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正经的小说》雾濑

20、第二十章 三人又前进

　　三人又前进了一会儿，直至完全没入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几人的喘息声。

　　“祁栖，你在吗？”走在最后的王东完全是被拉着走的，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只能靠拉着祁栖的胳膊获取安全感，没过一会儿就要确认祁栖还在。

　　“嗯，放心。”祁栖也伸手拉着前方的柏林，不仅仅是回答王东，也让柏林知道，而柏林也是越走越慢，在黑暗中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但脚下的步子却是越来越沉重，他们之间只能依靠那根藤曼才不至于走偏方向，而他们还需要担心时间这一重要的问题，不得不加大步子往前走。

　　“祁栖，祁栖......”又过了一会儿，也或许是很久，王东扯了扯祁栖的手。

　　“怎么了。”祁栖用指尖碰了碰王东，示意他别慌。

　　“你只有两只手对，对吧。”王东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冷静点，这可能是你过度紧张导致的错觉。”祁栖冷静回答，但他也开始仔细听着周遭的动静，然而很安静，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声音。

　　“可，可是，有另外一只手拽着我！”这边王东都快哭出来了，然而前方的柏林没有一点动静。

　　“别慌，王东，柏林？”祁栖先稳住王东，继而又觉得柏林的态度有些不对。

　　“嗯？怎么了？”柏林好像根本没有听见王东说话似的，而王东现在还在身后絮絮叨叨的呜咽着。

　　“你没听见王东说话？”祁栖开始意识到事情或许有些不对劲起来。

　　“没有啊，东子？你听，他不是也说没事吗？”柏林说完就反手拍了拍祁栖的手“是不是你想多了？”

　　“没事。”祁栖并没有听见柏林口中王东的回答，只有身后王东不断的小声嘀咕。

　　“王东？你嘀咕什么呢？”祁栖稳下心神，开口问着由哭转说的王东。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王东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王东，王东！”祁栖不敢回头，然而就算回头，在这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又能看见什么呢，他只得不断地摇晃王东的手臂，以此达到让王东清醒过来的效果。

　　“祁栖，有另外一个你，在我耳旁说话啊~”王东的喊叫声说着说着就变成了一个阴柔的女生的声音，仿佛已经贴到了祁栖的耳旁说话。

　　“王东。”祁栖没有惊慌失措，他还是任由那不知是王东还是什么的东西拉着他的手臂，末了又扯了扯前方的柏林“柏林？”

　　“怎么了？”柏林淡淡的说，好像丝毫没有听到刚才王东的异样。

　　“王东，算了，没事。”祁栖听见柏林的声音松了口气，而现在王东没有一点儿动静，就连他的对话提到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

　　“别担心。”柏林略带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隧道中。

　　“柏林，还记得我们一起走这条隧道的时候吗？”祁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聊天缓解紧张的情绪。

　　“当然记得啦，那时我们......”柏林马上就开口了。

　　“那时，我们初中对吧，”祁栖猛地掐住柏林的手“初中生的声音就这样了啊，你十年来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你什么意思。”柏林抽不出被死死抓住的手，只得向祁栖发问。

　　“我的意思就是，”祁栖也学着刚才王东的样儿，贴近了前方柏林的耳朵“我不准任何人装成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凄厉的女声响起，和刚才王东的声音如出一致，紧接着‘她’猛地回过头，明明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祁栖却能很清楚的看见‘她’的脸，脸皮松弛干裂，皱皱巴巴的，眼眶的位置只有两个大大的血洞，嘴唇也没有了，牙齿就这样裸露在外，湿滑的长发贴在脸上，沾上一大块脸皮。

　　“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祁栖的手明显一抖，但语气却并没有变化。

　　“嗷......”那东西嚎叫一声，可怖的脸越来越大，牙齿也向两边分开，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就在祁栖以为自己会丧生巨口的时候，他也确实被吞进去了，不过还没来得及感受身首分离的痛楚时，祁栖就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然而一片黑暗中，一只散发着蓝光的像是蝴蝶一类的东西就突然出现，祁栖一伸手，它就乖巧的停在祁栖的指尖，紧接着四周越来越多，而祁栖完全没有看清这些蝴蝶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等盯到眼睛发涩，再一睁开眼睛，一朵异常艳丽的，散发着蓝光的透明蘑菇就凭空出现。

　　它还是如祁栖在海面上看到的蘑菇一样的漂亮，令人着迷，不过它足足比海上蘑菇小了一倍不止，但是它也完全扎在了隧道里，祁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这朵蘑菇，而它也没有展现出攻击力，只是有规律的上下抽动，随着它的动作，一些散发着蓝色幽光的小光点就被喷射了出来，仔细一看，原来那些蝴蝶身上也是因为沾染了这发光的颗粒才看起来像发光蝴蝶一般。

　　祁栖慢慢的靠近蘑菇，当手触摸上蘑菇的菌柄时，蘑菇既没有停止动作攻击它，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事，而祁栖发现，他的身上也沾染上了蓝色的荧光，看来菇体上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颗粒，颗粒本身是白色的，但他的外部似乎也并没有区别，蓝光仿佛只是一种美丽的装饰品。祁栖看着巨大的晶莹剔透的蘑菇，难不成真要如柏林所说的那样，将这蘑菇打碎？祁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蓝光，可是就算要打碎，以他现在的体型，无疑是连对蘑菇造成伤害都做不到的，并且柏林与王东现在不知去向，也或许是自己被刚才那东西拐进了这里，歪打正着的找到了着蘑菇。

　　而就在祁栖不停脑中风暴的时候，他感觉后颈处黏黏糊糊的，用手一摸就摸上了一大片湿润,并且可以摸到几个凹陷下去的洞。

　　祁栖面无表情的收回手，以极快的速度猛将手上的血液一甩，就如小说中那般巧妙一样，正好有那么几滴血溅到了蘑菇身上，这下可以看到静如处子的蘑菇开始蠕动了，它的菌伞弯了下来，露出顶上面的一张长满尖细牙齿的艳红□□，相互之间不断挤压着。

　　“......”祁氏像素小人又被吸了进去，在蘑菇体内经历了这样那样的酷刑之后，突然蘑菇剧烈颤抖‘呕’的一声将祁栖吐了出来，接着就开始往外喷白沫。

　　“我这么难吃？”而祁栖也恢复了正常大小，浑身沾满不知名的液体，躺在一边的地上，默默看着蘑菇把前几天吃的早中晚餐都给吐了出来，一地的碎肉渣子，还有些未来得及消化的黑乎乎的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最后还吐缩水了。

　　“以后别乱吃东西。”祁栖走到蘑菇身旁，拍着它‘可爱’的蘑顶，上面的巨口已经闭合了起来，再也吐不出什么了，但蘑菇最后还是慢慢缩小，直至消失不见，不过得益于那些蝴蝶和祁栖身上都沾染着蓝色颗粒的缘故，就算蘑菇消失了祁栖也能很好的看清情况，只见地上出现了一本脏兮兮的、外形很是古朴、一看就很唬人的书。

　　“怎么说也是个BOSS，你这也太草率了吧。”祁栖捡起那本书，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书里是一片空白，牛皮纸带有毛边的纸张很有质感，摸起来像是上面敷了一层腻子。

　　祁栖下意识去摸了摸后颈处的伤口，想知道是不是这蘑菇做出的幻觉，但很可惜，在一片蓝光的照射下，祁栖能明显的看出这就是血，但是他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要不是触感如此清晰，他绝不会认为这是自己后颈上的血液，而这让他想起了他那些快速治愈的伤口。

　　血也是很快就止住了，并且伤口也消失不见，血？为什么明明很平静的蘑菇会突然暴起将他吞进腹中？又为什么明明是想要吃掉他，却又将他吐出，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他将血甩出去之后，那么这本本身存在于蘑菇体内的书，会不会也会因为他的血而不一样呢？

　　祁栖说干就干，一手将书摊开，一手在后颈处的血洞处挤了挤，就这一会儿时间，伤口就有愈合的趋势了，不过祁栖还是弄了一小滴血，紧接着祁栖将手按在了空白书页上，正如祁栖所想，血液印在书页上完全没有弄脏书页，反而像是将血液吸入了书的本体里一样，书页也自他手掌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但，祁栖的手拿不起来了，并且祁栖感觉到掌心的位置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被人咬了个血洞，而血液流失的感觉也异常清晰，不过短短十几秒，祁栖身上就开始泛红，细腻如羊脂的皮肤也悉数裂开。

　　“柏林，这可怎么办啊！”王东在隧道口来回踱步，就在不久前，他们看见了前方的光点，竟然不像是环境中运行的时间一样，柏林看了看手表，离他们最开始进入隧道才过了不到十分钟，显然这述说着一个事实，他们走出了隧道，可是从隧道出来的，只有王东和柏林两个人，并且他们在走出隧道的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大小，但是确实王东拉着柏林的胳膊，中间的祁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可是祁栖一直有搭话啊！”

　　“你在这儿等，我进去找他。”走出幻境的同时，他们身上的装备就都回来了，但柏林不认为只是走出隧道，幻境就不攻自破，打破幻境应该与失踪的祁栖脱不了关系。

　　“这哪行啊，我还是和你一起进去找吧。”王东打开手电筒，就要往隧道冲，柏林也没有阻止，大步流星的往里面迈。

　　“祁栖！”

　　“祁哥！”两人在隧道里呼喊着，但并没有人回应，以至于两人将隧道翻了个遍，连那些惨死的尸体都搬了出来，也没有找到祁栖。

　　“果子不见了。”柏林蹲在隧道口，默默思考着。

　　“你，你们？”看见从隧道里出来的两人，高远不经愣住了，这好像和以前的都不一样“那，你们有找到我的东西嘛？就一些果子之类的？”

　　“祁栖呢？”寸平走过去挨着柏林蹲下，拿出一包烟和打火机递给柏林“来一根？”

　　柏林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他那包才抽了一根就找不着的烟，不过现下他完全不想想这件事，他又一次将祁栖弄丢了。

　　“喂！说话啊，让你们进去找的果子呢！给我交出来！”得不到回应的高远彻底怒了，从兜里掏出一颗红艳艳的果子，直接吞了下去“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把你们都杀了再亲自拿回果子！”

　　高远的身形暴涨，衣服都被撑破，露出的肌肉夸张的跳动着，只见他握拳一挥，就朝王东砸去。

　　“高远！”寸平站起身，想要阻止他，但是还没到高远身前就被拳风扫了出去。

　　“你想打架？”柏林长刀一抽，挡在了王东脸前，也挡住了冲力强劲的肉拳。

　　“卧槽！”王东回过神来。

　　“东子，退后。”柏林长刀一转，高远也意识到危险，收拳跳开。

　　“哼，你也吃了果子？”高远狐疑的看着柏林，他心中不由得发起怵来，他吃的可是里面的果子，那威力可让自己从魔鬼的手中捡回了一条命。

　　“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何必动刀呢，你们要是没拿，那就在替我进去取几颗怎么样？我自会在门口等你们的。”等你们将果子给我，我就弄死你们，高远收起手，做出一幅很有诚意的样子。

　　“杂碎。”然而长刀并没有给他机会，直直的就朝他劈了下去，然而这时高远闪躲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越来越近。

　　“啪！”的一声脆响，刀背拍在高远紧皱的脸上，虽说是刀背，但柏林是使了力的，高远也被拍飞出去，摔在地上溅起一地的尘土“寸平，给你的。”

　　柏林收起刀，他刚刚看见了一个浑身血肉淋漓的‘怪人’，但是他一眼就看出那是祁栖，不然也不会中途改变刀刃。

　　“东子，你去帮寸平。”柏林交代完王东，就朝刚才血人消失的地方赶去。

　　“我们，不找祁栖了？”王东似是很难接受“我看错你了！柏林！从今以后我们分道扬镳！”

　　“我刚才看见他了，我去找他!哭什么，你再哭一个试试！”柏林将刀插进刀套，给了王东一个拍脑瓜。

　　“真的？”王东抬起流了一脸鼻涕眼泪的脸看着柏林。

　　“快去吧。”柏林说完就加速朝树林中跑去。

　　柏林成功的在水边看到了那个浑身通红的，没有一层皮的‘怪人’。

　　“干嘛呢？欣赏你美丽的内在？”柏林走过去蹲在祁栖旁边，看着水里印出的呆头呆脑的血骷髅。

　　“没有。”祁栖一听柏林这语气就知道他认出自己了，有些悲伤的揪了把旁边的野花，看见野花上染上了自己的血又连忙把手缩回，捧起一把水想要洗干净，却越洗越多“我现在不好看。”

　　“多可爱啊，红彤彤的。”柏林捧起水将花上的血冲走，眼见着祁栖的卡姿兰大眼定定的看着他连忙转移了话题“你在隧道里遇见什么了。”

　　“我走着走着你们两个就不对劲了，然后一个女鬼样子的东西把我头咬了，接着我就看见了蘑菇......”祁栖将在隧道里的经历悉数告诉了柏林。

　　“喏，就这本书。”祁栖又将那书拿出递给柏林，但书上却没有像那花一样被血沾上，仍然‘脏兮兮’的。

　　“不行，我翻不开。”柏林尝试了一下，完全无法将书翻开，也不用说查看里面的东西了。

　　祁栖接过书，轻易将他翻开，书的第一页绘制着一只展开翅膀的蓝色蝴蝶，祁栖将手放上去，但这次书并没有吸住祁栖的手不放，只是吸收了祁栖的一点血液，一只泛着蓝光的蝴蝶就从书中飞出，祁栖再一招手，它就又回到了书页里。

　　“喔！真厉害。”柏林捧场的鼓起手来。

　　“你逗狗呢？”祁栖将书合上，双手抱膝，远远看去就像一颗鲜滑的肉丸子。

　　“祁栖，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祁栖。”柏林将肉丸子搂住，丝毫不嫌弃丸子上的汤汁。

　　“......”祁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钻出了柏林的怀抱。

　　“呵，”柏林轻笑一声站了起来“我的枝已经抛出去了，捡不捡在你。”

　　“要是我以后一直都是这样呢。”祁栖的头闷在手臂中，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你以为我会怕你？”柏林说着弯下腰，将嘴唇轻轻放在祁栖滚烫的血肉之上，浅淡的唇染上了一抹血红，柏林伸出舌头从唇瓣上刮下一丝血液“你的血是甜的，而我的血是咸的，正好互补。”

　　本来都要止住的鲜血肉眼可见的往外渗出，滴滴答答的落在水中，祁栖将自己抱的更紧了，还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瓜，高温自天灵盖的地方蔓延下全身，树叶沙沙作响，微凉的风也无法吹熄祁栖满身的燥热“哪，哪儿有人亲天灵盖的。”

　　“我啊。”柏林笑了声，抱起滴答着汤汁的肉丸子“回去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