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皇兄觊觎后》冷拆

41、剑穗 “你永远无

　　卓清绾紧张到头皮发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承认是死，不承认也是死。
　　承认还会死得更惨，甚至牵连他人。

　　两权相害取其轻，卓清绾当机立断道：“没有旁人。妾拿来练手的玩意儿，当初做完之后觉得忒丑，上不得台面，所以随便一扔，早不记得丢去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女红里这么多花样你不练，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打剑穗？事出反常必有妖。朕自小身子骨弱，无法习武，你做这东西很明显不是为了朕。放眼皇宫内，习得一身好武艺尤其深谙剑术的人，除了傅六再无第二人，你敢发誓，说自己保留这东西不是对他念念不忘吗！？”

　　傅寒川教恨意熏红眼眶，猛然深吸一口气：“阿绾，莫把朕当傻子了。”

　　“……”
　　诚如他所言，此物是为傅开霁而做，但卓清绾不能也不敢认。

　　张氏母子根本就是傅寒川的死穴，但凡提及就必会惹得他勃然大怒，失去理智时不知道又会殃及多少人。其它事上，卓清绾求情卖乖或许管用，唯独这件事，她一张口只会是火上浇油。

　　卓清绾奔波忙碌一整日，已经折腾的身心俱疲，实不愿再跟他纠缠什么情爱是非。

　　与其被困在“必须说出个所以然”的难题里，不如咬死不从，随便他再怎么执拗，也不可能凭此轻易就给她定罪，滥杀无辜。

　　卓清绾佯装镇定，抬起眼眸直视傅寒川，理不直气却壮地作答：“确实是妾拿来练手的玩意，做坏了就随便一扔，早忘干净了。陛下不信，非得扯个莫须有的人物，给妾扣一顶不恭敬的帽子，恕妾无话可说。”

　　“要么，妾就如陛下所愿，以性命对佛祖起誓。”

　　卓清绾刚举起手指，余光瞥见一道暗影忽然冲自己袭来，紧接着下巴被大掌扣住，背脊猛地撞上床柱，痛感沿尾椎骨一路蔓延至全身各处。她的痛呼声被掌心死死捂住，只发出含糊不清地闷哼，好半晌没缓过劲儿来。

　　有那么一瞬间，傅寒川当真想掐死她算了，留着一个能够轻易撼动他的女子在身边，本就是给旁人递刀子。

　　可看见她蹙眉的刹那，他心就无可救药的软了，身体和灵魂仿佛分割成两半，一面想低头卑微的求她几分怜爱，另一面死扣着她不放，怨她为了维护死掉的傅六竟敢拿性命做赌。

　　他嫉妒到发狂，恨不得嚼穿龈血，怒斥：“朕放纵你太过了！”

　　“陛下有理，臣妾的辩解不过徒劳，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罢。”卓清绾反抗不得，被掐得呼吸不畅，话也说得断断续续，一张姣好的小脸很快就涨成猪肝色，红唇翕张，细细柔柔地抽着气。

　　死到临头，面对天子的盛怒她却似不知道畏惧是何滋味，对他扬起一抹轻蔑至极的笑容，眼底凉意肆虐，不见一丝爱恋，反倒因为跟他对着干，久违的感受到身为活人的畅快。

　　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卓清绾脑海中想的竟然是假使自己后半生逃不掉，她也不要如他所愿做一个顺从贤惠的皇后，她会一直跟他对着干，哪怕最终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谁都别想安生。

　　这场对峙没有维持太久，傅寒川舍不得真的伤了卓清绾，率先败下阵来，环着她脖颈的桎梏逐渐撤去。大量空气争先恐后涌入卓清绾肺部，把她呛个正着，扶着床柱咳嗽不已。

　　见状，傅寒川又忍不住疼惜，后悔方才的失控，嘴上却不依不饶：“合该教你吃些苦头，才能记住日后不能再跟旁的男子有来往，心里更不许记挂旁人，否则便是欺君大罪。现在，朕命你亲自把这东西丢入火炉烧了，那朕就答应你不累及他人。”

　　他试图轻抚她的背脊帮忙缓和，手还未搭上去，便教她反应迅速地推开。

　　“陛下所言差矣，皇后宝座本就不是妾心甘情愿坐上的，是您以权势逼人，用见不得光彩的手段把妾逼迫至此，又何须装大度说什么谅解的言辞。”卓清绾面颊的惨白还未消退，四周火红绸缎颜色借着蜡烛的光线映照在她皮囊上，犹如艳鬼般凄厉。

　　傅寒川蹙紧眉，气息愈发沉重：“今日太后同你说了什么？”

　　他足够敏锐，立即领悟到肯定有外因刺激她，才会让她今夜一而再再而三触碰他的逆鳞。

　　椒房殿的宫人们没这个胆量，思来想去，问题只会出现在被他疏忽的太后处。

　　张氏自从失势之后就变得疯癫魔怔，起初以为散播谣言就能阻止他立后，再接着就以绝食等极端手段生事，见桩桩件件的计谋都不成，恐怕已经恼羞成怒了。

　　现下，但凡逮住一丝机会，她定不惜一切代价挑拨他们的关系，等他们夫妻之间斗得头破血流，她尽可以端坐高台看热闹。

　　他委实不该逞一时之气，放阿绾单独去见张氏。

　　傅寒川盯着卓清绾，自认为已经平复火气，口吻还算温柔地问：“太后到底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不过是想以种种理由挑拨你我罢了，自从六哥身亡，母后忍受不了丧子之痛，心神错乱，身体也大不如前，说些疯话或做些疯事也无甚稀罕的。”

　　卓清绾此言倒让傅寒川十分意外。他本以为她是被蛊惑了，还准备问清之后仔细解释一番，眼下这情形，倒让他完全摸不透她究竟在闹什么。

　　傅寒川沉默了一会，主动让出一步，道：“方才是朕的错，不该同你发火动手。不管这枚剑穗最初是你做给谁的东西，朕都不再追究了，你现在就去烧了，只当今夜没发生这茬。”

　　卓清绾闻言仍一动不动，石化在原地一般。

　　傅寒川却没那么多内心陪她耗着，径直上前抓起那枚剑穗，作势抛入炉子里。

　　千钧一发之际，卓清绾不知从哪儿迸发出的力气，猛然冲上前抢过剑穗，死死护在怀里，比看眼珠子还金贵。傅寒川方才湮灭的怒火再度被点燃，甚至烧得更凶，“朕的仁慈也是有限度的，皇后莫再顽固，净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卓清绾面带泪痕，轻蔑一笑：“今日太后同臣妾说了许多目的不纯的言词，偏偏有一句妾认为极有道理，那便是伴君如伴虎，天家夫妻之间不讲情爱，从始至终就只有利益和权力的争夺。陛下口口声声说恋慕妾已久，为此不惜机关算尽，强取豪夺，实则你了不起把妾当作个玩物，开心时捧在手里哄一哄，不开心时就喊打喊杀，连带着妾身旁伺候的宫人们亦不得幸免……”

　　“可妾并非玩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宫外整日为温饱挣扎的女子们尚且能拼尽全力为自己博取一个将来，妾看似坐拥至高无上的荣宠，其实压根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废物，就连你的宠幸都无法拒绝。”

　　卓清绾仰起头，放纵泪线顺着眼尾滑落，几欲声嘶力竭：“陛下不是疑心妾对六哥念念不忘么？那妾现在可以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没错，妾爱慕六哥，爱慕的不得了。今生我们无缘做一对夫妻相守至白头，来世也要再见，续上这段缘分……”

　　“卓清绾！你疯了，简直无法无天！身为中宫之主，竟然当着朕这个丈夫的面，对其他男子倾诉衷肠，简直反了天了！”傅寒川忍无可忍，怒呵：“还不给朕闭嘴！”

　　可她偏不要，甚至对他的失态喜闻乐见，说得更加起劲：“任凭你怎么算计，怎么威逼利诱，你注定永远无法替代六哥在我心里的位置。”

　　“……”

　　卓清绾每一句都踩精准踩在傅寒川的火气上，纵使他往常把怒不形于色练得再熟，面对她的恶意中伤也无法压得住愤怒。

　　他闭了闭眼，努力调节呼吸，双拳攥紧，捏得指节咯吱响了一声。

　　房中格外安静，这声响不大不小，足够卓清绾听见。

　　她立即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床柱上发出很细微的动静。

　　傅寒川余光捕捉到她的反应，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想她至少还知道怕，就不会真同他彻底闹掰。

　　怪就怪年少气盛，受委屈了非得千百倍的报复回来，否则委屈会一直攒着，来日定会爆个更大的麻烦。

　　作为丈夫和皇兄，他该有容忍年轻妻子发脾气撂狠话的肚量才对。

　　眨眼的功夫，傅寒川就恢复往日不冷不热的模样，连眉心的褶皱也舒展开。他视线从她脸上平平和和地扫过去，转而对外道：“娄元。”

　　窗上立即浮现出一抹佝偻的身影，“老奴在。”

　　“传朕旨意，大婚头三日不上朝，朕就宿在椒房殿，教外人无事不得前来打搅。”

　　“是。”

　　卓清绾猛地抬起头，双眼盛满惊慌失措，诘问：“你作甚！？”

　　傅寒川望着桌上那两杯未饮的酒遗憾叹息，不疾不徐地答：“作甚？自然是帮你认清现实。”

　　卓清绾听懂他的言下之意，总算绷不住露出畏惧的神色，一步步倒退到墙边，还妄想能够逃离。

　　傅寒川欺身上前，隐忍着并未触及卓清绾，只一味温温柔柔地笑着，道：“甭管那傅六在你心中的形象多么完美，人死如灯灭，他再也无法出现跟朕争夺你。至于下辈子，呵，他连这辈子都守不住，更别妄谈其他。”

　　“阿绾，从前是朕在你这儿下的功夫少了，才教你分辨不清究竟是哪个陪在你身边。不过无妨，趁着大婚这几日，朕有的是耐心，可以慢慢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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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后大婚之后还有些流程要走，但陛下有旨，不许闲杂人等踏入椒房殿打搅，只留一直在皇后娘娘身旁的两个宫女在房外等着伺候，连娄元和吉安也只能在外院。

　　一连两日，茹雪和冬卉不敢轻易离开回廊，更未见两位贵人踏出房门一步。

　　偶尔闹得动静大了，冬卉听着心惊胆颤，实不觉得有什么甜蜜，只以为娘娘在屋里受刑，否则怎会哭得如此凄惨。

　　终于熬到第三日清晨，卧房内传来摇铃声，茹雪赶忙叫醒昏昏欲睡的冬卉。

　　两人手脚麻利，捧着提前烧好的热水进屋。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幔，她们看不清内里的情形，却凭浓郁的气味脑补出无法言说的场景，脸色瞬间涨得仿若红烧狮子头。

　　烛台上的红油已经堆成厚厚一片，红烛换了一根又一根，现下又快燃尽了。傅寒川吩咐她们放下热水，换了外间的蜡烛就立即去准备饭菜，另外煮一碗补气血的红枣枸杞水。

　　茹雪应声，同冬卉一起去小厨房忙了。

　　房门吱呀一声合拢，四周再度恢复死一般的寂静，床帏散落遮去光线，卓清绾不辨白日黑夜，只觉得余生都要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她胆颤地缩起肩膀，凉意透过单薄的内衫渗入骨子里，上下牙打着磕碰。

　　“冷？”傅寒川开口的同时就俯下-身，投落在被褥的影子又宽又长，黑黢黢的，将她整个人都笼入怀里。

　　卓清绾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推是推不开了，只能咬牙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头睁开眼，先撞见他那双美眸，眸底黑得不像话，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深井，令她毛骨悚然。

　　“妾，想沐浴。”卓清绾一开口，嗓音沙哑难以入耳，喉咙也疼得如生吞刀子。

　　“那俩宫女去小厨房忙了，你且忍一忍，等她们回来就伺候你沐浴。”傅寒川这么说，指头勾住带子，慢吞吞地捻着，故意磋磨她的意志，“昨晚你做梦了。梦见了什么，跟朕说一说。”

　　“没做梦，无甚可说的。”卓清绾矢口否认，伸手拽回带子，紧接着就被他反扣住手指，以不容反抗的力量重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