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她》一铎而已

6、逐渐交集 办公室

　　上午首场考试，八点半，孟沅携带好考试用具，准备奔赴考场。刚踏出教室门，便瞧见贺年与朋友路过，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悄然跟在后面，与他们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望着贺年的背影，孟沅心底涌起一股想要打招呼的冲动，可她深知自己没那个勇气，终究还是作罢。

　　下楼左转，见贺年一行人走向八班，孟沅暗自思忖：“真巧，就在隔壁。”

　　十一点半，语文考试落幕，老师还在收卷，孟沅犹豫着要不要去找苏惟吃午饭。

　　“大家可以出教室了！”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蜂拥而出。

　　“孟沅。”有人唤她，孟沅扭头，是许云汌，“我考场在你隔壁，一起去吃午饭吧！”

　　孟沅刚要推辞，许云汌已走到身旁，开口问道：“你语文好，咱俩聊聊作文立意呗？这次的作文你觉得好理解不？”

　　孟沅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回应道：“呃，我也不确定对不对，我感觉是关于……”

　　两人并肩朝食堂走去。

　　贺年刚走出教室，就听到孟沅的名字，还以为听错了，抬眼望去，正好瞧见孟沅的背影，他微微眯起双眸，强迫自己忽略她身旁穿白衣服的男生。

　　“走走走，校门口那家云吞店可火了，去晚了得排好久的队。”陈欤何催促着。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贺年冷不丁地出声。

　　“不是吧，大哥，这么不合群，不去你吃啥？”梁斯有问道。

　　“学校食堂。”

　　“食堂有啥好吃的，我选云吞，梁斯有，你呢？”陈欤何揽住梁斯有的脖子。

　　“肯定云吞。”

　　这俩“云吞迷”果断撇下贺年，贺年却像着了魔似的，抬脚迈向食堂。

　　食堂里人头攒动，贺年排在打饭窗口，眼睛却没闲着，四处搜寻孟沅的身影。十一点钟方向，他终于捕捉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只见孟沅不住地探着脑袋，瞅瞅纹丝不动的队伍，又时不时瞧瞧手表，一副焦急模样。贺年瞧得出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蒋依然没料到会在食堂碰见贺年，心头一喜。

　　“贺年同学？”她轻声招呼。

　　贺年转过头，面露疑惑。

　　“你好，我是二班的蒋依然，我有道题想请教你，要不我请你吃饭？”

　　“不用，谢谢。”贺年摆手拒绝。

　　“下午就考数学了，有些题型我还没掌握，数学太难了，对你这个理科学霸来说，应该小菜一碟吧？”蒋依然走到贺年身旁，微微仰起头，享受着旁人投来的目光，能与高一年级第一名并肩，这备受瞩目的感觉正是她所期盼的。

　　“没有没有，也不简单，多练几种题型就多懂一些。”贺年的目光始终黏在孟沅身上。

　　蒋依然又问：“那你平时熬夜学习吗？”

　　贺年的思绪被打断，“呃，目前还没有。”

　　“那你闲暇时喜欢做什么？”

　　“呃，还是聊学习吧！”贺年不愿透露自己的日常喜好。

　　“好吧。”蒋依然有些尴尬，本想借此探寻共同话题，这下泡汤了。

　　一旁的蒋依然说了半天，贺年却毫无回应，她抬眼望去，却发现贺年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不禁起疑：“孟沅？他们认识？”思绪飘回到校运会的场景，疑惑愈发浓重。

　　孟沅眼巴巴地望着停滞不前的队伍，前面仅剩五个人就轮到自己了，她忍不住探身张望，嘟囔着：“什么！打饭阿姨怎么不见了。”又瞅瞅手表，“十一点五十三了，得快点吃，不然没时间洗衣服了，阿姨快回来吧！”

　　孟沅扭头看向其他队伍，刚转向右边，刹那间，呼吸一滞，仿佛有人攥紧了她的心脏，酥麻之感涌上心头。

　　两人的目光交汇，四目相对。

　　孟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贺年也瞬间回过神，眼神慌乱。

　　短暂而尴尬的对视后，贺年赶忙眨眨眼，目光移向别处，孟沅也忙不迭地转过头，继续排队。

　　孟沅竭力克制自己，不让眼睛往斜后方瞟，身体僵硬地站着。十分钟后，终于轮到她打饭。

　　当你在我身旁，我只能佯装镇定，不露声色。

　　贺年打好饭，想找孟沅的位置，瞧见她和那个让自己不顺眼的男生坐在靠近窗口的地方，他顿住脚步，不知以何身份过去与他们同坐，只能傻站在原地。

　　蒋依然打好饭，四处寻觅贺年，见他站在前方一动不动，还以为在等自己，嘴角泛起笑意。

　　走近一瞧，才发现是自作多情，贺年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孟沅，蒋依然心里满是自嘲。

　　蒋依然主动开口：“贺年，我看到咱们班同学了，要是不介意，过去坐吧？”

　　贺年拒绝道：“不……”

　　“是咱们班的孟沅和许云汌，挺好相处的。”蒋依然指向孟沅那边。

　　贺年拒绝的话被截断，眉头轻皱。听到孟沅的名字，眉头又舒展开来。

　　“哈喽，坐这儿不介意吧？”蒋依然问。

　　许云汌抬头看向孟沅，两人眼神交汇，许云汌心领神会，点头应道：“当然。”

　　贺年和蒋依然顺势坐下。

　　眼见贺年朝这边走来，孟沅表面平静，内心实则早已翻江倒海：“贺年！！！他不是走读生吗？怎么来食堂吃饭了？”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心底涟漪层层，五味杂陈。

　　贺年坐下，望着斜前方一直低头吃饭的孟沅，纠结着要不要打招呼。想起刚才孟沅和许云汌熟稔默契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不就是眼神交流嘛，有什么了不起！

　　贺年闷头扒拉着饭，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刚才的画面。

　　“孟沅，这是贺年。”蒋依然介绍着，眼睛紧紧盯着孟沅，试图从她的神情中窥探出什么，直觉告诉她，贺年和孟沅肯定相识。

　　“你好。”孟沅抬头看向贺年，眼神透着心虚，思索片刻，决定装作不认识。

　　“你好！”贺年也配合着装陌生，心里却莫名地不痛快。

　　蒋依然审视着孟沅，想从她的语气、眼神中找出破绽，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听着两人生硬的招呼声，满心疑惑，复杂难安。

　　“孟沅，你和许云汌关系真好，还一起吃饭。许云汌平时可不爱说话呢！”蒋依然半开玩笑地说，“听说你们从初中就是同班同学，缘分不浅啊！”

　　孟沅和许云汌闻言，眉头微蹙，皆沉默不语。

　　一旁的贺年腹诽：“说话真有一套！还缘分，我和她可是从小学就认识，这才叫缘分。”

　　孟沅悄悄抬眼打量贺年，见他吃饭像只小仓鼠，腮帮一鼓一鼓的，忍不住偷笑。

　　其实，从贺年走近的那一刻起，孟沅就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坐下打招呼时，她强装镇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贺年。

　　她发现贺年喜欢吃鱼、番茄炒蛋、辣子鸡丁，吃饭时习惯手臂横放身前，自然随性；握筷用背夹式，五指并拢，夹菜时手背朝上，着力点在中指上。听说这类人满脑子新奇想法，乐观、率性、自信且富有创造力，能精准把握时机，是天生的发明家，从不墨守成规，勇于创新。

　　贺年闷头不语，偷偷瞄向孟沅，只见她手腕上戴着白色 fila 手表，表带扣在表节第四个孔洞上，手指指甲剪得极短，甲盖呈矩形，嵌在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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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年骑车回家，微风拂面，空气清新，一路上，孟沅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心情格外舒畅。

　　到家后，贺年瞧了瞧手腕上的表，若有所思：“这表该换了，戴太久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 fila 手表官网，找到同款，选定黑色，麻溜下单。

　　下午考数学，孟沅早早来到七班教室门口，倚着走廊栏杆，放空思绪。

　　人渐渐多了起来，孟沅转过身，努力避开人群。不经意间抬头，与人群中的贺年目光交汇。

　　人流熙攘，情愫暗涌，巧合之下，两人眼中满是惊讶，距离也越来越近。

　　不同于先前对视的窘迫，这次，两人都没有闪躲，大大方方，眼中唯有彼此。

　　孟沅望着贺年，心跳如鼓。

　　贺年从孟沅身旁走过，虽说隔着些人，可那股子心动却无法阻挡。

　　正如网上所言：人潮之中，我们偷偷对视。

　　相望，对视，愿考试顺遂！

　　“贺年！”陈欤何见贺年盯着一处发呆，探身张望，却啥也没瞧见，“干啥呢？瞅啥呢？人太多了吧！”

　　“你不是号称‘坦克’嘛，赶紧开路！”梁斯有一把拽过陈欤何挡在身前。

　　“开啥路啊，有进有出的，还有人这时候赶着上厕所，我有啥办法！”陈欤何叫苦不迭。

　　考场老师看不下去了，出来催促大家赶紧进考场，别在外逗留。

　　这两天的考试结束，意味着期末画上句号，寒假来临，新年将至。

　　考完试，大家都松了口气，晚自习时，教室里悄悄聊起天来。

　　“孟沅，寒假有啥安排？”苏惟碰了碰孟沅的胳膊肘。

　　“没啥安排，在家待着。”

　　“啊！不打算出去旅游？去看电影吧！去不？”

　　一听“电影”俩字，孟沅顿觉脑袋“嗡”的一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电影院、黏稠的鲜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汩汩涌出的鲜血、倒地的女生。

　　“不……不去。”

　　言罢，孟沅赶忙低头，试图遮掩情绪，只觉脑袋被人狠狠掐住，愈发紧绷，神经阵阵收缩。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抖，脸颊簌簌颤抖，耳朵里似有电流不断刺激耳膜，桌下的手暗暗使劲，掐着大腿。

　　短发遮挡下，苏惟没察觉到孟沅的异样，偷偷把手机藏进书包，低头瞄着，嘟囔道：“为啥呀？太可惜了，寒假档好多好电影上映呢，《星球大战》《移动迷宫》，我都想看。”

　　“你们要看电影？”程煜川转过头来。

　　“哎呀，吓死我了！”苏惟手忙脚乱地把包藏好，“我还以为是老师。”

　　“没有没有，你们说看电影？我也想去，一起呗！”

　　“最近好多新片，我都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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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沅听着他们的交谈，努力平复心情，深呼吸，张嘴呼气，眼眶里蓄满泪水。

　　听到“电影”二字，许云汌也愣了一下，手中的笔停住，顿了顿，扭头看向孟沅，又望向教室外，接着对孟沅说：“孟沅，帮我去办公室拿一下试卷吧！今天物理老师交代的，我得去趟医务室，帮个忙。”

　　孟沅抬头看着他，满心疑惑，见他点头示意，便起身走出教室。

　　孟沅放慢脚步走向物理办公室，走廊的风刮过脸颊，寒意刺骨。她猛地站住，靠近栏杆往下望，倒吸一口凉气，拍拍脸颊，让自己冷静，抬头望天，下雪了。

　　201*年临市的第一场雪，稀稀疏疏，落地即化，转瞬只剩一滩水渍。

　　孟沅走进办公室，来到物理老师桌前，拿寒假作业。正准备离开，老师叫住她：“孟沅啊，我和你妈妈是朋友，就多跟你说几句。这次成绩基本出来了，你物理在理科里不占优势，化学还不错，生物也行，就是物理太差，才三十多分，危险啊！”说着，老师翻找起几次月考的物理成绩单。

　　孟沅站在一旁，攥着试卷，咬着下唇，心想：“我也想学好物理，可就是太难了，根本看不懂。”

　　“老师，我来拿假期作业。”贺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听到贺年的声音，孟沅用力过猛，下唇被咬得生疼。

　　一班和二班的数学、物理、化学都是同一位老师授课，虽说班级不同，却仿若同胞。

　　物理老师停下翻找，起身走到一摞摞试卷前挑拣：“哦，你们班的试卷。”

　　孟沅和贺年并肩而立，孟沅悄悄抬眼望向贺年，棱角分明的下颚，端正的眉眼，透着儒雅气质。站在他身旁，孟沅心里紧张、喜悦、悸动交织，耳朵也热了起来。

　　贺年察觉到目光，回望过去，两人目光碰撞，孟沅像只受惊的小鹿，迅速转头看向别处，偷瞄被抓包，慌乱闪躲。

　　瞧着孟沅心虚的模样，贺年暗自偷笑，目光扫过桌面，瞥见二班过往的成绩单，老师用红笔标注划线，贺年眯起眼，看到孟沅的名字，倒数第三，37 分。

　　贺年想起刚才物理老师和孟沅的对话，原来她物理真的学得不太好。

　　孟沅见贺年盯着桌面，生怕他瞧见自己的分数，小声嘟囔：“别乱看。”

　　贺年听了，嘴角上扬：“好的。”

　　见他这副神情，孟沅就知道，他肯定看见了。

　　物理老师找齐试卷，递给贺年一份，又给孟沅一套，说：“再加一套，跟许云汌说这套放假回来不用交，但要抽查。贺年，你们班也一样。”

　　老师坐下，拉开抽屉，拿出证书递给贺年：“这是学校发的奖励证书，继续加油啊！好了，没事了。”
　　贺年和孟沅一齐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