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星河》猫耳金灵

4、第四章 寂静与喧嚣

　　车在一个湖边的别墅门口停下，喻鸢跟着他们下了车。
　　周灵沅挽着她的手臂向她解释，“这别墅是段绪梵的，他虽然不常住，但是每周会有人来收拾。”
　　“别墅后面有个玻璃房，里面种了些花花草草，也不会太冷，晚上我们打算在那里吃烧烤，请家里的阿姨准备了食材，一会自己动手。”段绪梵和孙翊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后备箱里的蛋糕。
　　“好，我本来以为会去外面。”喻鸢回应到。
　　周灵沅蹦蹦跳跳地说：“以前都是在外面，这次是梵哥提议来他家里的，我想了想也觉得家里其实更舒服一些，就是自己麻烦点咯。”
　　“嗯……麻烦不到你，真的会有人放心吃你做的东西吗？”喻鸢取笑到。
　　“英雄所见略同。”孙翊也在一旁附和。
　　周灵沅停下来正打算为自己辩解几句，被段绪梵拦下来让大家被闹了赶紧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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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瞬间感觉活了过来，屋里提前开了空调很暖和，客厅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喻鸢已经开始有些局促不安，周灵沅拉了拉她的手对她笑笑表示安抚。喻鸢脱下大衣外套挂在门边，跟着他们一起走向客厅。
　　都是周灵沅的朋友，除了喻鸢之外相互都认识。
　　周灵沅挨个介绍了一下名字，喻鸢脑子嗡嗡的面上却不显分毫很镇定地挨个打招呼寒暄，场面倒也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难以适应和尴尬。
　　“周周，你去玩你的不用管我啦，我又不是小孩，放心吧。”喻鸢坐在沙发上推着周灵沅去参与他们的牌局。
　　喻鸢真的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别人，周灵沅也懂她的意思，想了想还有段绪梵么不是，便不再推脱。

　　喻鸢习惯性地环视了一下别墅，被二楼墙壁上挂的一幅画吸引了，是她很喜欢的《六君子图》。
　　“喜欢？”喻鸢微微侧头，看得太专注竟没注意到身侧的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嗯，这是我很喜欢的画家，这幅也是他的作品中我最喜欢的。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
　　“这是我外公家，他去世前把这套房子留给了我。走吧，带你上去看看，你感兴趣的话三楼书房还有一些其他的画。”
　　喻鸢本能的想拒绝，奈何对那些山水画她又是真的没有抵抗力，有些不好意思到，“不会麻烦吗？”
　　段绪梵微微摇头，“有什么麻烦的，走吧。”

　　喻鸢起身跟在段绪梵身后上楼，段绪梵边走边嘱咐她小心台阶，眉目间尽是温柔。
　　这边杜迦在牌桌上嘴里边叼着烟边抱怨今天手气不行，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其他人莫名其妙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梯上的两个人。
　　“我靠，老段什么意思，单独撩妹？”程舟摸了摸下巴开玩笑道。
　　周灵沅在桌子下轻踢了一脚，“小心我去跟梵哥告状。”
　　大家轻声调笑着，确保楼梯上的两个人绝对听不见。
　　杜迦转头和孙翊对了视线，孙翊挑了挑眉，大家看在眼里心里清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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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绪梵带着喻鸢上楼，喻鸢站在画前认真地看着，段绪梵安静地站在她身旁并未出声打扰。耳边是楼下一群朋友的玩闹声，明明是嘈杂的环境却丝毫打扰不到付一冉。
　　段绪梵看着她，这个姑娘仿佛每时每刻都给自己脚下画了一个圈，别人进不去她也不愿意出来。
　　此时的喻鸢确实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她真的很爱山水画，尤其是元四家的作品，每每看到都觉得自己真的能置身其中，感受那个时代文人的飘零与风骨。
　　不知过了多久，喻鸢好像突然意识到身边还有个人，转过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身后人的视线里。
　　段绪梵像是也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眼神变得有些慌乱。
　　“你怎么哭了？”
　　喻鸢摸了摸眼下感受到了湿润，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刷得红透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画可能有些控制不住……”
　　段绪梵也没取笑她，转身走进了隔壁房间拿了一些纸递给喻鸢，“擦擦吧，没关系的。”
　　喻鸢满脸通红地接过纸巾道谢后擦了擦，尴尬的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没事，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喻鸢察觉出段绪梵话里的调笑，抬头轻瞪了一眼。
　　段绪梵也不恼，继续逗她，“看到你尴尬应该很难，看来今天我是赚大了。”
　　“那我每天多尴尬几次，你赚的能不能分我一半。”

　　两个人都笑了笑。
　　“我带你去书房看看其他的？”
　　“算了，不看了吧。”
　　“刚不是说多尴尬几次，赚得一人一半？”
　　喻鸢轻笑转身准备下楼刻意避开话题，“你不去和他们打牌吗？”
　　段绪梵不再为难她，顺着她的话头回应她，“他们太菜，让他们在我这输多了多不好意思。”男人的自信和张扬溢于言表，喻鸢也觉得他就该是一个自信张扬的人，是她最羡慕的那种人。

　　“你要去玩一玩吗？”男人一边下楼梯一边问身旁的人。
　　“他们玩小猫钓鱼吗？”
　　男人再也忍不住笑意，唇角勾起，眉间舒展，甚至漏出了几颗牙齿。喻鸢听着他从鼻腔发出的笑声，似乎带着附着力，牢牢地粘在她的耳朵里，经久不散。
　　“我对这些东西都不太感冒，牌麻将都一窍不通。”
　　段绪梵还在笑，似乎真的被小猫钓鱼逗到了
　　“是不是很无趣。”喻鸢想起以前和朋友在一起只有她完全不会这些，她们都说她的生活也太没意思了。
　　“有趣的事情很多，比如看画？”
　　“喂！你有完没完！”
　　……

　　段绪梵去了厕所，喻鸢又重新坐回沙发看到茶几上放着几本时尚杂志，正准备拿过来翻翻看，手边的手机就响了，是外婆。
　　喻鸢沉思了一下，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外婆要说些什么，有些头疼，顿了一下像是在做心理建设，然后走到门边出门接起了电话。
　　“鸢鸢啊，我听你妈妈说你考研究生了。”
　　“是的外婆，前两天刚结束笔试。”
　　“不是外婆说你，好不容易你妈妈熬到你毕业了能过过舒服日子，你还要去读三年书，等你再毕业都要26了。你一个女孩子，要这么高学历干什么，好好的等毕了业和你爸妈一起回老家，找个男朋友安安稳稳的结婚不好吗？”
　　“外婆，我也不一定考得上，你说这些都太早了。”喻鸢就知道外婆要念叨这些，耳根子都要磨出茧了，只能每次含糊其辞地搪塞她。
　　耳边还是外婆几年如一日的念叨声，几乎都能背出来了，喻鸢就只管嗯嗯嗯的敷衍不反驳也不回应。
　　一阵风吹来，冷的付一冉牙根一直打颤，急着接电话忘了套外套就出门了。
　　“外婆外婆，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这边还有事，下次再给你打电话。你注意身体，天气冷别着凉了。”喻鸢见缝插针打断外婆的唠叨，终于挂断了电话跺了跺脚赶紧回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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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周灵沅打着牌不忘回头看一眼喻鸢，却发现沙发上没了她人影，四处看了看也没找到。
　　正疑惑间赵志渊告诉她，“你那个朋友应该是出门接电话了。”
　　周灵沅点了点头看到门边衣服挂着没穿，正准备站起来被从厕所出来的段绪梵按了一下肩膀，“我去吧，阿姨忘了准备饮料我正好出门买点。”
　　“行，鸢鸢知道我爱喝什么。不用谢。”周灵沅摆了摆手，又给了段绪梵一次机会。
　　段绪梵穿上外套，拿上喻鸢的大衣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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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鸢正准备进门，门就开了。段绪梵拿着她的外套从门里出来，靠近的时候一阵暖意，喻鸢冻得有些麻木了，这瞬间温暖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出门怎么不穿外套，今天气温那么低，你也不怕冻坏了身子。”男人眉头紧蹙，一脸不赞成地看着她。
　　这还是喻鸢第一次看到他漏出毫不掩饰的不高兴，居然是因为她忘了穿衣服吗。
　　“接电话有些急，出了门才想起来。”喻鸢接过段绪梵手里的衣服披在身上解释道，不过男人看起来好似是要出门的样子，“你是要出去吗？”
　　“嗯，去超市买点饮料。”
　　喻鸢了然，知道段绪梵把衣服拿出来的意思该是要她一起去，沉默了一会儿。
　　想起刚刚的那通电话，伸出手准备打开刚刚被合上的门，下决心避开。
　　“一起去吗？”
　　天空雾蒙蒙的一片，一如喻鸢此刻低沉烦躁的情绪。
　　段绪梵一看到她就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虽然面上不显，但感觉一如初见时他要送她回家时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喻鸢摇摇头，去够段绪梵身旁的门把手。
　　原以为段绪梵会像之前那样坚持，但他只是也沉默，似乎已经确定了她是真的不愿意。

　　段绪梵不愿意勉强人，轻退一步，冲她点头笑了笑便转身离开，错开身时带来一阵风，还是她熟悉的清冷的气息。
　　喻鸢觉得他整个人散发着寒气，目光也变得冷漠，她从他身上看到了烟火散尽的寂然以及客气又疏离的笑，喻鸢闭了闭眼进了屋。
　　这或许就是段绪梵了。
　　欢乐场、情场、名利场，有兴趣的太多了，人来人往的谁又会是不可替代的呢。

　　段绪梵的车停在门外，上了车脱下外套，松开衣袖挽了挽，从车门侧边拿过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又打开窗户点了一支烟，半晌烟尽才启动车出发。
　　一个人也没什么可逛的，段绪梵直奔主题到了饮料区随意选了一些就结账回家了。

　　喻鸢悄悄地进门，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别人注意到她。
　　她从包里拿了烟和打火机，带上了茶几上的烟灰缸，走到段绪梵之前说的后花园。
　　后花园里有几个躺椅还有一些木凳，喻鸢也没坐凳子下，只坐在了台阶上。
　　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天气太湿冷的原因，总觉得嘴巴里的烟都是这个冬天潮湿的味道。她倒也没有什么烟瘾，只是太烦躁的时候会想抽上几根，全当一种排解方式。
　　外面雾蒙蒙的一片，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远处的湖，只是被雾笼罩着看不真切。
　　说不清什么心理，喻鸢居然还挺喜欢这样的天气，可能和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相似？迷茫又无可奈何的困境。
　　一不留神小半包烟已经抽完了，喻鸢数一数有5支了，心里想着不能再继续了，再待一会散散味道就进去。
　　身体向后仰了仰，头望向天空又闭上眼，真的很想逃离这个世界啊。

　　段绪梵到家没看到喻鸢的身影，客厅那些人正玩得起劲，段绪梵叫了赵志渊过来把水搬进后花园，赵志渊也是第一次进段绪梵这个家，段绪梵无奈轻踢了他一脚给他带路。
　　段绪梵推开后门就闻到了尚未散尽的烟味，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台阶上的人。
　　喻鸢听到开门声音本能地转过头，与段绪梵四目相对，惊得瞬间弹起来。
　　“进去啊老段，我手都要废了你别堵门口啊。”赵志渊手里搬着饮料龇牙咧嘴地催。
　　段绪梵转身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我拿进去。”
　　赵志渊这才看到门外的姑娘，于是笑嘻嘻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把箱子送到烧烤架边上，段绪梵余光瞥到了台阶上烟灰缸里的烟头。
　　喻鸢有些无奈，闭了闭眼心如死灰，为什么有种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的感觉呢。
　　“很少有女生抽这个烟，不觉得太凉？”
　　“嗯……其实我不怎么抽烟。”喻鸢试图挣扎一下
　　“确实不多，这么一会功夫已经五根了。”

　　挣扎失败，喻鸢决定躺平，“刚开始很不习惯，后来慢慢爱上了入喉凉到心底的感觉。”
　　“进屋去吗？我还买了些零食，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你先进？我再待一会散散味。”喻鸢闻了闻身上，周灵沅每次发现她抽烟都免不了念叨。
　　“在这等我一下。”说完也不等回应，段绪梵径直进了屋子里。
　　喻鸢把烟灰缸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又重新坐回了台阶上。

　　没两分钟段绪梵就端着个水杯过来了，“抽这么多烟喝点热水润润喉咙吧。”
　　没想到他是去接热水的，喻鸢接过杯子用手捧着，温暖仿佛顺着指尖一直传递到心里，喻鸢喝了一口，喉间的凉气消散了几分，随后感激的笑了笑道了声谢谢。
　　“为什么不坐凳子，台阶凉气大。”段绪梵嘴上说着却也在她旁边一并坐在了台阶上。
　　“大概是特殊癖好？只要是有台阶能坐的地方我都会忽略掉凳子。”
　　两个人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喻鸢觉得身上的味散得差不多了就和段绪梵一起进屋了。
　　一门相隔，屋内是热闹的玩笑声，屋外是冬天傍晚的无尽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