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艰难的跨物种联姻》书阁千情

6、进展 商徵听

　　商徵听后蹙眉：“你们何至于以此拖延，这结界一时半会打不开，我亦没有强求。”
　　“二位还是省些功夫，此事到底如何，待我儿出来后自有分说，不必急着洗脱嫌疑。”他冷冰冰地补了一句。
　　苏蕙兰气得出手打过去：“听不懂人话？”
　　陈玉清也顺手挠了一爪子，等两方再次被拉开，他淡淡地道：“你一定要怀疑，我就告诉你。”
　　说罢，他咬破指尖，伴随着一声闷哼，夹杂着黑水的血液汩汩流下，苏蕙兰明白他在做什么，抓起商徵的手扣住自己腕间的命门，示意他检查：“无暗伤。”随即照着陈玉清所做，逼出一股黑血。
　　现场有些沉默。大多数妖兽对幼崽的死都有所感应，但只是自身可知的一种微妙感觉，能如商徵这般以眼睛的特殊形式表现出来的少之又少。当然也有例外，例外就是作为父母的妖兽很爱这只幼崽，故而因其夭折悲痛难忍，冲击心脉造成少量的瘀血。
　　陈苏二人如此珍爱幼子，这件事怕是不好收场……这并非最重要的事；两只幼崽在打斗中一起死亡，虽然不是不可能，概率也忒小了些。整件事变得更加棘手，来看热闹的妖怪预感此地不可久留，蠢蠢欲动，还没动，预感就成真了。
　　陈苏二人逼出瘀血，也损失了一部分心脉精血，此刻正打坐回复。陈玉清低低咳了两声，闭眼道：“诸位且慢。”
　　“我和蕙兰刚除去瘀血，还在恢复，暂时不能进楼营救住户，但结界周围幻境重重，救人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还请诸位协助警方救出楼中住户。”
　　众妖听了这话，纷纷犹疑踌躇，面色犯难，表示自己家中还有事，抬脚要走。
　　陈警官和上级一听，感动得几近落泪，终于想起来今晚的正事了啊，遂积极地上前商量怎么救人。
　　然而妖的不要脸程度令他们大为震撼，有的眼见看个热闹还要摊上活儿，急得掀开面前的同类往门外冲，有的仗着体型比较小，不声不响蹲下来从警察的腿缝中间溜出去……最后通通堵在门口。
　　商徵抱臂站在门口，背靠一队杀马特老弟，哦不，赤灵羽族长老，成为了它们无法逾越的巍峨高峰，遥望他背后洒着月光的小径，那是令人向往家的方向。
　　靓男依旧优雅，但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他内心蕴酿的暴躁，鲜红鲜红的眼珠子在黑夜中别有一番恐怖，他的嘴角掀起一抹尖酸刻薄的弧度：
　　“救个人，能累死么。”
　　说罢他转身就走，带着长老步入漆黑的楼道。剩下群妖面面相觑，竟仍有不知好歹者脚底抹油，几个道士拦住了它们，不知说了些什么，妖怪们这才嘟嘟囔囔地晃进楼去，和尚让警察们守好陈苏二人，不要进楼，亦是缀在队尾，消失无踪。
　　今夜无人入睡。不时有昏迷的居民被送出来，陈苏夫妻感觉调息得差不多了，也加入运人，待到天边泛起些微熹光，才堪堪结束。累死累活的热心市民作鸟兽散，警方将居民转移后撤离现场，回去思索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接下来的事情就由道门交接过去。
　　救人的时候，商徵和陈玉清轮番上阵破坏陈家门口的结界，确定这玩意儿至少得等上三年，才能用蛮力破开。
　　休息室里还剩下当事人双方，双方的一些亲戚和道盟的人。
　　一个月内，许多种族的妖来了又走，道门的人从一开始十余之数，渐渐增长到进百，纵是重金请来的龟老，也只能摇头叹息，因为真正可以解决问题的老妖，根本没法出关。
　　一筹莫展之下，商陈两家联袂向妖主呈上求助信，附上界盟的通报信函。出人意料，当夜子时妖主驻地妖气冲天，一道人影划破夜空，向道盟名门总坛而去。妖主亲往，一时间众议纷纷，猜测二人大打出手者有之，可妖族自己的事，去找道主闹什么呢，让人摸不着头脑，然而舆论中心的一人一妖却全不是这样。
　　道主宁道升早早出关，沏好了茶，在洞府中坐等，待到府前竹影轻摇，他掸了掸衣襟，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唐雨霖急匆匆踏入小筑，衣袍上犹带寒气，抄起热茶润润喉咙，打断他的寒暄：“我记得你有个镜子，叫什么来着……还是你九姑娘家的那个，赤灵羽族的小鸟，惹的祸事。”
　　宁道升略略颔首：“九湘早已与他和离。”
　　唐雨霖摆摆手：“跟和不和离没有关系。总之，这一家真是能生事，不是爸爸就是儿子。你的小徒孙，和我族中后辈纠缠不清，现在两个人被结界关死了，那结界又是一个大妖攒着家底设下的，我和雨生出不了手，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话虽如此，两个小孩子生死未卜，如能看看结界之中情形，也便寻找转机。”
　　“把你那个……什么镜子借他们一用罢。”
　　宁道升闻言从博古架上抽出了那面镜子，并指凝气在其上写了几句嘱咐，朝屋子外一扔，传音叫弟子拿了给那边送去，便坐下与唐雨霖继续闲话。他知道，对于唐雨霖而言，镜子其实无所谓，主要是来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