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皇兄觊觎后》冷拆

45、冷战 专情对你而

　　傅寒川话语一顿，随即收起帕子，语气不咸不淡地问：“皇后也来了？”

　　“……娘娘不曾露面。”

　　傅寒川甩来了衣袖，周身气息莫名低沉几度。

　　“宣吧。”

　　“是。”

　　自从那夜暴雨之后，两位贵人便心照不宣的闹起冷战，原以为不出几日就能有所缓和，可陛下硬撑着绝不踏入椒房殿一步，皇后娘娘也始终未指派人送一句软和话，局面就这么持续僵着。

　　有关两位贵人缘何闹别扭，外人不知原因，只从陛下的反应依稀分辨出此次的情况尤其严重，甚至激起陛下的陈年旧疾，又开始一日三餐把药当饭吃。

　　平素身旁有个风吹草动就让他头疼不已，脾气比六月天还难掌控，宫人们伺候时个个儿小心谨慎，唯恐触犯霉头，弄丢小命。

　　对于帝后不和的传言，太后作为唯一一个乐得慌的人，按捺不住的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最后皆被陛下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顺势借机把前朝仅剩的部分太后党派薅干净。

　　太后吃了好大一个闷亏，气急攻心，导致卧床不起，傅寒川下令太医们不分昼夜地守着诊治，传到宫外又成一桩“孝子在病榻边侍奉”的美谈。

　　等天气彻底暖和，陛下的身子骨终见好转，停了汤药。

　　虽然下令解除皇后娘娘的禁足，但却仍不愿与娘娘见上一面。

　　现下嗅到天子隐约的怒意，时漳直觉不妙，顾不得正事未完便赶忙行礼告退，随娄元一起离开大殿，不敢多停留一瞬。娄元带侍卫面圣，顺便呈上胡嬷嬷刚送来不久的手札，里面记录着娘娘平日的一言一行。

　　傅寒川一页接着一页地翻阅，脑海中浮现出相应的画面。

　　卓清绾百无聊赖之际，习惯捧着一碟子洒满蜜糖的果子，躺在躺椅上看天发呆。吃饭时，她总会把两腮撑得鼓起，吃得慢，咀嚼慢，还挑食，但吃得却不少。

　　平常散发着热气的娇小身躯，一入夜，脚踝以下的部位就会变得异常冰凉，每到这时候她就下意识蜷缩身体，依偎着他这个热源才能安心入眠。彻底睡熟之后，她还会忍不住发出略沉的呼吸声，听起来像含糊不清的呓语……各种各样的，鲜活可爱的模样呈现在傅寒川眼前，教他心口暖烘烘的。

　　连日以来的委屈和埋怨被更加强烈的思念取代，傅寒川嘴角微勾，俨然忘记下首还有个侍卫等着回话。

　　翻到最新一页，傅寒川发现她今日一反常态的没有午休，情绪不佳，带着宫人去园子里小坐片刻，意外得知宫中正在筹备选秀事宜，没多久就带两个心腹离开了椒房殿。

　　傅寒川刚明媚起来的表情，登时就沉了下去。

　　“皇后去哪儿了？”

　　“娘娘说带茹雪和冬卉去找褚大人，有要事相商，具体什么事宜并未明说。”

　　“出发多久了？”

　　“该有一炷香了。”

　　“吉安！”傅寒川丢下手札，冲外间大嚷一声。

　　话音尚未落地，吉安匆匆推门进来。

　　“备轿，”傅寒川绕至屏风后面，由娄元伺候更衣，“朕去见皇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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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位胆大包天，不仅逃婚离家，还敢借兄长亡故的机会冒名顶替官职的褚大人，卓清绾对她有许多猜测。

　　曾设想过她应该会气度沉静，或者长相平平无奇，不至于轻易就引起他人警惕，见到面儿才发现实则是一位风姿嫣然的女子。

　　五官尤其眉眼极浓，扮男装也别有一番风味，难怪长久以来无人质疑过她的身份。

　　“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卓清绾调侃一句，并未追问许多前尘往事，示意褚雪兰引自己去各司参观，顺便向她引荐茹雪和冬卉二人。

　　“纵使是从本宫的椒房殿出来的人，也请褚大人严格要求教导。陛下恢复女官制度本就为维护后宫运行秩序，并非是给关系户开辟庇护所，最后能不能留下来，全凭她们的真本事。到了年底，如若她们无法通过女官考核，褚大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必留情面。”

　　“娘娘严重了。下官与两位娘子共事过一阵子，认为她们都死有才干的人，只看用在何处。若您今儿没有割爱把她们送来，改日下官也得厚着脸皮去跟您讨人呐。”

　　从门槛儿迈出，漫步于冗长僻静的宫道上，褚雪兰满面愁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实话说：“各司的状况您方才已经瞧见了，眼下最棘手的难题即为人员短缺。各司负责的事务与后宫各处密切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故而人才选用为重中之重。”

　　“圣旨下达伊始举办过一场女官选拔考核，结果不尽人意，符合要求的人数太少，且大多数是早就在宫内待了多年的宫人。他们之间关系盘根错节，难保入职以后不会有徇私的事情发生，依照陛下的意见还应多从民间选拔贤才，不该把眼光局限在后宫中，所以在年底额外加了一次考核。”

　　“不知娘娘对此有何高见？”

　　卓清绾与傅寒川仍冷战着，怀揣一肚子的闷气，很难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可一旦涉及要紧事，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决策正确，考虑也很全面，确实无甚值得反驳的地方。

　　思索片刻，卓清绾中肯道：“民间普通人家的女子大多不识字，但并不代表她们身无所长。”

　　“月前本宫随陛下微服私访，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女子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或弹得一手好琴，或有天赐的歌喉。再者说，本宫身边的冬卉同样也大字不识一个，却不妨碍她脑袋灵光，悟性快，年纪轻轻却算得上宫内养植花卉的能人。”

　　“由此可见，文章写得好并不见得就能胜任差事，最关键在于，怎么把书本上的内容转为现实。”

　　轿辇就停在前方的岔口，卓清绾做个手势制止褚雪兰相送，语速加快道：“年底的考核不妨加入两条新规，一条对于能力出众者可暂时放宽书面要求，入宫有嬷嬷集中教导，一年以后进行补考，通过考核者可正式留任，否则一概淘汰。另一条，书面考核通过者再加一轮实践考核，只考相应职位内容。不然召入一批只会纸上谈兵的女官，到时候本宫和褚大人可要头疼死了。”

　　褚雪兰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谨记住娘娘的建议，朝她离开的方向恭敬拘礼。

　　等轿辇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她才带着茹雪和冬卉去安排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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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不管什么都得讲究个合乎法度和规章，卓清绾仗着傅寒川那点微不足道的宠爱成了个例外，过分华丽的轿辇缓行在宫道上，俨然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宫人们认出中宫的轿辇，纷纷退至两侧让行。

　　不知怎的，轿辇还是突兀地停了。

　　卓清绾匆忙将展开一半的纸条塞入袖兜，还没来得及收拾表情，轿厢门从外被拉开，一道冗长黑影已然覆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拢严实了。

　　“原以为你要在那边待许久，没成想只一会儿功夫就回了。万幸朕让他们抄近道，正巧走这儿，否则就得与你岔开，又免不了一通折腾。”傅寒川全似个没事人一般，只当那晚的争吵和半个多月的冷战不存在，靠近卓清绾落座，“朕听说你今儿便把那俩宫人送走了？”

　　卓清绾瘪了瘪嘴，移开视线望向相反的另一侧，很不情愿地嗯声。

　　“往后身旁没个伺候的可不成。胡嬷嬷年岁大了，平素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朕命娄元挑选一批贴心的宫人，已经送到你的椒房殿了。”

　　说着，傅寒川忍不住抬手，拨弄她发间栩栩玉生的翡翠蝶翅夹子。凑近时，他呼吸喷在耳后，痒得她缩了一下脖子，娇声细语地反抗：“别。”

　　傅寒川动作一顿，目不转睛观察着卓清绾，看她紧张中隐约透着些娇怯的表情，他喉结上下滑动，眼神逐渐变得深谙。

　　那夜同她大吵一架，气得他头晕眼花，却还惦记着外面下着暴雨，不能让她这么跑出去，淋湿了又得生病遭罪。

　　结果刚一起身，双腿就开始虚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跌倒，扑在毯子上呕出一滩鲜血，口鼻充斥着腥涩的血气，耳边嗡嗡作响，太阳穴也疼，连喘息都费劲，更甭提跑出去追人了。

　　患病多年，再加之天生身子骨就不如寻常男子，调养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太医叮嘱他千万注意心绪，平素不可大动肝火，否则气血倒涌，后果不堪设想。

　　可午夜梦回时，他想起她说得那些狠话，总让他心寒。

　　以防被窥出破绽，教有心之人拿住把柄生事，傅寒川只得坚持上朝理事，百忙之中抽出闲暇调理身子，恢复的自然也就慢些。

　　转眼春日就近尾声，他们冷战这么久，她竟然真就狠心不来找自己，甚至连句话也没捎来。

　　傅寒川本要同她置气的，但一看见这张含娇带怯的小脸儿，顿时什么气都消了，只化作连绵的思念。

　　这么久不见，这个小没心肝的人儿，到底有没有想过他？

　　傅寒川偎近一些，双臂环过卓清绾的腰肢，强硬揽入怀里。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嗅到桂花头油的香味，感觉内心空缺的那一块被填满，有种异常亢奋的情绪满到即将溢出。

　　卓清绾却十分局促。

　　原以为傅寒川气狠了，两人互不打扰的状态能持续很长一阵子，没成想今日他突然找来，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尤其她袖兜里还藏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内容万万不能被他发现。

　　卓清绾强忍着没逃离他的怀抱，感觉到他鼻尖的热乎气儿一阵一阵地扑在面颊上，便偏头想躲一躲。

　　岂料傅寒川先一步察觉她的意图，双指夹着她脸颊稍稍用力掰正，顺势用胸膛把她挤到拐角，背脊紧贴着轿厢，把退路堵了个严实。

　　这样的姿势太危险，卓清绾下意识推搡腰间横着的那条胳膊，用尽吃-奶的力气仍纹丝不动。她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恼怒地瞪他，“陛下作甚？现在还在外头，若教宫人们听去一星半爪儿的动静，臣妾还要不要面子了。”

　　“你别乱挣，朕就不乱来。”

　　傅寒川将胳膊环的更紧一些，因为面无表情，反倒化解几分动作间的狎昵，“朕今日寻你，是要同你说件事。”

　　不必多言，卓清绾自然猜得到是什么。

　　椒房殿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傅寒川的双眼和耳朵，在背地里乱嚼舌根的宫人们也包含其中。

　　迄今为止，卓清绾仍不知他在自己身旁安插了多少眼线，现在茹雪和冬卉两个得力的离开，他必定会抓住这次机会，把椒房殿的宫人里里外外全换一遍，以便往后更好的掌控她。

　　单这么一想，卓清绾就觉得窒息。

　　傅寒川对她的沉默视而不见，自顾自道：“太后她老人家的身子不太好，卧床数日，太医们只能用汤药吊着，别的不敢保证。朕着吉安亲自去请那位老先生入宫为太后诊病，得到的结论也是一样，就算用再多珍稀药材续命，太后也撑不过今年了。”

　　卓清绾做足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要聊得是太后。她神色一怔，随即无可奈何地叹：“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陛下已尽人事，剩下的只能听从天命了，但愿上苍垂怜，让母后逢凶化吉，顺利熬过此劫。”

　　场面话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太后但凡康复，有了精神头，就一定会翻起身来继续兴风作浪，到时候又得风波不断。

　　卓清绾只是忍不住难过，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成一个满嘴谎言，蛇蝎心肠的人了？嘴上念着老天保佑，实则在掂量利弊。

　　她曾发誓绝不掺和进宫廷争斗，但自打嫁给他那日起，她就被逼着与他站在一处，许多事身不由己。

　　而且，太后还是傅开霁的亲娘……

　　卓清绾满心愧疚，不敢再想了，低声念一句阿弥陀佛，眼角几乎渗出泪来。

　　“你一直不信神啊佛啊的，不过因为在宫里没有依仗，要仰人鼻息过活，才不得不迎合太后的喜好。自从跟朕在一起后，朕再未见你进过佛堂，这会儿怎么突然念起阿弥陀佛了？”傅寒川用下巴轻缓地蹭动她发顶，夹着双腮的指腹收拢，缱绻地摩挲软-肉，言语下藏着不易被察觉的危险。

　　卓清绾懒得理睬他的试探，反手推开他，张嘴准备喊停轿辇，赶快逃离此地。

　　结果刚一起身就被傅寒川用力拽回去，摔入他结实的怀里。

　　他复又捏住她双腮，用了巧劲儿化解她的反抗，将小脸向上抬起。

　　四目相对时，她看见他眼眸黑得发亮，里头沉着火焰，正一晃一晃地跃动。

　　“朕无意选妃，不过是太后为了生事，故意将朕派往民间选拔才干的宦官污蔑成花鸟使。朕承诺，后宫从始至终只会也只能有你一个女子，你若不信，朕可下诏书立誓，如若他日背信弃义，便教朕断子绝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朕已摆明态度，那你呢，该拿什么发誓以证真心？”

　　傅寒川眼睫低垂，眸光如一潭死水，洒落在卓清绾脸上，冰得她浑身发抖。

　　“陛下言重了。”

　　卓清绾咽下口唾沫，佯装没事人一样。

　　“臣妾确实不信神佛，却不代表不敬神佛，亦诚心期盼母后重获康健，陛下的孝心得到回报。另一则，陛下年岁不小了，莫说先帝，就算民间寻常人家的男子，同陛下一般大的都该有几个孩子了，您确也该纳些妃嫔，开枝散叶……”

　　如她所愿，这番大道理成功激怒他。

　　不待她话音落地，他便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猛地扑上来撕咬。

　　原本扣住她双腮的大掌滑落，五指张开扣住后脖颈，蛮横的不许她往后逃。

　　她清晰感觉到颈侧要命的地方被他用指腹摁着，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慌张地缩起肩膀往一旁躲，可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他的掌控。

　　她又惊又恨，惊慌失措中使劲咬了一口，粘稠温热的血液逐渐从唇齿间流淌，铁锈味儿也一并蔓延开。

　　傅寒川没有因为痛楚退让分毫，精神反倒愈发亢奋。

　　辗转间，他不小心撩过她的衣袖，吓得她死死护住衣裳，赶紧往后贴住墙面，生怕被他发现那张纸条。

　　可这样的反应落在他眼中就成了抗拒。

　　傅寒川眯起双眸，喉间又泛起股血腥味儿，气极反笑：“阿绾，你分明是朕的妻子，敦伦和生育乃正常，你为何不愿？还敢把朕往外推给其他女子……你这颗心，除了朕以外还装着哪个男子？”

　　“专情对你而言，就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