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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祁栖眉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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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栖眉毛一扬,眼睛瞪大,显然也吓了一跳,而舌头貌似也怔了一下,没料到这就被发现了,快速一卷长舌,将舌头收了回去。
两人进退两难,如果往后退开与舌头拉开距离,那他们铁定会踩入卵泡中,而不退则会面临被舌头近距离攻击的危险,不过就刚才看见的舌头长度来看,他们根本用不着拉开距离,因为拉开只会使只有冷兵器的两人陷入被动,而长舌显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攻击到他。
柏林挪动了几步站到祁栖身前,双眼在浓密的树叶中窜梭,凝神捕捉着那一抹深红,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舌头游走在枝干之间,两人始终没有看清这是什么东西的舌头,也不知道舌头是从哪儿来的。僵持良久之后,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条深红的舌头飞射而出,本来扁平的一块变得紧绷,聚缩在一起,像一条麻绳一样朝两人所在的方向甩来。
舌头还未至就有几滴粘稠腥臭的液体自舌头上飞溅出来,柏林横起长刀一档,水滴“呲---”的钉在长刀上,发出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的声响。舌头紧跟其后,作势向柏林脖子一卷,柏林一个后仰躲过攻击,随之长刀下劈砍在舌头上,而舌头坚硬如铁,攻势只是阻碍了舌头回收的速度,并没有对舌头本身产生影响。
柏林瞄了一眼长刀刀身,刚才被水滴拍上的地方还在冒着白烟,刀身上已经有了一两滴喷射状的白痕“小心舌头上甩出的液体,可能有腐蚀的能力。”
祁栖点点头,在柏林挡住舌头的时候他就在后方瞄到了舌根所在的位置,他在那个位置看到了不同于树叶的另一种翠绿,结合长舌,这像是一种蛙类,但是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转瞬之间,舌头又飞射出来,和刚才一样,只是速度更快,不过这下祁栖看清了,那是一个隐藏在树上的,身体上有翠绿和乳白色的花纹的动物,他的嘴很大,像是一个裂开嘴笑的小丑,并且它发现了舌头每次发出攻击都是直直射出来,再收回,再射出来“柏林,它的舌头只会直线,不会中途转弯。”
经过几次的攻势,柏林已经踩入了卵地,每次跳起都会拉扯着柏林,减慢它的速度,柏林闻言点点头,接住舌头的下一次攻击,不过这次舌头似乎不是冲着人本身去的,而是舌尖直直的打在长刀刀身上,而舌头的舌尖突出不少细小的吸盘,一个个紧紧吸住柏林的长刀,舌身绷得笔直,上面类似于血管的黑线突突的跳着,柏林也用力攥紧手中长刀,手臂上青筋冒起,一时之间竟达成了一种平衡。祁栖一见立马冲上前来,举起刺刀用力砍在舌头上,舌头上的白色倒刺瞬间立起,极大程度的阻绝了祁栖的攻击,不过两物相撞还是发出刺耳的声音,舌头吃痛,松开吸住长刀的舌尖,又隐回了树间。
而就在这时,异象丛生,周围的卵开始涨大,“咕噜咕噜”的冒着泡,不一会便从里面爬出一个又一个通体漆黑,没有眼睛,四肢细长的怪物,这怪物头上只有一张咧开的大嘴,嘴里有着一小节艳红的舌头,这怪物身形只有两根手指并拢这么大,可是胜在数量,嘶叫着到处爬满了,周围除了黑色还是黑色,两人像是被黑色包裹了一样,看不见任何东西,耳边尽是细琐的嘶鸣,而舌头从各个角度射进来,两人虽极力听着动静,但耐不住视线受损还是挂了彩。
柏林和祁栖背靠着背,柏林稳身说道“待会我去砍掉围着的小爬虫,你尽量找出舌头的所在地。”
“好。”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舌头坚硬,他们根本奈何不了,而这东西始终不现身,总是使用舌头,这说明它肯定不是擅长近战的类型,就算不对局面也不会比现在差就是了。
柏林随即提起一口气,双手紧握长刀刀柄,将长刀举到自己的右侧脸往下一寸的地方,带动身体一转,用身体的转动加大刀面的范围,用力朝黑暗中斜劈,温热的液体喷溅在柏林的脸上,黑暗瞬间露出一条蓝色的口子,蓝光从黑暗中射进。但随即又被重新覆上的黑影覆盖。
祁栖一边抵挡着舌头的进攻,一边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周围的黑暗也越来越少,嘶吼也从嘈杂变得安静,由最初的一丝蓝光,变成满目的蓝光,两人恢复了视物的能力,脚下堆满了黑色的尸体,而柏林身上滴滴答答的滴着血。
“你怎么样?”祁栖不敢分神,只得紧盯周围问着。
“没事。”柏林也淡然出声,那些东西根本没有杀伤力,只会一个劲儿的叫唤。
“那就好。”祁栖点点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应该掩藏在十一点方向的第三棵树下。”
“好。”柏林答着,和祁栖一左一右的放轻步伐朝那边走着,舌头想伸出阻止,可是没了黑影的掩护,两人不断穿梭在树干之间,而舌头不会转弯导致了它的攻击变得异常好躲。
在两人即将靠近主体物时,舌头突然卷着一个黏黏糊糊的物体刺出,随即将物体一把甩在祁栖脚下。
祁栖向后一躲被吓了一跳,待发现那团东西没有任何杀伤力才用脚将浑身上下裹满了粘液的物体翻了个面,赫然发现这是双眼紧闭的郝纳,而他的嘴被一大颗卵堵住,发不出声音。
当务之急是救人,祁栖直接快准狠用刺刀对着卵子一戳,“波”的一声,郝纳嘴中的卵子爆裂开来,不过似乎因为物体在嘴中停留时间过长,下颌脱臼了,歪在一边。
祁栖则找了根小棍直接戳上郝纳的鼻子,郝纳鼻子抽动了几下,双眼猛地睁开,里面的恐惧挥之不去,在看清身前的人时,由震惊转为了惊喜,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发现他的下巴完全没有知觉,呜呜哎哎了几句,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祁栖一点也不想碰郝纳,毕竟他现在满身粘液,别提多恶心,可是看郝纳这样,显然其他人也凶多吉少,郝纳是唯一能给他们提供线索的人,他们别无选择。正当祁栖做好心理准备,面如死灰的将手伸向郝纳时,柏林走过来拉住祁栖的手“我来。”
“东西呢?”祁栖一惊,这才看见柏林浑身鲜血,急不可耐的上手摸着“你伤那儿了?怎么这么多血”
“放心,不是我的,我刚追几步,那东西就已经不见了。”柏林说着控制住来人的手,而下方的郝纳则双眼圆睁,发出呜呜的声音,想引起两人的注意。
柏林没说什么,松开祁栖的手指,一手顶着郝纳的头,一手手指捏住郝纳的下巴,不顾他的挣扎,猛地一推,就给郝纳将脱臼的下巴接了上去。
“说说,其他人呢,你们遇到了什么?”祁栖捡了根树枝,戳了戳郝纳。
郝纳缓了缓,支吾了几句,也没说出个理所然来。
“快说,不说就把你扔这儿。”祁栖没好气的说着。
“我说,我说。”郝纳抹开脸上的粘液,支支吾吾的开了口“我们跟着余景躲到了一个巨石和一棵大树的夹缝中,结果他nn的,那大树是个空心的,我们向后一靠就都掉进去了,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里。我们往前走了一走,感觉不对劲,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液体,然后就遇到了那只青蛙,他们,他们都被抓去了,我,”
“你?”
“我逃出来了,然后又被追上来的青蛙抓住了。结果你们就闯进来了。”郝纳一口气说完就躺在一边装死了,问他什么也不再开口,只嘀咕了一句“别想我跟你们带路,我才不去。”
“他们被抓去哪儿了?”
郝纳不吭声,被柏林踢了一脚之后才怯怯开口“那是一片池塘,池塘周围全是半人高的芦苇,里面靠近水源的地方,有一个被深草遮盖起来的洞,洞里水不深,其他人被一个很大的卵包裹着,挂在石壁上。”
祁栖沉思良久,正当他对郝纳进行严刑逼供时,破空声传来,刚想躲避,就看见一只手自下而上的死死拽住他的衣领,不让他动弹分毫。
“你放开!”等祁栖挣脱开郝纳的手,舌头已经卷上了他的腰。烧灼感瞬间漫上祁栖腰与舌头接触的位置,接着便是腾空,祁栖感觉自己被舌头以飞快地速度向后拉去。而柏林反应极快,低骂一声,手指勾着郝纳腰间皮扣就将人提起,朝舌头的地方追去。
郝纳则不断挣扎,嘴里叫喊着放我下去,我不要去之类的话。
柏林被吵得心烦,又急着追上去救祁栖,对着郝纳的腹部就是一个膝击,将人打的双眼翻白“闭嘴,再闹舌头给你扯掉。”
郝纳一听这话,身体不由得抖了抖,果断闭上了嘴,也不敢再乱动,柏林总给他一种说到做到的感觉。
柏林望着远去的绿色滑腻皮肤,勾住郝纳裤子纽扣口的手变为整个手掌穿进皮带中握着,右手则拉住一根粗壮藤曼,向后蓄力,再往前一冲,脚尖轻点,整个人就荡了起来。
“诶!哇!!!”肚子上传来的勒感给他一种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的感觉,现下又带着他腾空而起,即使郝纳竭力想控制住自己不叫出声,可是还是事与愿违,震耳欲聋的嚎叫自丛林深处传来,惊起了一众飞鸟。
柏林不断在树上跳跃,终于看清了东西的全貌,这是一只体型大约有十来米长的,身体呈绿黑的迷彩箭毒蛙,此时他正打算把用舌头卷起来的祁栖往嘴里塞。
柏林眼睛一暗,双腿微蹲,身体前倾,朝前方的树干跃去,待脚踏上树枝的瞬间,就将手中已经被颠晕了的郝纳朝毒蛙背上一砸,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而毒蛙飞速前进的步伐一顿,躲开了向他砸来的郝纳。
“柏林!!!我操你大爷的!”郝纳惊呼出声,在即将落地的时候,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还是将手插进他的皮带中。
柏林半跪在蛙背上,一手抓住郝纳,一手撑在毒蛙背上,毒蛙身体粘腻湿滑,加之毒蛙开始加大动作,妄图将背上的二人摔下去。柏林被颠的上上下下,将半空中的郝纳拉到蛙背上,整个人趴着使着力面积变大,伸出左手按住郝纳的背,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一把插进毒蛙粘腻的皮质里,示意郝纳抓着“自己稳着。”
还不等郝纳出声说话,柏林就拿出匕首向前一爬,随着将长刀没入毒蛙身体,换来毒蛙疯狂的窜跳,柏林马上攥紧长刀稳住身形,接着又是一爬一刺。
待柏林到达蛙头的时候,毒蛙的后背也已经布满了血洞,而祁栖则在不断用刺刀戳刺着毒蛙大张的嘴,阻止毒蛙将他吞入口中,这时祁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麻痹了,毒蛙舌头上分泌的唾液使得他浑身无力,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溶解的破破烂烂了,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红,如果不快速脱离这种状态,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的内脏。
柏林眼神冷冽,稳住身形,半跪起身,将长刀对准蛙头的神经中枢,大吼一声,整个刀身都没入了毒蛙头中,毒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舌头下意识一卷,柏林接着抽出长刀,再以更重的力道刺下去,舌头这才松开卷着的祁栖,在空中“簌簌”的拍打着,身体不断撞向树干,柏林抽出长刀持续扩大伤势,终于毒蛙在一阵乱创之后不动了。柏林看到了被甩在一边的祁栖,连忙从蛙背上下来,大步跑的时候踩上了毒蛙的粘液,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就立马爬起朝祁栖的方向跑去。
柏林一把抱起全身泛红的祁栖,而在听到一声极小声的痛呼之后无措的放开手,不敢再碰一下。
祁栖的皮肉失去弹性,像是在水中泡了很久,一摸皮肤就会坏掉,皮肤下血水上涌,再晚一会儿,祁栖就将变成一个没皮的怪物。
“祁栖,祁栖,我来晚了。”柏林看着祁栖不住的哽咽着,冰冷的水滴打在祁栖发烫的脸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祁栖第一次见柏林哭,他从没见过这么脆弱的柏林,哪怕一次也没有,祁栖心里还是挺开心的,这让他觉得柏林也是喜欢他的,即使是片刻的感情也好,在这时候,他想骗骗自己。
祁栖伸出手,忍着疼,擦了擦柏林的眼泪,露出一个笑容“别哭,我不疼,真的。”
“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祁栖,坚持住,我们有最好的医生......”柏林虚握着祁栖为他擦泪的手,将手拿到脸侧,冰凉的唇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出更多的水滴。
“嗯。”祁栖轻叹一声,眼中明亮的光逐渐破碎,而光里只有柏林一个人“我们回家吧。”
柏林脱下身上的衣物,小心翼翼的给祁栖穿上,他的脸上带着温柔和煦的笑,轻轻地将一个吻印在祁栖额头上“祁栖,我们准备回家啦。”说罢背起祁栖,就往蓝光更浓郁的地方走,祁栖说过,要去看一看那个大蘑菇。
“喂!你带我一起走啊,我腿折了!柏林大哥,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快回来啊......”郝纳在后面吼着,而柏林充耳不闻,依然带着温柔的笑,脚步坚定的朝前走着,像是祁栖玩累了,柏林无奈的背着他回家。
突然走动地脚被什么东西拉住,柏林低头一看,是快速爬过来的郝纳。柏林眼中一片淡漠“松开。”
“柏林哥,你带上我,你带上我!”郝纳拖住柏林的腿涕泗横流“你留我在这儿,我会死的,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呜呜呜.....”
柏林一脚踢开地上的郝纳,眼中满是疯狂“这都要怪你,都是你让祁栖被抓住的。”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柏林长刀一出,刚起的疯狂念头立马打住,他侧头用脸蹭了蹭祁栖的发丝,冷哼一声“你该感谢祁栖,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
柏林找到了芦苇丛,蓝光从里面溢出,洞穴里有没过膝盖的水,洞壁上有大大小小的卵,看来这就是毒蛙的洞穴了,卵里面裹着芳芳,余景,袁圆.......
柏林笑了笑“祁栖,我们把他们放下来再回家吧。”
柏林抽出长刀把卵从石壁上剥离下来,划开卵面,露出众人,有被融化了一半的,有面目全非的,也有安然无恙的。
可这一切都不是柏林在乎的,柏林只想让祁栖看看蘑菇,然后两人一起回家。
柏林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背上一片滑腻,柏林却不在意,始终嘴角带着微笑,背着祁栖往洞穴深处走去,在巨大的、不断抖动的蓝色蘑菇面前站定,偏头对着肩上垂着的脑袋一笑“看,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