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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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六点半的时候，结束了牌局准备吃饭，段绪梵临时有个紧急视频会议需要开去了书房，众人就先从厨房里把串好的食材拿到后花园，程舟和杜迦几个人把碳燃起来开始烤。
喻鸢和周灵沅挤在一个同一个躺椅上拿着平板看最新一期的综艺笑个不停，门边走过来一个女生和她们打招呼。
周灵沅从躺椅上站起来，“冉冉，你也来啦。”
喻鸢也站起身来礼貌的点头，眼前的女孩漂亮，是真的五官非常精致的漂亮，不管是打扮还是气质都比她和周灵沅要成熟一些。
“看来这是你的那位大学朋友？”
“对对对，这是我的大学好朋友喻鸢。鸢鸢，这是段绪梵和孙翊之前留学的校友付一冉，现在还在美国读博。”周灵沅拉着喻鸢给她们相互介绍。
说笑间段绪梵也从屋里出来了，付一冉看到后走到他面前打招呼，“梵哥。”
“来了啊。”段绪梵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大家都习惯了，不甚在意。
“一冉就快毕业了吧？是打算留在美国还是回国啊？”赵志渊和付一冉闲聊的问着
“还是回国吧，手头的实验等年后过去收个尾就差不多了。”付一冉说这话目光轻放在段绪梵的身上，似乎是想看他的反应。
喻鸢看到后心底了然，转过头不再看，重新坐下拿出手机翻看，像是在努力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边段绪梵终究也是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低头摆弄着手机在回消息，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周围的讨论声。
付一冉轻笑了笑，也是，段绪梵就是这样的人，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有谁是他真正在意过的呢，这几年难道见的还少吗。
“快快快，小周同学快吹蜡烛许愿！”孙翊宠溺地看着周灵沅把她拉到蛋糕面前让她许愿。
喻鸢站在周灵沅身旁偏头看着她开心地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吹下蜡烛的一瞬间大家大声喊“生日快乐！”
喻鸢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在心里默念，“希望周周明年的生日依然这么开心。”
周围是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喻鸢像一个从平行时空来的看客，她觉得自己明明什么都能听到却好像又什么都听不到，越热闹，眼眶越是觉得炽热。
大家围着长桌坐下，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食物。
置身这样的场合中，段绪梵俨然换上了新的神态，颇有一副“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的洒脱纨绔之感，半点没有一贯的置身事外的漠然和客气。
“喻鸢能喝酒吗？”喻鸢第一次和他们一起吃饭，大家都不清楚她能不能喝酒。
“嗯，能喝一点。”
“那要不你们女孩子就都喝红酒吧？咱们大男人也不逼你们，姑娘们就随意。”
“好。”
段绪梵放下手里的酒杯侧了侧身，告诉离门口最近的程舟红酒在吧台上面的酒架里。
觥筹交错，大约是因为在家里，虽然人多但是没有应酬的错觉，气氛还算和洽。
段绪梵拿着酒杯，坐姿轻狂恣意潇洒。
喻鸢突然就觉得其实段绪梵这样的人也挺累的吧，人生的各种场合好像都被他在心里做过精密的分析和计算，然后制作一个面具随时切换。
喻鸢摇头笑了笑，抿了抿手中的酒。
说是吃烧烤，喻鸢习惯了晚上少食，偶尔很饿或是碰到很爱吃的才会多吃一点，所以几乎没怎么动过口一直在喝酒。
周灵沅的朋友都不会劝女生喝酒，也不会一直过来敬酒，让喻鸢觉得很舒适。
喻鸢余光突然瞥见身后的置物架上摆了一张尺寸很小大概只有20?20的郁金香油画，于是悄悄退后站起身走到置物架面前。
看起来应该是谁亲手画的带过来的礼物，能看出来并不是专业的，笔触色彩融合度等等都很生疏。
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是之前网上很流行的diy数字填色的油画，直觉应该是周灵沅一个朋友的妹妹送的，还挺有意思的。
“哈哈，这应该是程舟他妹妹送的吧，好可爱啊！”周灵沅也靠了过来，明显是有些上头了。
喻鸢笑着把像没骨头一般依靠在她肩头的女孩儿搂着，把酒杯放在架子上空出来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周灵沅的鼻子，“你这一杯倒得酒量什么时候能再多半杯呢？”
周灵沅又往喻鸢的肩头挤了挤也不回答嘻嘻了两声，喻鸢偏头看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又似迷茫又似清醒。
应该把她这个样子拍下来！太可爱了！
“鸢鸢，我今天超级开心。”
喻鸢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知道周灵沅在开心什么。
“我今天许了一个愿，和你有关。”周灵沅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喻鸢。
“要不，说来听听？”
“切，不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既然是和我有关，我若是能做到，你说出来就一定灵。”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那好吧，我悄悄告诉你，我许的愿望是：希望鸢鸢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开心一点。“
喻鸢以为周灵沅许的愿望无非是希望自己明年还能陪她一起过生日之类的，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个答案，鼻尖泛酸不知该如何作答。
周灵沅也不强迫她作答，只是拿着手里的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喻鸢的酒杯，笑嘻嘻地抿了一口。喻鸢将鼻尖的酸意按下，笑着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喻鸢倏的想到了这句诗，若是人间无别离，一生终似少年游该多好。
“喝多了倒在人家身上也不怕把喻鸢肩膀压酸了？”孙翊走过来边调笑周灵沅边又给喻鸢倒酒，段绪梵和程舟还有程舟的妹妹也在他身后一并过来。
喻鸢道了声谢谢。
“不怕不怕，我每回和鸢鸢喝酒都这样歪在她身上，是吧鸢鸢。”
“是是是，你可是我的公主殿下。”
“姐姐，你们单独喝酒都在哪里喝啊？”程舟妹妹笑嘻嘻地靠过来自来熟地问
“我们俩都不在吃饭的时候喝酒，基本都是吃了饭之后找个清吧坐一坐。”
“看来你们俩没少偷偷喝酒啊。”孙翊瞥着周灵沅说道
“这怎么能叫偷偷，我们很光明正大的好不好！”
“小周啊，不是程哥哥说你，怎么经常喝酒你的鸢鸢这么能喝你还是一杯倒呢？”
喻鸢扶额，什么叫这么能喝，搞得自己像个酒鬼一样。
“程舟妹妹坐你对面，说这个姐姐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特别酷。”段绪梵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喂段哥哥你怎么告状啊！”
喻鸢摸了摸妹妹的发顶不甚在意，约莫是喝些酒的缘故，整个人放松了很多没那么拘束脑子里也不像从前装着无数的想法和桎梏，喻鸢半轻佻半开玩笑道，“怎么，难不成你是怕我把你家的藏酒都喝光吗？”
段绪梵在一众热闹声中居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恍惚间看到了他在咖啡厅初见喻鸢时的样子。
一瞬间的明朗生动吸去了他的注意力。没想到让她喝酒还有这种好处。
段绪梵笑了笑，身体向前倾，拿着酒杯强行和喻鸢碰了个杯。
桌边的付一冉从段绪梵拿着酒杯离开餐桌视线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跟着，看到段绪梵的笑甚至散了些酒意，心底一阵慌乱。
付一冉认识段绪梵五年，她太清楚他的性格和每一个表情下隐藏的情绪了，这样不加掩饰真切的笑她是第一次见。
“对了，周姐姐喻姐姐，刚刚赵志渊哥哥说他车后备厢里带了好多烟花！等一会我们一起去湖边放吧。”
“小妹妹，姐姐的宿舍11.30之后就不给进了哦。”
“啊，那你们马上就要走吗？”
喻鸢还没来得及回应，周灵沅突然弹起来拍了拍脑门，“糟糕，忘了放烟花这件事了，鸢鸢要不我们别回宿舍了吧？”
“不回宿舍我们住酒店吗？那我们也什么都没带啊宝贝。”
“住老段这儿啊，我今天也住这儿不走，他这儿房间多地是。”孙翊急忙开口想把周灵沅留下。
“二楼三楼好几间客房，家里有很多干净的床单被套，阿姨定期都会来收拾的。”段绪梵点了支烟，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周灵沅肯定是一万个愿意的，但最终还是要看喻鸢的想法，她不可能自己住这里让喻鸢一个人回去，所以周灵沅并未开口，也没有左右喻鸢的意思。
喻鸢本能的要拒绝，这已经超出了她尚且能控制好的局面。
喻鸢思考了一下，寻了个合理的借口委婉地拒绝，“我们换洗衣物卸妆的东西什么都没带，再说明早的课是第一节……”
“现在还早，我送你回学校拿东西。”段绪梵叼着烟继续坚持。
周围的人似乎都看出了端倪，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大家都喝酒了，这里这么偏没办法打车的。”喻鸢绞尽脑汁地继续想理由。
那边感受到危机的付一冉再也坐不住了，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过来，像是在为喻鸢解围一般，“还是大学生，人家不愿意的话你们就别……”
段绪梵掐灭了手里的烟，打断了付一冉的话，“我叫了司机在附近等着，需要的话十分钟就能到。”
付一冉捏紧拳头，面上依旧是微笑，只是这微笑多少都带了些刻意和崩塌。
喻鸢看着身边站着的几个人，脑子有些钝钝的无法思考，愣了一会不知该如何解开这个局面。
“走吗？”段绪梵主动开口询问。
仅这两个字，喻鸢知道，他的意思是，“我送你回去拿东西再过来，走吗？”
喻鸢下决心拒绝，却在抬起头对上段绪梵视线的时候看到了他眼里的几分真诚，莫名地让她几乎无法开口说出她本想好的推脱之词。
多么繁华而恢弘的尘世，缘分本在于人是否有心，若是无心，便是绝路。
喻鸢从他的眼睛里感受到了许多，她在这一刻觉得，如果她这次再次拒绝了他的邀请，那么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甚至，这将会是她和段绪梵的最后一面。
喻鸢要在短短的时间里做出一个几乎有可能改变很多的决定，不作提前通知，劈头盖脸地扑向她，是顺从本心还是屈于理智。
在这一境地，几乎是转瞬即逝的一刹那，喻鸢想起，她从小到大顺着父母的意愿，按部就班，极少违逆。
父亲教育她，凡事做决定前要考虑清楚后果，要有对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做出评估，制定好所有的应对计划才能向前走。
若是有风险该当如何。
女孩子，不当冒险，只当沉稳。
最叛逆的青春期都未曾反抗，此时此刻，若是反抗一次呢，该当如何？
“那走吧，现在回宿舍拿东西来得及，再晚就赶不上了。”
喻鸢听到自己的回答，恍惚间她甚至怀疑这究竟是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她似乎听到段绪梵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打电话通知司机，又似乎听到程舟妹妹的欢呼雀跃声，以及低着头也无法忽略的周围人不加掩饰的目光。
还有，被周灵沅握紧的双手传来的温度。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迈出这一步。
生平第一次，她在前路迷茫的时候并未努力消散眼前的雾对自己的影响，而是任由更浓烈的大雾遮住她的双眼。
不论下一步迈向哪儿，也不论最终导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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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