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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谁也不能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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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喻鸢和段绪梵回到别墅已经快12点了。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再过两天新的一年也就要来了。
“每年都放烟花吗?” 喻鸢看到赵志渊已经从屋里出来搬烟花了。
“没有,只有今年。以往都不会在这里,市区没有地方放烟花。”段绪梵一边解释一边带着她上楼把东西放下。
“除了我房间其他基本上都是空的,外公走后这里除了我和阿姨就没什么人会来了。”段绪梵一边引路一边解释道,眉尖挑了挑示意她随意选一个房间。
“客随主便。”喻鸢并不在意这些。
“没有其他人要留下来住,我和孙翊住三楼,你和周灵沅住二楼吧?”
“好。”
把东西放好后他们就立刻下楼和其他人会合了。
付一冉一直盯着门口看,段绪梵和喻鸢一前一后出来的时候,付一冉心中的危机感已经上升到了顶端。
“喻鸢学的是什么专业,和周灵沅一样是国画吗?”付一冉状似无意地开口。
“不是,我学的是油画,不过很多课程是重合的,又碰巧分到了一个宿舍。”喻鸢对上付一冉审视的目光,付一冉对段绪梵的意思她下午已经经看得清清了。
“你不是学国画的?”段绪梵听到他们的对话,似是觉得意外。
喻鸢摇摇头,孙翊和周灵沅从后面跟上来,周灵沅笑着搂着她肩膀回话道:“嘿嘿,梵哥你是不是觉得鸢鸢下午那么盯着一幅山水画所以也该是学国画的。”
不等回应,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事说来真的很好笑,鸢鸢对国画那么感兴趣最初居然是因为经常和我一起画画。”
“我也一直以为你们俩是一个专业呢。”孙翊也接过话头。
一边聊一边朝岸边走去,段绪梵更意外了,偏头问喻鸢,“真的?”
喻鸢看着周灵沅洋洋得意的模样笑意更深,“真的。我从小学西画,国画看的并不多。我们俩画室靠得近,她经常搬着工具和我一起做作业,这才慢慢接触得比较多。准确来说我喜欢的其实是国画里的山水画。”
付一冉听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聊天,向来八面玲珑的她第一次觉得不知该如何加入她们的话题才不突兀,甚至这个话题本身就是她提起的。
——
等他们走到岸边,烟花都摆好在旁边了。程舟的妹妹手里还攥了一大把仙女棒,看到他们过来开心地跑过来分给大家。
“给女孩子吧。”
喻鸢手里也拿了一根,妹妹再要多给她她也婉拒了。
大概没有小朋友是不爱看烟花的吧?
喻鸢记得小时候期待过年最大的原因就是过年家里会放各种各样的烟花,多好看啊。
喻鸢是家里同辈中最小的,她慢慢长大了其他哥哥姐姐就更是长大了,不知是在哪一个时间点,所有人都好似商量好了一般遗忘了放烟花这个项目。
大约是人都会慢慢明白一个道理,美好的东西都是易逝的。
何止是美好,所有东西都有赏味期限,罐头、烟草、夏夜、雨天、冬雪、辉煌的烟花、人旺盛的精力和生命力,甚至是,炽热的爱。
喻鸢看着在天上绽放的烟火,绚烂夺目,冬天的夜空都被它的光芒点亮了。
周灵沅像个孩子一般和其他几个人挥舞着手里的仙女棒,火光照在脸上,喻鸢看到了他们快乐无忧的脸庞。
下一秒,她看到段绪梵从人群里缓缓穿过,拿着一个点燃的烟花棒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靠上了她手里的烟花棒,只一两秒也点燃了。
喻鸢看到了在她眼前瞬间绽放的火光,轻眨了眨眼,真亮啊。
她看着烟花,又抬起头看烟火照耀下的人,那人分明也在注视着她。
也许很快就会忘了今天烟花的颜色和样子,但喻鸢觉得她会永远记得烟花下的这张脸和让人深陷进去的那双眼睛。
“在人声鼎沸的欢乐里,我唯独望向了你,我问了问心,她说情不自禁。”
如果时间能在这一秒停下该多好。
喻鸢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笑叹这个台词真的很像在拍偶像剧。
但烟火还是会结束,随之而来的是意料之中的寂静。
“哎,怎么放得这么快。”程舟妹妹叹着气和众人走过来,意犹未尽地说道。
“烟花不就是这样的,它要是能持续个两小时不灭,第一个吵着要回家的就是你。这么喜欢下次再放吧。”程舟捏着她的鼻子哄道。
是啊。
谁也不能责备美好的东西短暂。
毕竟,如果万事万物都绵延不绝,就失去了它们存在的意义。
喧闹落尽,喻鸢再进到屋内有些恍惚,孙翊和周灵沅在外面说悄悄话,其他人在门口都陆陆续续告别离开了。
喻鸢似乎看到了牌桌上坐着一堆人,一如她下午刚进来的样子,一眨眼的功夫又变得空空荡荡。
段绪梵轻轻弹了一下喻鸢的脑门儿,“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呢?你是想去早点休息还是再喝两杯?”段绪梵大有一种哪怕今日她要喝个通宵他也能舍命陪君子的豪爽。
喻鸢回过神,“周灵沅他们俩在外面不冷吗?”
“有情饮水饱,和不怕冷同理,不用管他们,孙翊不会让她冻着的。”
喻鸢点点头,向后花园走去。“我去外面台阶上坐会。”
“你是想去台阶上坐会还是想抽会烟。”段绪梵笑着拆穿她。
“你是想一个人去待着,还是愿意让我陪你一起去待一会。”
喻鸢听到身后人的问题,如此直白的要她做一个明确的选择。
她停下脚步,也不回头也不作答,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段绪梵既不催促,也不向前靠近一步,像是在等她的审判。可喻鸢知道,他分明是势在必得,她又何来审判他的权利。
呼出一口气,算了,人生能有几个这样的夜晚和这样让她失去理智的人呢。
有什么大不了的,姑且做一回糊涂人又能如何。
“我的烟下午抽完了,得借一借你的。”
好像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好像回答得一清二楚。
喻鸢也不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打开门出去,段绪梵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我的烟太冲。”段绪梵坐在她身边,依旧是下午的那一节台阶。
“就一根。”喻鸢觉得她此刻必须要一支烟让自己大脑改变现在的状态,无论是由清醒到麻痹还是由麻痹到清醒。
段绪梵看着她笑了,“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喻鸢盯着他,摇了摇头。
“像一只小馋猫。不过这只猫的口味很特别,馋的是烟。”段绪梵拿出口袋里的烟递给她,又拿出打火机帮她点燃,“就这一支,女孩子少抽烟。”
喻鸢缓缓吸了一口,片刻又吐出。
又是一阵沉默。
段绪梵倏的偏头看着她,“这么不高兴和我聊天?”
“不是,脑子有点乱,不知道说什么。”喻鸢头抬起对着天空轻轻摇了摇。
“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想到的也许都是你不感兴趣的琐事呢。”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感兴趣呢?也许你说什么我都乐意听呢?”
喻鸢听着这话自嘲地笑笑,偏头看向他,他眼带着笑意,一阵炽热。
段绪梵这个人一旦认真凝神地盯着你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这一定是个情意深重的男人。
只到此时此刻他们接触过几次,靠得这么近,她依然分不清这个男人究竟有几分真切,他甚至未曾真正言明,像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抑或是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其实,他真心也好,一时兴起也好,对他们这样相差巨大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分别呢。
“我在想你真的会对我好奇吗?”
“会。”
也许吧。
若是撇开那点好奇心或者未曾得到的占有欲,单论“真心”二字,喻鸢觉得,那必然是没有的。
不过,既知道是飞蛾扑火,还较真什么呢。
喻鸢轻轻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通通甩干净。突然又看到了浅黄色几乎快是白色的月亮,像是用个小石子都能把它打散一般。
即使是在玻璃房里,喻鸢都觉得自己都能感受到今年冬天不同往年的寒气。
“今年的冬天真冷啊。”喻鸢开口。
段绪梵听到女孩轻声的低喃,几乎快要消散在空气中。
段绪梵将手中的烟掐灭,另一只手臂绕到女孩背后,揽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女孩往自己肩膀处合。
喻鸢刚微微清醒的大脑瞬间变得更加慌乱,呼吸甚至都微滞了一下,甚至她觉得身边的空气都在瞬间凝住了。
片刻后才心跳加速,明白自己现在置身何处,明白此刻温柔又强硬地揽着自己的人是谁。
她努力地松了口气,环绕在鼻尖的依然是独属于段绪梵的味道,淡淡的清寒混着刚刚才燃尽的烟草味。
喻鸢的头顶贴在段绪梵的下颚线位置,缓缓地传递出一点点热度,由头顶发散到全身。
其实她并不冷,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只是一句感叹。
可是此刻的温暖让她有些飘飘然,像是喝醉了一样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喻鸢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同学怂恿着抽烟的感受,一如此刻,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
应该推开的,喻鸢觉得自己真是可悲,整个人像是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清醒一半恣意,一边教育自己一边嘲笑自己一边又真实的沉醉于这样的惬意中。
段绪梵微微调整了一下头,把下巴抵在了喻鸢发顶上,女孩子细软的头发像一缕清风,缓缓地擦过他的身体。
“听你说冷,身体比头脑反应的快了一步。”
“其实我并不是很冷。”喻鸢现在大脑很难保持基本的冷静,以至于听到段绪梵的声音她只能本能的脑子里冒出什么就说什么。
段绪梵轻笑了笑,“我就当你很冷了。”两个人靠得很近,声音也很近,近到喻鸢恍惚地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能在此刻分开他们了。
段绪梵鼻腔呼吸间的气息钻入她的耳朵里,喻鸢需要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往后缩的本能。
喻鸢不再应声。决心将今晚的冒险进行到底。就做一回不论前路的人吧。
再也不会有这样寒冷却温暖的冬夜了。
——
直到喻鸢整个人躺在舒软的床上,被子和枕头上传来的清香铺天盖地的钻入心间,脑子里浮现的依然是那个人。
刚刚段绪梵她送回房间,脚落在房门外,头缓缓低下,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
喻鸢控制不住地轻缩,段绪梵察觉后轻笑了一声,不再向前,“只是想和你说声晚安。”
喻鸢也笑,觉得整个人像是飘在半空中,“晚安。”
段绪梵听到想要的回答,这才直起身将眼底的撩拨尽数收干净,退后一步。
“安心睡觉,早上会叫你的,不会迟到。”
喻鸢点点头,段绪梵不再打扰她,握着门把的手将门缓缓合上。
喻鸢又想起晚上的烟花,想起烟花底下明暗交替的脸。
不知什么时候困意才悄悄袭来。
这样动人的夜晚,悄悄地在睡梦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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