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正经的小说》雾濑

7、第七章 一阵白光

　　一阵白光闪过，祁栖感觉全身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包裹着，一枚不规则的淡蓝色晶体向他飞来，越来越近，直到融入他的身体。

　　“啊！”祁栖一声惊叫，猛地从床上坐起。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脸颊上滚动，汗珠混着泪水滴落在深色被子上，印下溅射状的水痕。

　　祁栖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囫囵抹了把脸。他好像做了一个荒谬离奇的梦，柏林用他从来没见过的眼神注视着他，是那么的不真实，可皮肤上传来的痛感过于清晰，祁栖一回想就感到皮肤在发烫。他梦到柏林背着他，即使周围一片黑暗，柏林就好似一道光，用着温柔的声音说带他回家。

　　祁栖甩甩脑袋，身上黏黏糊糊的，肚子也咕噜作响，他决定泡个澡，下楼好好吃点东西，再捋一下这过于真实的梦。

　　祁栖一路从房间走到卫生间，“王姨，帮我准备一份早点。”没人回应，祁栖不以为意，嘀嘀咕咕的说着走近卫生间“也不知道几点了，毕竟这梦可够长的。”

　　祁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瞥了眼镜子，镜中的自己脸与脖颈处的皮肤有些微的差别，不过祁栖并没有多想，径直掀开马桶盖儿，打了个呵欠，淅淅沥沥的水声就在安静的房子里响起，不一会儿祁栖再提起裤子，一按冲水键，冲水键轻的离谱，像是水箱里面根本没水，事实也是没有任何的水滴出来“停水啦？啧。”祁栖不满的轻哼一声，想找张纸擦擦手，结果找遍了卫生间也没有发现，祁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卫生间里面一片凌乱，墙壁上还时不时有着一些红色。

　　祁栖烦躁的撇嘴，没给他们工钱还是怎么的，脏乱差！

　　随即大力拉开卫生间的门，就和一个血淋淋的身体打了个照面，“卧槽！”祁栖双眼一黑，猛地合上卫生间的门，心率飙升，不断扶着胸口轻拍“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可是外边的东西极有存在感的疯狂拍打着门，还不断发出奇怪的吼叫，半透明的门上渐渐就染上了一个又一个的猩红手印，祁栖内心咆哮着“这他妈不会是个梦中梦吧！”

　　祁栖冷静下来，即使这是梦，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上一次死亡的感觉过于真实，祁栖再也不想经历一回，哪怕是在梦里。

　　眼看着门被拍打的吱呀响，过不了多久，不等祁栖主动出去，这门恐怕就废了，祁栖飞快的观察着卫生间里的物品，心里想着对策.拿定主意后，深呼一口气，手握上门把手，猛地拉开，门外的东西就大张着嘴扑了过来。

　　祁栖看准时机，把浴巾往那东西头上一罩，顺手拿过马桶抽子，一塞子就塞进了东西的嘴，祁栖还旋转了几下啊，用抽子与浴巾紧密结合，那东西用姑且能被称作手的一块血肉拨拉着祁栖的小腿，力气还挺大，不过那只是一坨血淋淋的肉，并不能抓也不能握住祁栖的脚。

　　祁栖冲出卫生间才发现，原来家里到处一片狼藉，墙壁上脏污不已，楼梯扶手上挂着一些肉渣，整个一间变态杀人凶手的作案现场，祁栖震惊之余不由得思考起来。

　　祁栖刚想下楼，就看着下方的地板上也有几只双手双脚着地，像狗一样鼻子贴着地板嗅着什么。祁栖一阵干呕，虽然那几个东西脸全部腐烂完了，可身上的衣是着他最熟悉的。祁栖放轻脚步，放缓呼吸，退回房间，再轻轻的关上，接着把锁钮转了两圈。拿起床边的手机想打开浏览器看看，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信号，祁栖又试着拨打110，可电话也拨不出去。祁栖以为信号不好，来到落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刚想开窗，眼睛一瞄窗外，祁栖就愣住了，楼下一片荒凉，大街上只有一些“人”在诡异的走动，当视线传来时，祁栖一把拉上窗帘，满脸木然的将手机大力摔在床上，本不该有声音，可令人意料之外的是，手机落到被子上传出了金属的撞击声，祁栖看着手机所在的地方，深色被子隆起一个细长的形状。祁栖拿起一把水果刀，用刀刃挑开被子，入目的瞬间祁栖就呆住了，那是柏林给他的军刺！

　　祁栖无力的瘫软下去，靠在床尾，双腿曲起，左右手交叠着磕在膝上，右手握着军刺刺柄，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军刺的出现证明前些天的经历根本不是梦，而他是真的死在了丛林里，可现在的他显然也是活生生的人，祁栖头脑发涨，索性不再细想，当务之急是解决现在的问题。

　　祁栖心中一阵怅然，他是和父母分开住的，在出了那件事之后，他就不顾父母劝阻，一个人搬了出来，远离了处处充满回忆的地方。照他这里的情形，他不由得担心起父母来，还有王姨，王姨是从小照顾他的阿姨，王姨也跟着他搬了出来，倒像是祁栖的干妈一样。

　　祁栖不由得想起了他在楼梯转角看到的东西，假如“它们”的前身真的是人类，那它们现在的样子就像极了丧尸，不过这些东西比电视剧里的丧尸看着恐怖多了，它们一个个面目全非，浑身吊着鲜血，整个不成人形的样子。

　　祁栖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好在房间里没有丧尸进入过的痕迹，茶几上还有几个水果可以勉强充饥。祁栖啃着一颗芒果，熟透的芒果鲜甜软糯，稍微抚平了祁栖焦躁的心，祁栖搬来一张躺椅，忽略掉门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坐在落地窗边，将窗帘开了个小缝，表情木讷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他在这里不知道坐了多久，以至于天都黑了，一到了夜晚，窗外游离的丧尸更多了，漆黑的夜里没有一盏灯，似乎已经停止供电了。是了，在性命都难保的情况下，谁还会在意电呢。

　　在祁栖观察窗外开始，他一共看见了几波人，有人逃脱，而有人被丧尸扑倒在地，撕咬着，不一会站起来就也变成了丧尸大军中的一员，看吧，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祁栖由最初拉开窗帘对着他大叫，扔下东西帮助人逃生，到后来只留下个缝隙默默看着。他不是电影里的救世主，他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更和谈拯救他人。

　　这一晚，祁栖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不过万幸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家里的丧尸没有朝他发起攻击，而他恰好也不想面对，至少现在不想，那些曾经都是他最熟悉的人......

　　然而祁栖猛地想起卫生间里被他用马桶抽子塞嘴的丧尸，不由得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对不起。

　　祁栖躺在床上，不断做着思想建树，由于吃太多水果带来的强烈的生理反应使得祁栖不得不思考怎么出门，经过一晚的休整，强烈的饥饿感灼烧着他的胃部，不由得想起某些被刻意遗忘的回忆，祁栖下定决心，他还要去找他的父母，他不能自甘堕落，必须坚强起来。

　　祁栖找出他当年中二病发作的最厉害的时候在网络上购买的战术绑腿刀套，将刺刀鞘固定在上面，再把刺刀放了进去，可惜配套的服装被祁栖强烈的羞耻心驱动下丢掉了。祁栖只得找了尽量轻巧方便但又足够厚实的衣服穿上，拿出背包，装上衣服，环顾一周发现，实在是没甚好装的，衣服带多了会影响行动，没有必要，剩下的就是食物了......

　　祁栖搬开堵住门的沙发，握紧了双拳，深吸一口气，拨开锁，右手攥着水果刀，左手轻轻一推，质量极好的门并没有发出声音。

　　祁栖躬身探头，贴着墙壁，当下一紧张倒是没了想要去卫生间的念头，于是祁栖决定直奔厨房。而去厨房就必须要经过楼梯，旋转楼梯的设计使得祁栖的视线受到极大的阻碍。

　　祁栖顾不得墙上的脏污，紧贴着墙壁行走，将水果刀举在胸前，放轻了脚步，不过好在墙上的碎肉块已经粘连在一起，并不会弄脏衣服。祁栖背脊紧绷，后背随着走动摩擦着一粒粒的突起，发出衣服摩擦的簌簌声，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异常清晰。

　　最后一阶楼梯，它是一个直角的转角，转角处就是厨房，也正是祁栖此行的目的地。祁栖靠在墙上，轻轻侧出一点头，待看清情形，不由得瞳孔一震，厨房的血迹要比其他地方多得多，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溅射状血迹的，水池里似乎还飘着一些人类的头发，不过好在柜子跟冰箱都是紧闭的，希望里面的食物没有问题。

　　祁栖咽了口口水，稳住想要向喉咙翻涌的胃汁。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嘶吼声，一股血腥的气息就飘了过来，原来在他观察厨房情况的时候，就惊动了在下层游荡的丧尸。祁栖猛地转身，这是一个穿着破烂衬衫的男人，衬衫已经被血浸的看不出颜色，下身就是一条普通的长裤，本该是很寻常的装扮，可祁栖就是与记忆中的人对上了号。

　　祁栖眼睛一片酸涩，可眼前人已经不是祁栖认识的人了。祁栖丝毫没有手软，将水果刀插在向他伸来的手上，再以极快的速度抽出腿上的刺刀，一把戳上丧尸的眼睛，右腿一个猛踢，握住刺柄，用丧尸后退的力拔出深埋的刺刀，丧尸眼睛爆出的血才得以没有喷射到祁栖身上。可是这并不能打死丧尸，祁栖想要证实他的一个猜想，不退反进，丧尸也是怒吼着朝他冲来，祁栖在丧尸即将到达他身前是，身子猛地下蹲，双手扶地，将重心放在左腿上，右腿快速一扫，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沓，丧尸一个踉跄摔倒在一旁，祁栖则瞬间起身，跃到丧尸后背上，将刺刀从后脑贯穿将他的另外一只眼球也戳爆了。

　　而祁栖还没有直起身，身后就又传来动静，原来刚刚他们的打斗声和丧尸的吼叫引来了房子里其他的丧尸，一瞬间祁栖便被围堵在厨房，厨房是一个半封建的区间，前方站立着三个丧尸，加上地上躺倒的那只，总共有四只丧尸堵在了祁栖的出路上，祁栖一瞬间便陷入了死地，而后方的窗户，祁栖暂时不想尝试，先不说楼层的高度，就算是自己跳下去不死不伤，也会有大量的丧尸围堵过来，权衡利弊下祁栖决定以完好之身浅试一下对抗四只丧尸。

　　祁栖选手后腰抵在案板上，迅速调整，左脚前迈，左手握拳在前，右手握着刺刀护住下颚，深吸一口气，丧尸这边呢也齐齐向祁栖选手冲来，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只被刺伤双眼的丧尸虽然还有行动能力，不过却好像不能准确掌握祁栖选手的位置。

　　只见祁栖选手一个旋转回踢，阻挡了三名丧尸选手的攻势，而丧尸选手这边也是毫不气馁，互相用他们独有的吼叫声来给彼此打气加油，而视力有点问题的丧尸同志正抱着桌腿啃着，三名丧尸选手好像是放弃了这位同伴，直直朝着我们的祁栖选手冲来，这几只丧尸看起来有些笨拙，速度也不快，所以这么简单直球的打法能够击败灵活的祁栖选手吗？显然不能！祁栖选手一个漂亮的滑铲，不仅将自己换到了出口的方向，也躲过了三名丧尸的围堵，祁栖选手这一波可谓是打了一场翻身仗啊，增加了生还的希望，让我们一起为祁栖选手欢呼加油吧！

　　几个来回之后，虽然祁栖没有受到丧尸的伤害，可是祁栖一直处于防守方，根本找不到机会对丧尸造成伤害，而祁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呼吸越来越重。

　　祁栖猛地注意到，随着他呼吸的加重，地上啃噬桌腿的丧尸放开了桌腿，站了起来，在空中嗅着什么。祁栖眼神一暗，撇了撇后方，这些丧尸并不聪明，只会横冲直撞，但是它们力气惊人，打趴了又会站起来。祁栖不能跟它们在这样拖下去，他总会力竭的。厨房出去就是客厅，据他观察，整个房子的丧尸应该都在这儿了，刚才的打斗并不安静，如果有其他丧尸，按照常理，早该出来了，更何况是离得如此近的客厅，所以说客厅现在是安全的。幸运的是，他住的是一栋小洋楼，不需要经过无数的楼梯，但是大门外一直游荡着一些丧尸。

　　祁栖咬咬牙，先离开厨房，比起半封闭的厨房，还是客厅的可操作性高。祁栖再一次卯足了劲儿踢倒丧尸，后退着走向客厅。

　　正如祁栖所想，客厅里并没有其他的丧尸，家具都凌乱的摆着，祁栖趁丧尸还没追过来，转身闪进墙后，手握着刺刀，屏息凝神等待,待丧尸过来，就将刺刀自下而上一划，锋利的刺刀瞬间削掉了丧尸的鼻子眼皮，露出充满血丝的可怕眼球，鼻子只剩下一个大洞，鲜血喷射出来，丧尸身形一顿，更加暴躁的超前冲来。祁栖一个飞踢，拉开了与丧尸的距离。

　　受到伤害的丧尸仿佛更加暴躁，横冲直撞的，就目前祁栖得到的结论来看，丧尸延续了人类的一些特性，靠眼睛视物，或者通过鼻子闻味道来辨别，目前不知道杀手丧尸的方法，不过依靠这两条，祁栖觉得有必要尝试一下心脏，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而大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刺中要害，并没有对丧尸造成实际性的伤害。

　　祁栖看准了刚刚剐掉脸的丧尸，决定从他下手。虽说四个丧尸现有两个基本丧失了辩物的能力，不过他们的力气不容小觑。

　　在丧尸冲过来的时候，祁栖一脚将茶几踢推过去，绊住丧尸前进的步伐，再随即跃上茶几，一个侧踢踢倒它，然后双手握住刺刀高高举起，以一个下跃的姿势，膝盖重击向下方胡乱挥舞着手臂的丧尸，祁栖以自身将近74千克的重量死死压住暴动的丧尸，毫不犹豫的将刺刀刺入他的心脏，可丧尸并没有如愿的卸力停止，而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摆动的更加厉害，头扭曲着想咬上祁栖脆弱的脖颈，丝毫不顾已经变形的脖子。

　　祁栖眼神一暗，转瞬想抽出刺刀再拉开距离，可是丧尸体内的骨头好似全碎了，根本不在正常的位置，刺刀拔了一半便像是卡住什么似的，再也拔不动了。祁栖眼见着后方前方的丧尸齐齐朝他冲来，不得不放弃继续抽刺刀，可就在祁栖想一个翻身闪躲时，他的脚腕被身下的丧尸死死拽住。

　　祁栖一个不稳，作势要倒，快速伸手缓冲，膝盖在大理石地板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这时丧尸已然到了身前，祁栖躺倒在地，牙齿紧咬，双手死命按住丧尸的肩膀，可力竭的祁栖终究不敌几个没有知觉的丧尸，就在牙齿即将碰到脖子的时候，祁栖当机立断，抬起手臂，主动挡上丧尸的嘴。

　　丧尸的牙齿还是人类的牙齿，并没有发生什么基因突变，既不锋利，也不尖锐，但这无疑加重了被咬者的痛苦，丧尸力量极大，牙齿拼命研磨着祁栖手臂的肌肉，不一会便留下了点点滴滴的血迹，祁栖双脚不断踢在身前丧尸身上，可丧尸纹丝不动，牙齿依然阖在祁栖的手臂上，随着新鲜血液的出现，另外几只丧尸也疯狂的尝试按倒祁栖不断摆动的腿，嘶吼也逐渐兴奋起来。

　　随着血流速度的加快，祁栖意识开始模糊，眼见祁栖即将被几只丧尸吞没，耳边传来一道破空声，□□被戳开的动静将祁栖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