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她》一铎而已

5、小学同学 ……

　　元旦晚会落幕，孟沅疲惫不堪，回到宿舍整理妥当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她悄悄摸出手机，指尖轻颤着点开微信，找到贺年的头像——一个带着蓝色特效的火柴人。怀着一丝期待，她又点开朋友圈，却只瞧见一片空白。

　　孟沅心底轻叹，暗自思忖：“什么都没有，他到底认出我了没？都过去三年了，八成是不记得了吧。”

　　有些人执着于过往，在回忆里徘徊打转，拼命想要忘却脑海中的片段，结果却恰似逆水行舟，记忆愈发刻骨铭心。

　　同一时刻，贺年也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点开孟沅那粉色星球的头像，继而进入朋友圈。

　　11 月 13 日的动态写着“校动会熊本熊！”，配图是她与熊本熊的合照。望着照片中她灿烂的笑容，贺年的思绪不由自主飘远，忆起那天阳光下她微红的脸颊，合照时的欢声笑语，还有她趴在桌上熟睡的模样，脸上悄然泛起些许温热。

　　再往下翻，6 月 22 日的动态是“中考结束！”，配图是初中毕业照。贺年轻点照片，一眼便锁定了站在第二排中间的孟沅。原来初中时的她扎着俏皮的丸子头，笑容明媚动人，看清她光洁的额头，贺年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熟悉感，耳畔响起陈欤何此前念叨的“熟悉”，不禁喃喃自语：“梦圆？孟沅！”

　　贺年“腾”地坐起身，打开灯，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起来。可翻了半天，一无所获。他心急如焚，猛地打开房门，冲下楼大喊：“妈，我小学毕业照呢？”

　　“不是你自己收着的嘛，大晚上找这干啥，都过去多少年了。”妈妈的声音从楼下悠悠传来。

　　“我有急事。”贺年急得直跺脚。

　　“平时让你收拾好，你不听，这大晚上的上哪找去，明天白天再找吧。等零点的时候下楼吃汤圆，别忘了啊！”

　　贺年应了一声，又火急火燎地跑上楼，继续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零点的钟声敲响，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大家纷纷互道新年快乐。贺年原本乱翻的手猛地顿住，迅速拿起手机，眼神中满是期待。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老妈发来的【下楼，吃汤圆】，陈欤何的【元旦快乐！明天我们去找你】，梁斯有的【元旦快乐！下午三点。】……

　　贺年不死心，手指机械地刷新了几遍，唯独没有孟沅的消息。他点开与孟沅的聊天框，心底纠结：“发个元旦快乐？可我俩又不熟，会不会太唐突，打扰到她啊？”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敢按下发送键。

　　另一边，孟沅看着微信里清一色的元旦祝福，心里也在天人交战，犹豫要不要给贺年发一条。当她点进聊天框，“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瞬间撞入眼帘，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搅乱了她的心绪。

　　孟沅慌乱地退出聊天框，心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掌心也不自觉沁出了汗珠。她定了定神，刷新页面，依旧没收到贺年的消息。再点进去，聊天框干干净净，只剩贺年的名字，失落感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她甚至怀疑方才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也许真的看错了吧。”孟沅轻声呢喃，像是在安慰自己。

　　两人都怀揣着心事，谁都没有勇气率先送出祝福，却又满心期许着对方的问候，这般微妙的情愫在心底挠啊挠，挠得人心痒痒。

　　元旦恰逢周末，学校放假三天。孟沅元旦当天就回了家，午饭时，她跟家人提出下学期想走读的想法。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莫名坚定了走读的念头。为了让家人同意，她随口编了个理由，说不习惯住校。

　　爸妈心想孩子从小到大没住过校，不习惯也正常，便点头应允了。只有孟坷，目光敏锐地盯着孟沅，似是瞧出了端倪。

　　饭后，孟坷走到孟沅房门前，抬手叩了叩门：“孟沅。”

　　“进来吧。”

　　“怎么突然想走读了？”孟坷开门见山。

　　“就是不想住校，感觉心里压着事儿，可能真的不习惯。”孟沅垂眸，避开孟坷的视线。

　　孟坷凝视着她，脑海中突然浮现上个月林中校园论坛里大家热议的去年那起事故，各种猜测、编造的后续铺天盖地。

　　“是不是又想起那件事了？”孟坷试探道。

　　“没有，”孟沅矢口否认，“就是不想吃学校的饭，也懒得洗衣服，太麻烦了。”

　　“哼，娇气得很，上大学可怎么办，难不成还把家搬去？”孟坷打趣。

　　“对对对，你快出去吧，我换个衣服，下午还要去选车呢。”孟沅说着，起身把孟坷往外推。

　　下午三点，贺年终于在一本书里找到了小学毕业照。他回到书桌前，端详着照片，很快找到了站在第一排右边的孟沅。仔细瞧着，其实她的模样变化并不大，高中的她剪了利落的短发，还留起了刘海。

　　正看得出神，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贺年。”

　　贺年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塞进抽屉，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咱们今儿打会儿游戏，然后去打球怎么样？”陈欤何进门就嚷道，“别告诉我你们要学习啊，我一本书都没带。”

　　“我也没带。”梁斯有附和，“你在家都干吗了，房间乱成这样。”

　　“没什么，刚找东西呢。”贺年挠挠头。

　　“找啥呢，找到了没？要不我们帮你一起找。”陈欤何说着就要动手翻书桌。

　　“不用不用，已经找到了。”贺年连忙阻拦。

　　三人打开电脑登录游戏，趁着加载的间隙，陈欤何突然开口：“贺年，你还记得咱们有个小学同学叫孟沅不？就小时候坐你前面，你舔人家文具盒，后来把人家吓哭的那个女生。”

　　“你瞎说啥呢，我啥时候干过这事儿。”贺年一脸茫然，压根不记得这档子糗事。

　　“真有这事，不过这不是重点，孟沅你总归记得吧？”陈欤何锲而不舍。

　　贺年眨眨眼，耳朵尖微微泛红，含含糊糊地说：“嗯……有点儿印象。”

　　“她好像就住你们家隔壁小区，我刚看见她骑着自行车进临安小区了。”陈欤何像是随口一提。

　　“你咋还关注人家呢？”梁斯有调侃，眼神却若有若无地飘向贺年。

　　“小时候是邻居，印象深点儿而已。”陈欤何解释，“哎，谁有她微信啊？我想跟她要下她哥的微信，我惦记她哥那套手办好久了，小时候去她家玩就看上了。”

　　“我没有。”贺年不假思索地开口。

　　“我就知道你们没有。”陈欤何耸耸肩。

　　一旁默默观察的梁斯有，看到贺年矢口否认，心中更加笃定。元旦晚会那天，他可亲眼瞧见贺年和孟沅互加微信，这家伙还装，之前贺年的种种不对劲，衣服上沾染的陌生香味，还有从后门出去撞到孟沅，他早就察觉到异样了。

　　元旦假期转瞬即逝，经过一周紧张忙碌的复习，期末考试接踵而至。

　　“孟沅，你去看考试安排表了吗？”苏惟扭过头问。

　　“还没呢，正打算去。”孟沅说着就要起身。

　　“你在七班考场，12 号。”许云汌冷不丁转过头，撂下这句话又迅速转了回去。

　　“啊？哦，谢谢啊。”孟沅有些诧异，自从上次和许云汌聊过之后，她就感觉这人怪怪的，可又暗自提醒自己别多想。

　　“啊，我是十一班的，跟你不在一栋楼，这下惨了。”苏惟看完分配表，哀嚎出声。

　　孟沅心底却隐隐盼着期末快点来，赶紧结束这学期，她迫不及待想要走读了。

　　期末考试的座位按学籍号随机分配，文理生交叉排列，前排同学可能是文科生，也可能是理科生。这是林中学校防止作弊的手段，可也容易弄混出岔子，发卷时格外耗时，所以同学们都得提前进考场。

　　隔壁一班，陈欤何扭过头，兴奋地嚷嚷：“兄弟们，咱一个考场的！我是 1 号，贺年是 21 号，斯有你是 28 号，在二楼 8 班考场。”

　　“知道了，知道了。”众人纷纷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