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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娇妍 如愿宿在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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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卓清绾的劝阻计划还是遗憾落空。
傅寒川如愿宿在皇后寝宫,惯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今夜却异常有精神,无视卓清绾的不自在,翻身将其揽的更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毫无倦意。
床榻上乍然挤入一个高大男子,致使原本就促狭的地方变得更加拥挤,被窝傅寒川的体温烘得十分暖和,卓清绾无处可躲,双脚被迫踩着他的脚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被严丝合缝抱着。
搭在小腹上的掌心滚烫,缓慢且有节奏地轻拍。
耳畔回荡着慵懒舒缓的嗓音,比安神汤药的效用还明显。
卓清绾眼皮控制不住发沉,意志力却拉扯她不能睡,所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昨夜傅寒川不请自入,卓清绾还能靠装睡躲过一劫,但这次情况显然不一样,完全称得上真正的同床共枕。
而他大抵也意识到这点,格外贪恋这份虚假的片刻温情,还非得模仿自认为的寻常夫妻间的关系与她相处,来一场夜间叙话。
“又是一年元旦佳节。诗中道岁岁年年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如今或可反过来。花开花谢自有时,但重新再开的那朵花,哪怕样子与昨儿相同也并非那一朵,时移势易,陪在身旁的却自始至终皆为同一人……有的事,永远不变,则是种难得的福气。”
傅寒川轻拍的动作一停,虎口虚拢住卓清绾的腕子,摩挲那块突出的腕骨,心绪缠绵,“往年元旦节,朕因为体质羸弱无法去席上,只得独自待在御花园的暖阁里远眺烟花,委实孤寂。多亏你惦记,趁人不备,拎着许多佳肴溜到暖阁,陪朕共庆佳节。”
去年亦如此。
卓清绾回忆起来只觉分外遥远,心下一片讥讽。他们的关系闹到如今地步,信任崩塌,无法挽回,他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又有什么意义。
干脆含糊应一声了事。
她只盼着尽早结束虚伪的温情,然后各自安生睡各自的。
傅寒川偏不如她所愿,火炉一样的人继续贴近,烫着她脊背冒汗却无法挣脱。
自顾自道:“佳节规矩繁琐,但在朕身旁你尽可以无拘无束,以往非得赖着要听故事才肯回寝殿歇下,如今已成夫妻,自是不用分开,但听故事的习惯应当还没改掉罢。恰巧朕最近正在处理一桩棘手却也有趣的事,便讲给你听听,待你听完,务必替朕拿个主意。”
卓清绾又是漫不经心的一声嗯。
压根没留意他交代了什么,一味苦恼当下的处境。
有的事上,傅寒川确实细致,寝宫内的陈设皆按照她原先用惯的东西置办,细微之处也尽可能做到还原,只为让她待得舒坦。今晚对她而言,不过换个更宽敞的地方待着罢了。
可仔细一琢磨,便觉哪哪儿都透着十分的不对劲。
纵使两人分开沐浴,但用的胰皂和头油等物皆相同,就连更换的新寝衣也在一处熏香。从前只出现在她身上的香气,现下掺进另一人的温度和气息,立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此以往,等她逐渐习惯了他们不分彼此的日子,平素不管干什么定会下意识想起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打上磨灭不掉的烙印。
温水煮青蛙,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卓清绾对这些小把戏厌烦至极,试图凭借翻身的时候,卷了被褥滚去角落独自安睡。
结果被傅寒川先一步发现,长臂一伸直接连人带被重新拽回来,搂的比先前更紧。
卓清绾被勒得一口气卡在胸腔,不上不下的,险些厥过去。
傅寒川对她的抗拒视若无睹,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强硬地摁入怀里,续上方才未完的话:“……刑部主事的换了人,循例考校官员时发现异样。太祖时为协助刑部办事,除了十三清吏司外,另设司务厅负责处理日常政务,照磨所负责文书档案的核对和保管,以及司狱司专职刑部监狱,作为辅助机构。”
“朕所言之事,便出自照磨所。”
念及卓清绾被困于深宫,从前并无机会接触朝堂,傅寒川特地解释的清楚。
无奈卓清绾这会儿压根听不进去,怪就怪他的胸膛太过坚硬,远不如软枕舒服,且中衣的料子忒薄,她脸颊肉紧贴上去能感知到紧绷着的肌肉轮廓,甚至还能听见他平缓的心跳声。
卓清绾局促不已,所有心思都用在该怎么挣脱上了。
傅寒川对她的紧张有所察觉,愉悦一笑,指尖挑起她颊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别至耳后,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声极柔地发问:“方才朕所言,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才怪。
卓清绾感觉到他的吐息擦过发丝,温热,带着一点点椒柏酒的辣味。
接着又闻见附着在衣裳上那股暖的,熟悉的,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相同气味。
卓清绾脸噌得烧热,使出吃奶得劲儿扒拉开那只大掌,快速后缩入床榻边角。
傅寒川却有意曲解她的举止,认为是她跟自己玩闹。
顿了一晌,等她藏好之后,他倾身上前再度把人揽入怀里,闷笑说:“你乖乖的,别再折腾人了……既然记住了,便说说照磨所的是干什么的地方,其下官员几何。”
“……”
卓清绾实不知这人什么毛病。
既要遵从祖宗那套后宫不得干政的规训,不肯把凤印轻易交给她,却要同她没完没了地聊朝堂大事,如今躺在被窝里,还不忘考校她有关刑部官员职责。
难不成这也是一种谋算,待她知道的够多了,再以干政的名义顺理成章除掉?
但不管怎么着,都比他把心思一味放在那些羞人的事上要好。
卓清绾虽没认真听,但多少能猜到答案,便答:“照刷文卷,计录赃赎。至于官员有几何,就不知了。”
“一人作正八品照磨,另一人作正九品检校。官员设置比较精简,管理起来也相对容易。”
说着,傅寒川摸黑抓了她的手指玩,表情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阴狠,“这两人皆由吏员升任。那名检校最初是由家中捐纳粮米获取的资格,按制度三年一考共九考,考满合格且无过犯,由吏部铨选作检校。”
“乍听起来,是个能做事的人。”卓清绾不太懂官场上的弯弯绕,更不懂傅寒川把这些说给她听究竟所为何,脑袋瓜一转,干脆给了个中规中矩,不至于犯错的回答。
装样子还不忘问一句:“朝中官员众多,事务繁杂,区区一个九品检校,怎么还需陛下亲自过问?”
“从来都是不用的,如若大事小事都得向上禀告,交由天子处理,那么设置官员等级的诏书岂不就成了废纸一张。刑部如今由范侪暂时主事,却也不是长久的,尚书之位终究有人来坐。他碰上这般棘手的意外,不敢擅自处置,自然要上报。”
“什么事?”
卓清绾原本没兴致,现下被傅寒川一来一回的问话勾起好奇心,主动转头望向他。
帘外仅燃着一盏灯,蜡烛烧到只剩下半截,忽明忽灭的光影投落在她侧脸,美得惊心动魄。
她自己个儿却意识不到这点,一双大眼无辜懵懂地看着他,反而勾起他心底隐晦的冲动。
傅寒川倒也不亏待自己,没有过多犹豫就捧起面前这张娇妍的脸,以吻封缄。
卓清绾顿时怔愣住了,思绪完全没跟上现状。
好端端地说着正经事,怎么一个不留神又被他摁着亲了?
短暂停留片刻,傅寒川下唇略微用力,含拢住她。卓清绾立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气音,双手也挣开束缚,曲起手肘抵住他胸膛,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作势往外推。
无奈她力气太小,反抗不像反抗,倒像欲拒还迎的把戏。
傅寒川握住卓清绾手背,干脆欺身上前把她整个人都压入被褥里,舌尖试探着舐了一下唇角。
没成想,卓清绾反应竟然如此剧烈,身躯骤然蜷起来,手也攥紧他的衣襟,呜呜咽咽地说不。
傅寒川自然不会听从。
先前他分明教过她,真要抗拒某件事就该拿出玉石俱焚的魄力,咬他、打他、踹他,或者干脆拿一把刀捅穿他了事。
可她什么都没做,扬起一双根本不会害人的爪子轻挠胸口,完全不会震慑到他这种恶人。
傅寒川不曾闭眼,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表情,舌尖试图撬开两排贝齿。
卓清绾察觉到他的意图,死死咬着不放,他在她牙关外徘徊一瞬,并未作强迫,爽快撤离,转而去亲昵她的下巴尖儿。
温热嘴唇贴着那块娇肤慢慢下移,感知到颈侧脉搏地跳动,然后用尖牙叼起一块小力磨蹭。
卓清绾被拿捏住命脉,动也不敢动。
整个人被困于被褥跟他的怀抱之间,后脑勺抵着软枕,前后左右皆躲闪不得。
因为不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又自知毫无抗拒的余地,一时之间恐慌到就连推搡也忘记了,双臂环于身前,死死攥着前襟,声不成调地低喃:“陛下……不是要跟臣妾聊那个检校么。”
“嗯。”傅寒川松口,放过颈侧的皮-肉,用手肘撑起身,垂眸盯着被吮出的指甲盖大小的红痕,似意犹未尽般,滚了滚喉头。
卓清绾以为自己顺利逃过这劫,心防稍松,张开嘴想喘气。
岂料傅寒川抓住机会,趁虚而入,大掌扣住卓清绾的后脑,稍加用力便把人抬离软枕,往自己这边带。
她猝不及防地碰上他的鼻尖,彼此呼吸叠在一起,只一偏头就被覆上双唇。
这回的力道明显比方才重,带着欲求不满的烦躁。
意识到她的张皇躲避,他便暂时后退,沿着上唇内侧的轮廓慢慢碾。
等磨得她四肢发软,推也推不开,立即发动攻势,勾着轻吮。
卓清绾喉咙里滚出类似呜咽的哭腔,浓密睫毛上也沾了晶亮水珠,面颊绯红,眉头紧蹙,明显不愿。
傅寒川见状,仍不肯停。
长久以来的爱恋化成执念盘踞在心底,哪是一朝一夕可以诉说清楚的。他只恨耽搁太久,若能再早一点与她心意相通,便能以夫妻的身份恩爱再久一些。
卓清绾今晚那点酒劲早就消耗干净,此刻头脑一片清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绕。
她被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任由摆布的份儿。
外间蜡烛噗得一下熄灭,整间卧房黑黢黢的。卓清绾双目无法视物,渐渐也无法喘息,被他气息层层包裹着,不知要沉入哪一处深渊。
在他愈发失控之时,她使劲压着衣襟,拼命扭头躲避追吻,惊呼声愈发急促:“陛下不可……陛下,不……四哥!”
最后一声落地,傅寒川终被唤醒一丝理智,闭紧眼,粗喘着气,克制着翻滚的欲-火向后退开。
分开时双唇间黏连着一丝水光,而她唇瓣涨红微肿,不断翕张着呼吸,双眸也湿漉漉的,眼尾涂着薄红,格外诱人。
傅寒川胸膛起伏不定,眼神暗的骇人,指腹从她后脑滑落,揉捏着她的耳廓缓解心绪。
察觉到她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无奈叹气:“怕什么,你我既成夫妻,早晚会有这一日。但也不怪你胆小,只因没人教你这些,一时接受不了罢了。打明儿起,朕让胡嬷嬷仔细同你说一说,也好有个准备。”
言罢,傅寒川揽过卓清绾的肩膀和腰肢,把人抱入怀中面对面而坐。
卓清绾双手脱力,从衣襟滑落,垂于身子两侧。她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颈侧那块肌肤也烫得厉害,因此不太敢看他,干脆埋入他的颈窝逃避。
两人一时无言,待她的呼吸慢慢平缓,他才勾住她的指头,缱绻地抚摸。
窗外大雪未停,风把窗纸吹得扑扑响,天地间一片寂寥萧瑟,刺骨寒冷中唯有这一方怀抱是暖的。
卓清绾知道不该,可此刻缩在他胸膛里,嗅着熟悉的味道,倦意越来越浓郁。
莫名其妙就歪在了他肩上,双眼沉沉闭合,意识开始迷离。
傅寒川拉起被褥拢住娇妻,突兀道:“那检校是个女子。”
“甚么!?”卓清绾闻言一下恢复精神,满脸意外,方才那些暧昧缱绻顿时烟消云散,脑海中只剩这一个堪称惊世骇俗的消息,“陛下曾说,不论品级,凡官员录用皆要进行重重检查,她是怎么躲过去的?”
“没躲。”
傅寒川道:“这家人乃双生子,最初上任之人是她的孪生哥哥,为官第三载死于归乡探亲途中。办完葬礼,她主动提议上京向刑部递交讣告,实则是不愿嫁人又被逼的没其他后路,干脆奓着胆子顶替亡兄的官职。因着检校一职不算起眼,迟迟没被发现,直至范侪下令考校刑部的官员们,与她面谈之时发觉不对劲,暗地里派人调查,这才挖出真相。”
冒名顶替官职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一旦被发现即为死罪难逃。若天子震怒,牵连所有涉及此事的人,不管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最终都不会落得个好下场。
放在从前,卓清绾是极不认可这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惜自损一千的法子,可经历过诸多事后她的心境发生改变,竟十分佩服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娘子,叹她为了自由竟敢犯险至此。
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傅寒川不声不响的暗中观察一阵,说道:“前朝诸位大臣上奏要治其死罪,除范侪外无人为其求情。对此事,阿绾作何想法?”
“……”卓清绾已习惯了他这么柔情蜜意的称呼,并未作反应。
一门心思考量这桩麻烦事。
摸着良心说,傅寒川不提那娘子为官时的表现,只论她冒名顶替之罪,大概是无功无过或者有功无过,这就代表是个有才能且可用的人才,杀之可惜。
诸臣上奏治死罪不过是为了维护大晟律法,纵然这套不许女子在朝为官的律法有诸多不妥,但在完善之前也不可不遵从。
否则,今儿这人有难,明儿那人有难,世间的人只要活着就皆有苦要诉,人人都求法外开恩,天下岂非乱了套。
卓清绾知道大道理该怎么说,说出来定能让傅寒川满意,可她推己及人,私心想为那位娘子求情。
话到嘴边,又怕被他窥破她存了逃跑的叛逆念头,影响她后续的计划。
再三犹豫之下,卓清绾讪笑着推诿:“臣妾哪懂这些。”
“谁也不是生来就懂的,只有亲自处理过事才能积攒经验。朕既然问了,你就只管说,说对说错都不会有什么后果。”
傅寒川捏了捏她还泛着薄红的面颊,眼底添上一抹柔情,“不必紧张,只当成夫妻之间寻常的叙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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