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少女》Rivermeiii

3、第三章 你是触手可

　　1.
　　手册上的知识点详尽，且每个知识点后面都配有经典例题。最重要的是框架体系清晰，逻辑缜密，Gorya只翻看了几页就不禁感叹编写者深厚的地理功底。
　　可惜这并不是市面上在售的任何一本教材，而应该是赠送者自己打印的，纸张还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味。
　　会是谁送给自己的呢？突如其来的礼物让Gorya摸不着头脑。以至于第二天中午从食堂出来，经过篮球场时，她因为脑袋里都在思考这件事，没有注意朝自己飞过来的球。
　　“砰”的一声，篮球精准地砸向她的后脑勺，让她整个人都往前晃了晃。由于剧烈撞击带来的痛感，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MJ和Kavin看到Thyme发脾气时乱掷的篮球砸到了人，还是个女生，急忙拉着Thyme过来查看情况。
　　“同学，你没事吧？”Kavin微微弯腰，关切地问着正抱着脑袋的Gorya。
　　“……痛。”Gorya被砸得有点懵，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Thyme手那么重，被砸到能不痛吗？”MJ对Thyme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能不能看准了再扔啊。”
　　Thyme因为球赛输了还在气头上，“明明是她自己走路心不在焉才被砸到的！”
　　“好了好了，先把人送去医务室吧。”Kavin对这时候还有心情吵架的两个兄弟彻底无语。

　　“从片子上来看，没有脑震荡之类的情况，但是后脑勺肿起来的包还是要好好擦药。这段时间洗头注意点，最好是躺着让家人帮忙洗，尽量避开伤处。”医生拿着CT片，对Gorya嘱咐道。
　　“好。”Gorya乖巧地点头。
　　Kavin三人听到医生的话也松了口气。就在刚刚，MJ认出这就是高一那位要去参加全国数学竞赛的年级第一时，他们都紧张起来，万一把一前途大好的学霸给砸傻了怎么办？
　　“学妹，今天纯属是意外，意外。你没事就好，不然我们就太内疚了。”从医生办公室出来，MJ在走廊边笑着给Gorya赔不是，边掐了一把Thyme，用嘴型示意，“道歉啊！”
　　Thyme挠了挠后脑勺，别别扭扭地，但还是低头道歉，“对不起啊，学妹，都是我不小心才砸到你的。”顿了一会，他又补充一句，“你需要多少补偿费就直说！多少都可以的。”
　　MJ和Kavin仰天长叹，这人是谁，我不认识。
　　Gorya眼睛还有点红，头发有些乱蓬蓬的。后脑勺用绷带敷了药，纾解了痛感。她提着药，听到Thyme的道歉，不知为什么，内心竟感觉有些滑稽。
　　“算了，也没什么大事，医生也给我开了药。补偿费就不用了。”Gorya淡淡地回复，“我要回教室了。”
　　“诶，学妹一个人回教室可以吗？Kavin送一下吧。”MJ对Kavin眨了眨眼，Kavin也附和道，“是啊，我送你回去吧。”
　　Gorya没推辞，两个人就先离开了。
　　“你干嘛叫Kavin送她啊？”Thyme有些不解，“你怎么不送？”
　　MJ再也忍不住，戳了戳Thyme的脑袋，“我们三个里除了Kavin，还有谁知道怎么和女生相处吗？”

　　教室门口，Kaning正好撞见了Gorya和Kavin。
　　“天呐，Gorya你这是怎么了？”Kaning惊呼出声。
　　“没事，被篮球砸到了。”看Kaning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Gorya有宽慰道，“医生都说了没事了。”
　　“学妹，那就麻烦你好好照顾她了。”Kavin朝Kaning说道，“我就先走了。”
　　“嗯，”Gorya点点头，“学长再见。”
　　Kavin笑着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Gorya看着Kaning对着那个背影恋恋不舍的样子，不禁失笑，“姐妹，受伤的是我啊。”

　　2.
　　Ren今天集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结束后，Kavin他们三人约他去网球馆打网球，他随手回复了个“好”。
　　来到网球馆，其他三人已经在那里了。他随便打了个招呼，卸下书包坐到了地上。
　　“Ren，要不要来一局？”Thyme正和MJ打球，挥了挥球拍，招呼Ren一起来。
　　但Ren只是兴趣缺缺地摇摇头，低头看手机。

　　“Thyme，你今天那个补偿费说的也太突兀了吧？”MJ提起今天的事，还是忍俊不禁。
　　“他今天的态度算不错了，Thyme的情商你也知道，估计只有颜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Kavin也打趣道。
　　“不过那个学妹叫什么来着，Gorya？性格还挺好的。”MJ回忆起Gorya的反应，说道。
　　Ren的呼吸一滞，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
　　“还不是怪她自己走路不小心，才被砸到的。”Thyme被兄弟左右夹击，闷声说道。
　　“Thyme，你别总那么霸道，人家一个小女生，被你砸到都没说什么，你还委屈上了。”Kavin劝道。
　　“对了，她和Ren一起参加集训来着。”MJ朝Ren问道，“Ren，她的情况还好吗？”
　　Ren抬起头，“哦，她今天没来。”说完，他站起身，对Thyme说道，“我们来一局。”

　　Thyme从开局那一球就被压得死死的，Ren一个一个球打得无比准确，他简直没有招架之力。到最后，他把球拍一扔，说了声“不玩了”，就转身往场外走。
　　“砰”的一声，一个球砸到他后背上，他惊讶地回头，却看见Ren耸耸肩，“手误。”
　　MJ和Kavin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今天的Ren杀伤力有点强。
　　“Thyme惹到Ren了吗？”MJ问道。
　　“应该，没有吧？”Kavin不确定地说道。

　　敷了药后，Gorya后脑勺的红肿在第二天就已经慢慢好转。下午放学后，她还是照例来参加集训。
　　塞书包时，她从抽屉里摸出了两盒药膏。
　　她瞪大眼睛，望着手中绿色包装的药膏，和上次一样也贴了一张纸条。
　　“这个药有助于活血化淤，一天擦三到四次。”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都能知道她的困难并及时给予帮助？
　　Gorya遇见了人生中第一个无法解开的谜题。
　　但又不得不承认，她感到很温暖。

　　小巧的药膏被Gorya握在手中摩挲，她用了这个药膏以后，明显感觉疗效比用医务室的药好得多。才不过两三天，她的红肿就消得差不多了。
　　Kaning见她一直盯着手里的东西发呆，不禁问道，“Gorya，你在看什么？”
　　Gorya把药膏在她面前晃了晃，“是我在用的药膏。”
　　“诶，”Kaning仔细看了看，“这不是Ren学长家里的特效药膏嘛。你从哪里拿的啊？”
　　“Ren学长？”Gorya问道。
　　“对啊，这个药膏是Ren学长家的Aira医院研制的，但是没有对外发售，只是作为礼物送给合作伙伴还有亲朋好友。我家也只有一两盒来着。”Kaning对Gorya解释道。
　　“这样啊。”Gorya咬咬唇垂眸，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像轻柔的羽毛。
　　“是Kavin学长他们给你的吗？”Kaning又问道。
　　“嗯。”Gorya点点头，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3.
　　集训结束，Gorya把一个小礼盒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自己抽屉里。准备走的时候，又特意把礼盒往外移了移，让盒子的一个角露在了外面。
　　盒子里面是她周末去暹罗广场挑了一天才选中的farmerbob钥匙扣，Gorya在看到这个公仔的第一眼，就莫名觉得和脑海中的那个人很搭。
　　她还附了自己写的一封信。
　　“同学你好，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很想在此诚挚地感谢你，一次又一次地给予我帮助。说实话，在来到这所学校之前，我很忐忑，因为我担心自己是否能够融入这个本不属于我的环境。但是现在，我内心无比温暖，因为我感受到了这所学校的包容，还有周围同学的善意与关心。我想起参观英德那天，老师对我说的话，她说我会在这里飞向更高的天空。现在我对此深信不疑。礼盒里是我的谢礼，请务必收下。”

　　第二天，她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封回信。
　　“同学，听到你说在英德的日子过得很愉快，我为你感到开心。但是这不仅仅是因为周围人的善良，更源于你自己的真诚、努力与积极，你值得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老师说的没错，你的潜力和能力都是无限的，未来你还会收获更多。我相信你。另：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晚上回到家，Gorya在台灯下看着淡蓝色信纸上熟悉的笔迹，读到最后，她笑了起来，整个人溢着满足的喜悦。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了起来，塞进信封，然后放在书桌左侧的抽屉里。

　　在此后的日子里，Gorya和那位同学一直保持着信件交流。沟通内容从喜欢的书籍音乐到自己对于一些事物的看法和见解。
　　Gorya和对方分享了自己最喜欢的《夜航西飞》这本书，她在信中写道，“也许在某一天，我也会去到非洲，去看大草原和大裂谷，感受那里的广袤和寂静。作者的飞行充满沉默和孤独，但她却获得了独处的圆满和逃离的愉悦。正如文中所写道，‘三百五十英里可以是短暂的航程，也可以像从你所处的位置到世界尽头那般遥远。’这世界有那么多能去探索的意义，只需提起勇气踏出第一步。毕竟这世界的藩篱，就是用来跨越的。”
　　对方在回信里写道，“你的文字让我想起一句话：‘有些鸟儿注定是要飞走的，因为它的每一片羽毛都属于自由。’我曾囿于自己狭小的世界，茫然不知该去向何方。在你之前，我也曾在一位朋友身上看到你所散发出的自信、坚强与独立。你们让我看到了梦想的魅力，做人本就应该无畏向前，毕竟我们只活这么一次。你要记住，就像一本书里说的——‘无论你成为谁，无论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你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它一直在你心中。’ ”

　　他们也曾分享自己对于爱情的理解，这个话题对Gorya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话题，她的文字充满懵懂的情愫：“初时的欣喜、冲动、缠绵是爱，后来的失望、决绝、伤痛也是爱。比起安娜·卡列尼娜被爱情点燃，最终又在爱情中燃尽自己，我更欣赏简爱对待爱情的态度，对于女性来说，一生唯一不能丢弃的是自尊与独立。没有精神上的平等和灵魂的独立，所谓的爱情就像风中的落叶，最后只落得寂寥的结局。”
　　回信里，对方对她的理解表示了赞同：“爱人须先从爱己开始，希望你永远做自己、爱自己。”

　　Gorya提笔良久，最终还是在信中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对方在回信中大方地承认：“是的，我现在有一个很欣赏、也很喜欢的人。在日常生活中，我总是不自觉被她吸引。她对待生活很积极，对待学习很努力，对待身边的人和事都充满了热情。我看着她，只觉她是我沉闷生活中唯一的一缕清风。是她让我知道，对一个人，也可以心动一万次。”
　　Gorya捧着信，躲在被窝里一遍遍地看，她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甜蜜的念头。在寂静的夜里，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如擂鼓一般。

　　4.
　　两个月时光一晃而过，数学竞赛在Gorya提前半小时写完试卷，自信满满地走出考场中落幕。
　　几日后，成绩出来，Gorya如愿获得金牌。Ren紧随其后，得到了银牌。
　　得知成绩的当天晚上，她在台灯下，写下了又一封信，一笔一画无比认真。

　　第二天早晨，Gorya来到学校，发现大家都在开心地讨论什么。她问身边的Kaning：“怎么大家都那么高兴？”
　　“因为高三的Mira学姐要从法国交换回来了。”Kaning也难掩激动的心情，“她是我来英德的原因呢！是我的偶像！”
　　“Mira学姐？”Gorya迷茫地问道。
　　“你看这个！”Kaning把自己的手机推到她面前。
　　帖子里是关于Mira学姐详细的介绍：世家大族的大小姐，成绩优异，长相明媚。无论是游泳、舞蹈、马术、钢琴还是小提琴，都做到了最好。在高二下学期，Mira学姐还去法国进行了近一年的学习，并获得了优秀交换生的奖项。

　　帖子下的一条评论引起了Gorya的注意：“不愧是Mira学姐，和Ren学长真的好配啊！”
　　下面的人疯狂跟帖：“他们俩真的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F4昨晚还一起去接Mira学姐了。Ren学长还抱了Mira学姐。真是磕到了。”
　　Gorya微笑着把手机还给Kaning，“学姐真的很优秀呢。”
　　“是啊，学姐真的非常独立坚强，是我学习的榜样呢！”Kaning回道，“Gorya，其实你和学姐有很多相像的地方。”
　　“是吗？”
　　“是的，你们都非常努力勇敢，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Kaning认真地说道。

　　可是为什么耳边明明是好友真心的夸奖，Gorya的心却一点一点往下沉呢？
　　窗外，Mira和Ren说说笑笑地并肩往教学楼走来，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宛如一对璧人。
　　曼谷是没有冬天的，即使是十二月底，天气依然和煦。可Gorya现在感觉自己身处冰窖。她望着远处的男生，两个人之间仿佛隔了一整条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