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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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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涩味的海风,宝石蓝般清澈的海水,清晰可见的沙砾,白玉细腻的脚,沙滩上一连串的脚印,跟着风的指引扬起的碎发,浅淡的唇随着灵活软物的探出变得湿红,唇瓣一张一合之间,绯色染上了全身,空气中开始浮出燥热,沼泽中不断冒出的绿色的气泡,大大小小的卵,不断伸出的手,以及浑身是血的祁栖......
柏林猛地睁开眼睛,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气,双手在空气中一捞,只剩下一大片破碎的光影。待回过神来,柏林不自觉地将手握拳,眼睛睁开又闭上,如此重复了几遍,房间的天花板上依然只有不断晃荡的水晶灯泡,昏暗,潮湿,刺鼻的味道像是泡影般消失。
柏林凭着印象拿起床头遥控器,窗帘自中间分开,细弱的灯光也随着阳光的进入变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自然的光线。柏林不觉得荒岛的经历是一场梦,不然他现在就不该出现在这一套公寓里,该在船上,抑或是国外,反正怎么也不会是这里,而他常用的那把长刀也静静地“睡”在他身旁,而这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围。
暗红的血线自柏林眼角向瞳孔中间蔓延,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再细想这些东西,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回祁栖,哪怕是尸体,他也要寻回来!
这样想着,柏林起身朝房外走去,落满灰尘的家具彰显着这栋房子久无人居。柏林也不磨蹭,拿起唯一的‘行囊’长刀就踏上了征程,而一门之隔的世界,也恰好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征程’。
‘砰’地一声巨响随着柏林将房门关闭飘在空荡的走廊。这所公寓一共有四层,每一层都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一边嵌着公寓门,另一边则是半人高的护栏。而这时正是白天,柏林一抬眼,瞳孔中是斑驳的深红。
不知道是因为这栋公寓人少,还是人们外出不在,墙上、门上、地上,只有水滴喷溅状的血迹,味道也并不浓烈。可四周一片寂静,没有风时,仿佛处在真空的环境,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柏林右手握住刀柄,直觉告诉他,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笔直的长廊加上直射的光线,使得前方的情况一览无余。柏林将身子靠近墙壁一侧,缓缓挪步,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楼梯口的小片阴影,那是不被阳光照射的地方,但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阴影下有着一只青黑的手,一动不动的磕在地上。
柏林来到近前,握着长刀,用脚侧碰了碰枯手,凝神等了小会儿,没有发生任何情况。柏林接着一个侧转,来到了枯手正前方。
这是一个靠墙瘫坐在地上的男尸,他的双眼突出,除了米粒大小的黑点之外,其余全是姜黄色,下颌无力的歪着,从喉咙深处散出一股恶臭,脸颊也向里凹陷,看来面部遭受了重击,脖颈、手臂以及腹部全是暗红色,干涸的血迹凝成龟裂的块状物,可怪异的是,他的两只鞋子被鲜血浸湿,没有一点干涸的样子,似乎还正在朝外缓缓渗血。
柏林思考一会儿,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器,眼前的尸体完全不像是正常死尸该有的样子,但直觉告诉柏林该这样做,便不再思考破坏尸体会带来什么后果,长刀一挥,男尸的双脚就自脚踝处被轻易砍下,但是脚踝平滑的断面也只有淅淅沥沥的血液渗出,不一会儿就不再流血了,而当柏林想要将男尸双脚挪出来一点以便观察时,一条蓝色的光线自脚踝断面伸出,连接着被砍下的双脚,随着柏林的动作,那蓝线不断地从身体里拉出,而随着蓝线的抽出,整个尸体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迅速干瘪,最后只剩一块干缩的不成人形的皮,以及长长的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线,柏林尝试用刀砍断那诡异的蓝线,不过蓝线一接触到刀刃就像水一样散开,不一会儿又黏成线。
柏林将皮拨成一坨堆在一起,接着蹲下身子,一边用刀尖挑开鞋子,一边抬眼看着那一坨人皮,鞋子被锋利的刀尖自中间划开,柏林再一顿操作,男尸的脚就暴露了出来,然而脚两侧一离开鞋面的支撑,就如同一堆烂肉像两边散开,没了具体的形状,依稀能够看出是脚背的位置则是一片的血肉模糊,有着大大小小的,正往外冒着鲜血的血洞,柏林敢肯定男尸脚背上的伤口绝不是不经意间造成的,更像是充满目的的用小刀之类的东西不断戳刺而成。而除了脚背以外,他的五根脚趾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些碎骨和一大摊散漫的肉酱,而蓝线另一头就埋在肉糊之中,像水管一样往外渗血的顶端分出许多分叉,像一张嘴一样有规律的收缩,不断吐出血液,不难看出,这根蓝线贯穿了男尸整个身体,而通过蓝线目前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从头颅连接于受害者的左脚小脚拇指。
柏林沉思片刻,皱着眉站起身,往楼下走去。
离开公寓大楼,柏林这一路上看到了七八具尸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老年人,死相各不相同,身上的伤口也不同,但大多出血严重,四肢布满了撕咬状的伤口,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体里都有蓝线,并且脚都被碾的稀碎。
楼下空无一人,车子随意的停在路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以路上大片血迹来看,受害者不止一个人,并且以血迹干涸的程度来看,离事件发生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但是路上只剩下了几具尸体,并且无一例外是有着蓝线,并且脚被打碎的。按理说过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警察应该会来处理现场,但是却留下了那些尸体,并且周围没有一个人,柏林意识到这恐怕不是正常的恐怖事件,倒是像国家之间打仗,活着的拉走,死的就任他摆在原地.......
柏林查看了几辆车,除开那些报废的,剩下的无一例外车内有着大量的血迹,柏林犹豫几秒,始终没有办法将屁股坐进一堆血肉里,无法。只得凭着记忆,沿着马路边走。直到他在路边遇到一辆向他飞速驶来的汽车。来车直直的冲向柏林,目的性极强,就是要从他身上碾过去。
柏林往左车子也往左,总之就是跟着柏林的步伐在变化。眼看着车子就要碾过来,柏林一把跳上花坛,抓住上方垂下的粗壮树枝,长刀一挥将其削下立在身侧,那车也像是看清了什么,车身一转打算就此驶过。
当车子到达柏林左前方时,柏林一甩肩将粗壮的枝桠横在车顶盖上,遮挡住车内的视线,车内传出一声怒骂,擦着花坛边停下,而车窗一降下来,来人刚吐出几个脏字,柏林就将长刀横在了驾驶座上人脖颈上,自上方垂着眸子看车窗里的人,语气带笑“滚出来。”。
“欸!好,有事好商量,干嘛要动刀呢。”来人是一个大概二十五六的普通男人,下巴上新长了一些胡茬,他看了看靠近脖子的泛着光的刀,一看就是切脑袋的好刀。
男人咽了咽口水,手慢慢的将座位放倒,想远离那把刀,男人整个人已经睡倒在椅子上了,但刀就像是黏在他脖子上一样,永远离脖子几厘米,他抬眼小心的看着柏林,而柏林也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回去,我回去,小哥你刀可收着点啊。”男子挤出一个异常僵硬的笑,苹果肌不自然的耸起。
“当然。”柏林另一只手抬起摸向下巴,摸着一小节刺刺的东西,思考着什么。
而当男子回到原位时,车窗猛地升起“就你!小样,跟我斗,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呸......”
男子的还没呸出什么实质的东西,柏林就将刀竖起,车窗像冰块遇到岩浆一样,被长刀融出一个缝,柏林再将刀身一横,整个车窗玻璃应声而碎,接着,刀刃又准确的贴到了男人脖颈上。
“这下能出来了嘛?这位......”柏林挑了挑眉“公路先生?”
男子泄气的将手从挡杆拿开,怯怯的下了车。
“蹲着。”柏林收起刀,从花坛上下来,直接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正要拉上车门,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近前,直接拉住车门。
“这是我的车!”男子像是想要伸手将柏林扯出,但在被柏林一把扭住手腕后认了怂。
“它是我的了。”柏林一把放开他的手,男人在被柏林蛮横的一瞪后又重新蹲了下去,还将手抱在了头上,不过大腿却稳稳地磕在打开的车门边。
“小,小哥。您去哪儿?您缺司机吗?我开车技术可好了,我给你当司机!”
柏林不说话,只是低头望着他,反手将车钥匙取下,拿到身前,不断在食指上绕着圈。
“真的!真的!”男人将手放在柏林膝盖上,一脸恳切“别丢下我,我呆在这里肯定会被吃掉的,我不想变成怪物,求求你,别丢下我。”
“哎,手拿开。”柏林一晃腿,抖开了不断摇晃腿的手。
男人立马将手撑住车门,保证似的“大哥,你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你让我往......”
“别整这一套,带着你也不是不行,只是......”
柏林的话还没说完,就通过后视镜看见后方有一个模糊的像是人影一样的模糊物体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而男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异样的发生。
柏林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待到黑影进入柏林的视线范围,柏林才得以看清,这确实是个人,但却处处透露着古怪,只见这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一条黑色的裤子,脖子侧面好像附着着一些褐色的污渍,由于脖子的遮挡,以及走路带来的晃动,使得柏林不能清楚的辨别那是什么,古怪的是来人的双脚向后撇起,像是在用脚踝走路,而他的左右脚背不协调的剐蹭着地面,怎么看怎么像是某款游戏里的僵尸。
“你是在害怕他吗?”柏林拍了拍后视镜,示意男人看。
要是在正常的环境情况下,柏林或许会认为这是患了某种疾病或是残疾,并不做他想,但是在目睹许多尸体的怪异现场后,并且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中间,目光呆滞,姿势怪异,就不得不引起人的怀疑了。
“啊啊啊啊啊啊!”男人在看到后视镜里的人后,不顾柏林还坐在驾驶位上,不断地往车里冲。
“诶!”柏林竟一时无法推开倒在他身上的男人,不得已一脚将男人踹离他身上,紧接着一个翻滚,在男人再次扑上来时,滑到了副驾驶位那边。
还没待柏林开口,男人一把关上车门,焦急的探过身体,想拿柏林食指上的钥匙“快给我,快!”
柏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快速将钥匙递给了他,接着就是车子掀起一阵尘土,柏林这才来得及看后视镜,原来那人在听到男人的大叫后,疯了一般朝两人冲来。
“发生了什么?”车子已经行驶了一段时间,柏林知道,男人肯定清楚发生过什么。
“不是吧?”男人不由得转过头,眼睛瞪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柏林,嘴张的能放下一个鸡蛋。
“看路。”柏林淡声道,没有正面回答。
“哦。”男人把头转回去,沉默了几秒,又忍不住开口道“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柏林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说出他莫名其妙去了一趟孤岛,然后不知不觉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当作精神病人。但是柏林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男人并不等柏林回答,兴许是许久没和人交谈,现在话匣子有些关不住“诶,你真不知道?”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是被迫同行,但是我看你应该武功高强,并且是个活人,哦,对了,我叫做王东,你叫我东...”男人像是想起什么,改了话头“额,叫我东子就好。小哥你呢,怎么称呼。”
柏林敏锐的捕捉到活人这个词“柏林。”
狭小的密闭空间的相处让王东没了先前的敌意与怂意,整个人像是放松了下来,口气也变得与先前不一样了“我看你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那我叫你柏小哥吧。”
“随你”柏林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称呼他“还有你说的活人是什么意思?”
“哦,我们不是爆发了病毒吗?就自打海面上出现那个蘑菇之后起,最开始是临海有人出现了异常,发了疯一样见人就咬,后来就蔓延到了内陆。”
“什么病毒?像是刚才那个人那样吗?”海面上的蘑菇他是知道的,看来这一切真和他们被蘑菇卷进去有着关系,那么祁栖......
“刚才那个已经不能称作为人了。”王东抠了抠头,像是正在组织语言,好让柏林更好的理解“就,电影你看过吧,就像电影中的丧尸一样,被咬被抓就会被感染,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总之,现在人人自卫,我最开始也以为你是丧尸来着的,所以才想着从你身上碾过去,过把瘾。”
“对了,柏小哥,你要去哪儿?”说着一脸期待的看向柏林“要是,要是你没有要去的地方,不如我们两组队吧,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我要去找一个人。”柏林望着窗外,照这情况,也不用特意提醒王东注意开车了。
“哦,还真遗憾。”王东语气瞬间由欢快低垂了下去,转瞬又高昂起来“诶!我没有要去的地方呀!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不用。”柏林沉默片刻,不知道他在不在哪里。
“我这不是你的司机嘛,”王东努了努嘴。
“你不是最开始还挺不乐意的嘛?”
“有个人陪,总是好的嘛,你就带上我吧,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先找人,我得听他的。”说着,柏林报了个地址,车就像前方驶去。
一路上王东嘴就没有停过,一会儿抱怨着工作遇到的糟心事,一会儿又感叹世事不易,到最后柏林索性不在搭话,靠着刀柄闭目养神起来,他也说的不亦乐乎,直到车子路过\'曾经\'的商业街,他们也没有遇到一只丧尸,但比这更难缠的是,他们通过商业街的入口处时,车子发出一声轻响,随着车身一晃,就再也不动了,气的王东直骂娘。
紧接着,从左右两家店面卷帘缝下相继冲出七八个手持各种\'武器\'的人,有一个染着黄毛咋看没几两肉,认真看也没什么肉的人走上前来,用手中的铁棍敲了敲车盖,嚣张的让王东仿佛看见了初见时的柏林,不由得转头望向柏林“怎么办呀,我们下还是不下?”
“走吧,车应该是废了,得再找一辆。”柏林提着威慑性十足的长刀下了车,王东一看,也连忙跟着下了车,全然不顾黄毛的嚷嚷,小跑几步站到柏林身后。
“喂!那大冰箱把刀给我放下!”黄毛给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就有两个人钻进车里搜刮着东西。
“噗,柏小哥,别说他这形容还挺到位,看你这又高又壮的,可不就一冰箱嘛。”
“闭嘴。”柏林端着他的冰箱脸,完全不打算理会叫嚣的黄毛“喏,家底儿都被淘完了。”
王东怒骂一声“这么快就有人打家劫舍了?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我这些东西值几个铜版?”
“你好意思说别人。”
“我只是单纯的想撞死你,可没想做打劫这种勾当啊!”
“诶,我......”柏林还想说什么,而那黄毛已经来到柏林身前,抓住柏林一直抱在胸前的刀的刀柄上,用力一拖!刀被柏林抱住,纹丝不动,柏林顿时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微微低头看着黄毛的眼睛,发出灵魂一问“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