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娇逃跑后的思念日常》有r乃大

3、烦躁

　　思南见自家公子到了这个时刻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属实佩服，却不知等会他知道了结果，是否还能这般。他道：“状元是一个叫林之靖的人所得，榜眼是柳侍郎家的嫡子，而公子您……”他悄悄看了一眼男子，道：“您是探花”

　　这个结果几乎是所有上京人都没想到的，每个人都以为他家公子肯定是今年的状元获得者，却没想到结果只是得了个第三名。

　　第三名啊……公子从小到大，什么都是做到最好，做到极致排第一的，如今却在举国闻名的春闱中落得个第三名，这落差……他能接受吗？

　　谢毓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轻动了动唇面，道：“知道了，下去吧”

　　思南却没有退下，只是躬身继续道：“大人让小的告诉您，不必心躁，您好歹是个探花，这个名次也不是别人想要就要的，大人还说圣上再过不久就会安排您的官职去向了”

　　“嗯”

　　思南见主子没再说话，身体慢慢后退下了踏道。

　　待踏道‘踏踏’的声音消失，谢毓把手中的书本放下，眸光放到窗外，向远处望去。

　　他确实不意外，他家的丞相前几日就找他谈过，说他从小到大天资太过聪慧，经历顺遂，锋芒太盛，应适当地收敛，避免碍了有心人的眼，成其眼中钉。

　　那时他便有所感，如今得知结果，只觉……果不其然。

　　谢毓回头在阁内寻找某个身影，见它仍窝在软垫上睡懒觉，转身把雕窗关小了一些。

　　他来到软垫旁，还没蹲下，就见瓷碗里新鲜精致的猫粮还好好的，一动也没动。

　　他蹲下来伸手挠了挠某只眼睛仍然紧闭的懒猫，道：“还睡？起来了”

　　某猫耳朵动了动，没有睁开眼，只是抬起爪子用力推开挠它的那只手，似在说不要碰我。

　　谢毓被夕瑶发脾气的样子心软到，他伸手把它整个抱进怀里，抚了抚它白色的毛。

　　夕瑶是他几年前跟着师傅四处游历，在波斯国捡到的，那时他在路边看到一只饿得只剩下皮包骨的猫儿，心生不忍，从包裹里拿了些吃的出来给它就走，谁知他们在波斯国待了十天，就要离开时，那只猫儿竟远远地向他们奔来，狠狠地咬住他的袍角，说什么也不放开。
　　他和师傅无奈，想着日后路上多了个同伴也是趣事，便顺手带上了它。

　　夕瑶跟着他和师傅一起到颂丽，琉璃，苏尔这些国家，最后他要回上京时，师傅问它要不要继续跟着他到处完，它理也没理他，一个劲地往他的怀里钻，摆明了就是要跟定他。

　　如今他已回来一年多，它在这里也待得很适应。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何，食欲不是很好，日间总是奢睡，到了夜晚就总跑出去。

　　它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谢毓心里也有点迷，最后想来想去，只得出了一个结论——现在正值春季，许是它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思春了？

　　夕瑶任谢毓怎么抚它，就是不肯睁开眼睛，他道：“日睡夜灵精，现在忙着蓄精神，打算晚上到哪里贪玩？”

　　夕瑶没理他，把头转了一个方向，脸上明晃晃写着不要吵我。

　　踏踏踏，一个婢女到楼上来，屈膝道：“公子，冯妈妈来了”

　　谢毓抚着夕瑶的手一顿：“知道了”

　　冯妈妈是专门管理府中婢女去处的，他知道昨日府里又新买了一批女子进来。

　　自他回到上京后，府里已经进了许多批婢女了。每次他母亲都会叫冯妈妈安排几个相貌优秀的到他这里来。

　　他知道母亲让她们来做什么，他已经跟她说不用了，她却说：“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一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年轻人有点火气是正常的，千万别憋着，不然容易憋坏身子。娘就是要让她们来给你解解火的，你若是看是哪个合意想抬她做通房也好，做妾也好，但你须要知道她们身份卑微，你将来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做你的妻子的，万不可让那些个女子生下我们丞相府的嫡孙”

　　谢毓：“……”

　　他知道以他们丞相府的地位，他将来要娶的妻子不是高门贵女也是世家小姐。但那是将来，现在他还没有娶妻生子的考虑，更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想法。现在总弄这些有的没的，会让他很头疼。

　　谢毓抱着夕瑶下楼来，端的是君子幽幽，生人莫近。

　　冯妈妈却一见到他马上笑开：“公子”她指了指身后带来的四名女子，道：“这几个是昨天刚进来的，夫人叫我带几个来这给您选，剩下的就到她那去。”

　　谢毓道：“我这里已经容不下多余的人了，把她们都放到清梨院去。”清梨院就是丞相大人夫妇住的院子。

　　“哎呀公子，您就选吧，夫人说让您选两个的，若是您一个都不选全放到她那，这我没法交差呀”

　　“她那我自会去说，你只管都带去”谢毓敛起松散的心绪，眸光冷冽地看了冯妈妈一眼。

　　冯妈妈被他看的这一眼吓得心里发怵。外人都道丞相府公子，芝兰玉树，雅致非凡，只有他们府里近身接触过他的人才知，公子君子端方，却不可向迩。

　　冯妈妈不敢违抗，蔫蔫地应道：“是”然后带着几个女子到清梨院。

　　丞相夫人苏氏见冯妈妈竟没有留几个到他儿子那就要发怒，冯妈妈急忙一番解释。

　　苏氏了解后亲自带着两个女子风风火火地来到望月阁。谢毓正在楼下，见苏氏大驾光临，身后还带着两个冯妈妈刚刚带走的女子的，心下有几分了解她此行的目的。

　　苏氏一进门就两手插着腰道：“这一次你说什么都得把这两个留下，不然你娘我就不客气了”

　　苏氏把平日里积聚在丹田的中气都释放出来。她真是要被这个儿子气死了，都二十几了，怎么还不开窍，硬是把自己憋着。哪像他爹年轻哪会，夜夜如狼似虎，一个她还不够，连收了几个小妾，还把她们都折腾坏了。

　　谢毓把怀里的夕瑶放下来，道：“我原想着晚些再去同你说，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这就来了”

　　“嗯？”苏氏瞪他一眼：“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不过尽是敷衍。我要不是不来，这次又给你推脱过去了”

　　“母亲……”

　　“别！”谢毓还要说什么就被苏氏打断。“我告诉你，你这次要是再不收下，我就把思南调走，给你换个贴身的女小厮，把你望月阁里这些做事的男子都换成女的，从今往后不许任何男性走到望月阁来。”

　　思南站在一旁恭敬地低头收肩，突然听见自己被点名吓了一跳。要…要把他换了，给公子换一个女随从？他怎么想都想像不出这画面。要是真换了女随从，他估计公子会让她扫一辈子的茅房。

　　谢毓看着苏氏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的。他想，罢了罢了，也就让望月阁多住两人而已，左右他也只会让她们做些打扫的活而已，犯不着为了这和母亲闹僵。

　　苏氏见儿子乖乖地收下了两个婢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谢毓让思南去给她们安排事做，自己自上楼阁去清净清净下眼睛。

　　伙房的赵管事带着剩下的人来到伙房分派活计，正在洗菜的仆妇见他们进来，放下手中洗到一半的菜走了过来，她看了眼跟在赵管事身后的几个少女对他说道：“赵管事，府里又新来了一批做事的啊？”

　　说话的是妇人是吴茂家的田氏，她的丈夫在前面给丞相大人做事。

　　赵管事道：“是啊，他们都是新来的，要怎么做都不甚熟悉，吴茂家的你对伙房最熟，要多告诉她们”
　　“还有老方，你也要多提点她们”

　　老方是丞相府伙房里的老主厨，面容冷漠，身形圆胖，听到赵管事点名自己，他张开浑厚的嗓音应道：“知道了”

　　田氏道：“那是自然，之前进来的几批都分到府里别的地方去做事了，这次好不容易分几个到咱们这里，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他们，她们要能做上手了，我们这些老伙计也轻松，不会像之前那样，人手不够，每天都累得要死。”

　　赵管事点了点头：“那就好”

　　赵管事把带来的几人分别安排了活计，有的去搬伙房采买车上的东西下来，有的去劈柴，有的去看灶火，有的给主厨打下手。

　　锦兰就是被安排去给主厨打下手，所谓打下手无非就是切菜，切肉，端盘之类的。就是主厨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既是给他打下手，就难免偶尔会有肢体碰触的时候，让她心里有点膈应。好在她悄悄地看过主厨的脸色，他仍是在认真做事的样子，应该是无意的。

　　云惠则被叫去看灶下的火，就蹲在锦兰的不远处，两人眉眼偶尔会隔空互相探望。

　　田氏自赵管事走后，就时不时地到她们这些新来的人身边走走看看，但看的不是她们手上做的活，而是她们的脸，上下打量她们的身子。有的做事做得认真，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什么不对。

　　当她走到锦兰身边时，锦兰正要剁肉泥，大块的猪肉上面还沾着血水，她拿起刀使劲地剁下去那血水就喷起来，差点喷到田氏身上，吓得她不由走开去。

　　锦兰见她走开，剁肉的力气放小了些。她就是故意要把她吓开的。这妇人一看就是口舌厉害，眼睛毒辣，八卦心也比一般人强烈的。

　　这种人不可跟她走太近，不然可能连自己怎么被说死的都不知道。

　　当下正得准备中午给主子的伙食了，伙房从这会儿就得开始忙起来，一直忙到午后给府里主子的吃食端去了才轮得到他们。待他们吃完歇息一会儿，时间到又得忙起来准备晚间主子的吃食，在伙房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锦兰在伙房刚做了一天就有点吃不消了，她切了一天的东西，手差点要抬不起来。

　　那切菜的刀比她之前用过的还重三倍，她见伙房的主厨提起来比喝口水还简单，可让她拿起来就费劲多了，她得两只手用力才提得起来，何况是切东西。

　　这会儿晚间给主子的吃食已经有人端过去，他们这些在伙房做事的终于可以吃自己的了。主厨给每人发了一份吃的，给田氏发了两份。

　　锦兰这一天真是累虚了，这会儿肚子虽饿，却不怎么吃得下，然在主厨和田氏面前，她不能表现出来，还是得努力吃下几口。

　　此时天已黑，府内的灯光渐起。

　　主厨和田氏吃完最先走人，伙房其他人见他们走了也跟着陆续离开回去休息，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云惠捧着碗到锦兰身边，兴奋道：“锦兰，没想到丞相府给下人吃的东西这么好吃，我都不舍得吃完了”

　　她看了看锦兰的碗里，见她吃了三分之一不到，问：“你也没吃多少，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不舍掉吃掉”

　　很好吃吗？她觉得一般而已啊，不是太差，但也美味不到哪里去。
　　锦兰讪讪笑了下：“我饭量小，吃不了那么多，你不用舍不得吃，要是还吃得下，我这碗里的给你一些”

　　“真的吗？”

　　“嗯”

　　锦兰把碗里的菜和饭都要给了云惠，云惠不好意思，把鸡腿还给了她：“这鸡腿你还是自己吃吧，你饭量再小，这鸡腿总该吃得下的吧，你要是吃得太少，半夜要是饿起来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

　　锦兰觉得云惠说的有道理，但她现在确实没胃口。她在伙房里找了张牛皮纸包住放到衣襟里，想着等到晚点饿的时候再吃吧。

　　两人把碗里的食物解决完，把碗洗了就回到下房，一番简单的洗漱后就上床入睡了。丞相府规矩甚严，尤其是对下人，对婢女。要求他们到了晚间吃过洗漱过就得回房入睡，不得再出来乱跑。

　　锦兰听着屋里均匀的呼吸声，眼皮也昏昏沉沉就要入睡。这一天她真的累极了，比她以前要赶着早市做麻花还累。那时早起做好麻花到市上把它们卖完就可以休息了，不像今天这样一干就要干一天。

　　锦兰伸手摸了摸枕下的牛皮纸，她的鸡腿还没吃，不知道放到明天会不会坏掉。

　　她就把手这么放着，眼皮好像被压上什么重物，沉啊沉，沉啊沉，就在她将要入睡，半睡半醒间听到了一个声音。

　　她的眼皮又睁睁地抬起来。好像有猫叫的声音，又好像没有，她听得不大真切。

　　然，在她疑惑间，又听到了一声喵，这回她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