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艰难的跨物种联姻》书阁千情

5、亲家 这间房

　　这间房很干净，没有任何家具，应该是用作租售的房屋，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张村村不敢去开灯，一个人僵立在客厅央，听着浴室那边哗哗的水流声寻安全感。
　　水声逐渐变小，低声的交谈让人倍觉心安。脚步声接近，两个人走了出来，苏蕙兰道：“走吧。”
　　张村村默不作声。
　　苏蕙兰疑惑：“怎么了，村村？”
　　张村村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两个“人”面向他站立，穿着他买的衣服；如果不是衣服，他根本分不清它们是面对还是背对，因为那只是两个没有五官的七彩泡泡。
　　泡泡粗略地长着人的四肢和躯干，彩色在薄膜表面缓缓流动，像阳光下混了汽油的积水，正按照人的身体规律翕动着。
　　泡泡催促着他，并慢慢向他挪动。
　　五光十色的生物梦幻而诡异，张村村腿杆发软，闭上眼睛，投入极大的勇气让自己站在原地。泡泡变本加厉，脖子与四肢拉长，人不人鬼不鬼的，伸过头来试图触碰他。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他肩头。
　　张村村终于绷不住了，凄厉地哭嚎着，一爪子向背后拍去，然后被死死禁锢住身体，他拼命挣扎，最后在剧烈的摇晃中清醒过来。
　　陈玉清抱着他，脸色不太好，苏蕙兰翻看他的眼皮，拍了拍他的头。张村村虚弱地冲他们笑笑：“玉清叔，苏姨，结界好像出问题了。”
　　三人回到休息室，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一触即燃。商徵直视夫妻二人，表情惊讶，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火药味渐渐消弭，安静中只余留对于张村村的无限怜惜。
　　紧身牛仔裤，标配豆豆鞋，外加同款卡通连帽衫，奇丑无比的艺术字位置居中，歪歪扭扭的英文，翻译过来的意思“我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陈玉清低头看看衣服，又转头看看苏蕙兰。妻子的衣服和自己一个码，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两人看着就像一对在玩oversize的大学情侣，毫无为人父母的气势。他再看看境遇相似的张盛，对方为了避免尴尬，甚至假装自己没有审美，无辜地注视着他。
　　他深深地瞥了一眼张村村，心情复杂。再面对商徵时，六根清净，冷淡开口：“解释一下，你儿子怎么回事。”
　　“他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玉清兄不会要告诉我，我儿打伤了海榴，还独自布下如此结界？那玉清兄未免也太看得起我儿了！”
　　苏蕙兰一拍桌子：“半死不活？！好个半死不活！这结界是我家中扛天灾的屏障，没个三长两短海榴不可能打开它。海榴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报警，报警！你不懂吗！我们怎么可能报警！你觉得他一个小孩，没事一个人在家里砸家具玩吗？”
　　“可是我儿死了！我一心悸就往这边赶，素素还是没了……我进都进不去啊！我在外面叫他，他，他就慢慢地死在里面了——”
　　商徵的眼珠渐渐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这是赤灵羽族悲喜所在。他匆匆用宽袖抹了抹脸：“我今日所来，但求为我儿收敛尸骸。”
　　陈苏二人俱将手慢慢覆上胸膛，那股冰冷窒息的感觉经久不散，犹在心脏中徘徊：“海榴……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