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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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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灵沅真能磨蹭,怎么她才像是几天没睡好觉的。”段绪梵略有不耐地说道。
喻鸢笑了笑,不甚在意,低头回复妈妈询问有没有安全到达的信息。
“来了来了,怎么感觉在车上睡觉比在床上还舒服呢。”周灵沅伸着懒腰下了车。
“行啊,那你今晚别回家睡了,车借给你睡觉。”
“去,别理他,我们赶紧去吃早饭吧,饿死了。”孙翊打断段绪梵的调笑。
段绪梵轻轻敲了敲喻鸢的额头,示意她跟着走。
在巷子里又拐了个弯走了几分钟这才看到段绪梵说的地方。
门口甚至都没有挂上饭店的牌子,光看门和附近的人家没有任何不同,确实,不是亲朋好友的话根本没人知道这是个吃饭的地儿。
段绪梵敲了敲门,是一个奶奶辈的人开的门。
“奶奶。”段绪梵和孙翊对着开门的人招呼道。
“诶,来了啊,快进来吧。”老人对这四个人招了招手。
进了门才发现别有洞天,环境雅致清新,一进来就神奇的让人觉得沉静了下来。
老人领着他们坐到窗边的位置,茶已经上好了,也没有菜单就直接问,“今天吃点什么。”
段绪梵伸手示意,“鸢鸢,有忌口吗?”
喻鸢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不止喻鸢,旁边的孙翊和周灵沅一瞬间也蒙了。
这是喻鸢第一次听到段绪梵这么称呼她。
周灵沅心想,段绪梵怎么能叫得这么自然亲切,真不要脸。又怕喻鸢害羞尴尬,和孙翊对视一眼,都努力装作自己没听到不存在。
直到喻鸢发现老人都笑眯眯的一脸了然地看着她,这才反应过来,“哦,我,我不吃香菜和蒜,其他没有忌口。”喻鸢尴尬的甚至有些结巴了。
段绪梵只当没事人一样,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造成此刻氛围的罪魁祸首,反而心情甚好的和老人说需要哪些吃的。
老人记清楚后便转身离开了。
“平时早餐吃甜食多还是咸的多?”段绪梵还是一脸漫不经心地问。
喻鸢无奈,第一次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原来这么低,仅仅因为一个称呼就这样了。
“你这么一问我也不知道了,一半一半吧,可能咸的会稍微多一点点。”
段绪梵点点头,端起茶杯喝水。
孙翊实在是憋不住,还是吐槽道,“小周啊,要不咱俩走吧,换个位置。”
喻鸢低头更尴尬了,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段绪梵看在眼里,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样。
周灵沅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转头便对上喻鸢幽怨的目光,周灵沅不再调笑她,生硬地转开话题问她放假有没有看她安利的综艺。
喻鸢这才慢慢地沉下心来。
没什么人,吃得上的很快。段绪梵不清楚喻鸢的口味点的种类很多,让喻鸢每样都尝一尝。
喻鸢这才觉得他方才说的口味不错还是说少了,不仅不错而且很好,最难得的是这么多种类,甚至挑不出一样不好吃的。
四个人边轻声聊天边吃,吃得差不多后喻鸢放下筷子,甚至有一种吃完了也想坐在这里干坐一天的欲望。
等周灵沅也放下筷子,众人起身离开。
老人送他们离开,站在门口摆了摆手目送他们走出去才又进去关上门。
喻鸢在拐角处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老人的身影了,本来打开送客的门也关上了。
想起陶渊明的《桃花源记》,这样的地方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一次。
“喜欢?”段绪梵看她回头张望。
“嗯,喜欢。”不只是这个地方,还有在这个地方听到的“鸢鸢两个字。喻鸢在心里默默地补了这一句。
“下次再带你来。”
“好。”但喻鸢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
下次是哪次?有人说喜欢你三五天就能消失,在这路遥马急人来人往的世间,谁又能在谁的身边待几天呢。
况且,快乐的日子即使不可避免地有遗憾也已经很棒了,就算不能再感受一次也关系,无法复刻本就是它最大的意义。
等到了商场还是早了点,喻鸢刚好想喝点咖啡提提神,就准备一起到咖啡店顺便坐着等一会。
“我真的不理解,美式不加奶不加糖怎么会有人能喝下去甚至很爱喝,这不纯纯苦味么。”周灵沅撇了撇嘴吐槽喻鸢和段绪梵。
点咖啡的时候,他们俩几乎是异口异口同声地冰美式。
喻鸢是习惯,她几乎只喝冰美式,偶尔不能喝冰的时候才会选择其他的。
这种极致纯粹的清苦味道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汇,对喻鸢有种无法言说的致命吸引力。
倒是挺巧,没想到段绪梵也点了一样的。
时间差不多了,喻鸢和周灵沅打算去香水展,她们担心两个男生对这些女孩子的东西不感兴趣,和他们说不想去的话可以在这里等她们。
最后还是一起去了,孙翊说不跟着一起的话总觉得他们俩就是来当司机的,毫无参与感。
市面上大部分香水周灵沅和喻鸢这两年都陆陆续续地闻过了,这次的香水展有一些她们之前没找到的高端线,所以两个人都挺兴奋的。
两个男人紧跟在她们身后,也不出声打扰,看着她们兴奋地闻来闻去。
段绪梵见过的喻鸢几乎都是冷静温和克制的,偶尔很少见的会被他逗得害羞尴尬,这样地见到喜欢的东西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孩子气的一面是第一次。
有意思,所以想挖掘更多。
除了香水其实还有一些其他的彩妆品类,简直是女孩子的天堂。
像段绪梵和孙翊这样兴趣缺乏的男士自然也不会太少,主办方显然一早就考虑到了,单独圈出一处休息场所,摆了一些杂志,五花八门的,商业的时尚的一应俱全。一眼望过去,都是男士坐在那里。
两个女孩子逛得不亦乐乎,几乎快忘了身后还有两个男人。
段绪梵径自笑了笑,一手插着兜慢悠悠的,安静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
喻鸢转头看到的就是段绪梵那么温柔宠溺地目光。
就好像夏天燥热的天气忽然落下了绵绵的细雨,浇在人心上。
想再深究的话也许也能看出些别的,但喻鸢不愿。
对于段绪梵,她情愿停留在表象。
逛都逛了,自然是忍不住要买的,喻鸢算了算手里的余额,大概想想自己能在这里支出的限度,带着计划和限制地挑了几样。
比起喻鸢,周灵沅显然要更肆无忌惮一些,但也不至于完全不收敛。
结账的时候喻鸢没抢过段绪梵,她心里怎么都觉得过意不去。
段公子带女孩儿出门哪有让女孩儿自己花钱的时候,这点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喻鸢有自己的坚持。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对她来说需要精打细算一番才会动手的东西对段绪梵来说甚至连零头都算不上。
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也不想因此落了下风,他们该是平等的。
段绪梵看出了喻鸢的意思,于是说道,“不如欠我一顿饭吧,等回了s市。”
喻鸢只得作罢,点头同意了。
周灵沅妈妈快过生日了,周灵沅打算顺道在z市给她个包,下午又转战了别的商场。
若说非要让喻鸢挑一个周灵沅身上她最受不了的一点,喻鸢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太能逛。喻鸢是那种目的性很强的人,要买什么东西提前计划好,逛街的时候直奔主题。
但周灵沅完全相反,没有计划,看到什么算什么。
孙翊有先见之明,知道周灵沅要逛街给她妈妈买包,果断找了个茶室拖着段绪梵一起边喝茶边等她。
喻鸢就这样陪着周灵沅兜兜转转一下午,快六点的时候才挑好。四个人挑了个安静的西餐厅吃了晚饭就回程了。
段绪梵把喻鸢和周灵沅分别送回家,开到公司楼下把车丢给孙翊上楼加班,他下午接到助理的电话,有个项目出了些问题需要他亲自解决。
段家的生意盘根错节,舅舅之间自外婆外公相继离世后也不再多么和谐,仅仅尚且维持的住表面功夫,他从国外毕业后花了几年时间才缓缓地在集团站住脚跟有了些话语权。
段绪梵是和妈妈姓的,当年段绪梵妈妈不顾外公反对为了真爱给他父亲结婚,婚后过的想来也不会如意。
他爸爸出身农村,靠着自己的努力考入s市最好的大学,也由此结识了段绪梵母亲。
一个是家境和相貌都出众的富家女,一个是清苦贫寒却刻苦耐劳的男人,在学校图书馆一次碰面后水到渠成地爱上了对方。
可古往今来的门第之见哪能这么轻易地打破,他们的关系遭到了段家长辈激烈地反对,甚至一度停用了段绪梵妈妈的所有经济试图逼两个年轻人就范。
年轻的时候太理想主义,以为每个问题总会找到答案,总会被解决。
在段绪梵妈妈的极度坚持下,段绪梵外婆终于心软了,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女儿,从小宠到大,哪能真舍得她跟着一个男人吃苦。
最艰难的时候总算熬了过去,段绪梵妈妈如愿以偿地和自己爱的人结了婚,又孕育了新的生命,一度觉得这一生再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
可惜,他们的爱情,熬过了不被祝福的最艰难的时刻,却夭折在段绪梵妈妈觉得应该是最幸福的时候。
婚后,段绪梵父亲理所当然进了段家的企业,流言蜚语必然是少不了的,亲戚间的冷嘲热讽更是稀松平常。
段绪梵妈妈向来是个女强人,不愿落后于家里的几位弟弟,醉心于工作,自然在很多时候忽略了丈夫的情绪。
矛盾和不满日积月累,段绪梵父亲甚至不可控制地将这一切怪罪于自己的妻子,越来越以工作忙为借口不回家。等段绪梵母亲发现的时候,自己的爱人早已悄悄投身于别人的怀抱。
彼时,段绪梵只有三岁。母亲忙,父亲也不着家,将段绪梵扔给保姆。
再往后便是段绪梵外公的雷霆盛怒。
……
最终,段绪梵改姓,段绪梵父亲净身出户,段家更是不许段绪梵父亲此生再看一眼孩子。
经此背叛,段绪梵妈妈更是有意忽略与前夫的孩子,醉心工作以此转移注意力。
直到段绪梵外婆发现保姆竟然看家中主人时常不在家一直偷偷克扣段绪梵的吃食,段绪梵外公气急,自己的长孙生在这样一个富裕的家庭却连基础的温饱都没有,可笑至极。
因此段绪梵四岁后便跟着外公生活,外公一手将他带大,离世时,自己湖边的别墅没有给任何一个儿子给了段绪梵。
段绪梵大了以后他妈妈像是某一天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对他的要求极高。
不论是学生时代的成绩还是接手家里生意后的工作,段绪梵妈妈都要求他做到最好做得比家里的任何人都好。
像是以此来慰藉自己人生中那一段失败的婚姻。
段绪梵揉了揉眉心,投身于工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