到走廊尽头也无事发生。

　　手电筒照出的光也显得惨白起来，柏林不敢贸然收回手电，因为这扇铁门无法从他们这一侧关闭。

　　又过了一会儿，柏林垂下眸子，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有办法，因为门后的喘息显然变得粗重不耐起来，柏林大拇指慢慢的推回手电筒的开关，等到光线消失，柏林抓住祁栖瞬间向后弹去，而铁门也‘砰’的打开，一个将近两米的小山似的巨大身影探了出来，它的头顶只有一些凌乱的头发，身上隆起的夸张肌肉将白色体恤撑的破破烂烂，肚子高高耸起，整个皮肤呈一种诡异的墨绿色，青筋布满全身，手中还举着一把砍树用的斧头，像极了外国恐怖片中的杀人狂魔。

　　来不及想这丧尸手中的工具从何而来，也来不及想为什么这只丧尸相较其他丧尸似乎有着一些智慧，柏林和祁栖不断向前跑着，闪躲着胡乱挥舞的巨大斧头，巨大的体重使得这巨人丧尸的行动并不敏捷，但是耐不住它每走一步地上就会带起余震，而长长的斧头也轻而易举的增加了它的攻击范围，刀砍在它的身上造成的血痕也显得不痛不痒，原本巨大的冲力也没有发挥出它相应的作用，并不能阻挡巨人丧尸缓慢前进的步伐。

　　长长的走廊使得两人并不能很快的跑到宽敞的地方，而巨大的斧头则充满了优势，一个横劈就可以扫完整个走廊，极大的限制了两人的行动，即使两人身手敏捷，也不得不时常停下躲闪挥舞的巨斧，以防被削掉脑袋，待跑出走廊两人皆是一身狼狈，但却丝毫不能停下来休息，朝着门外宽敞处跑去，巨斧在身后舞的虎虎生风，巨人丧尸雄厚的咆哮中还参杂了几声阴冷尖细的嘶吼，祁栖回头一看，原来巨人丧尸还顺便劈开了关着女丧尸的房门。

　　女丧尸行动轻便，倒是很好的弥补了巨人丧尸的缺陷，两只丧尸互相配合，在祁栖和柏林身后追的不亦乐乎。

　　果然，人的潜力是不可估量的，祁栖的腿已经没了知觉，但速度丝毫不减的往前跑着，他的脑中充斥着一个念头‘我不能停在这里。’

　　可越往花园的地方跑，身后的丧尸就越发的暴躁，女丧尸首当其冲，决定咬下两人的头颅以报关禁闭之仇，它停下冲势，手腿撑在地上，脚尖弯曲扣住下方的泥土，小腿青筋暴起，嘶吼一声，以比刚才还快的速度冲来，远处看去，就像一只发狂的疯狗，在无人修饰的草坪中起起伏伏。

　　柏林抽出手术刀毫不犹豫的向女丧尸脚边射去，女丧尸为了闪躲不得不慢下迅猛的冲势，但巨斧紧接着出现，接住了女丧尸向后冲击的身体，接着再向发射炮弹一样，将女丧尸拍出。

　　两人不得不紧急停下脚步，背靠着背，警惕着注视着给自的前方，女丧尸则打了个滚，手脚着地，背脊拱起，嘴唇大大的咧着，腥黄的粘液滴垂着，挡在两人身前，巨人丧尸也姗姗来迟，拦在两人身后，巨斧在手中翻飞着，喉咙里发出‘霍霍’的声音。

　　“你相信我吗？”

　　“我从不相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