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总在撩我》顾六子

2、第 2 章

　　沉默，还是沉默。
　　良久，还是钟润先开了口“没想到最后是你来送我最后一程，挺好。”从钟润的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于明钰这才幽幽的问了一句“阿润，你是不是很恨我”
　　钟润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眼神也不知是往哪里看，嘴角一边勾起一边落下，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呵了一声“世子，你脑子莫不是方才被血糊了，这种事情你来问我。”
　　“对不起，阿润”
　　“你知道我不想再听这三个字了，你说的够多了。”
　　钟润刚被监禁的时候还曾歇斯底里的质问过于明钰为什么要那么做，后来也打过他，骂过他，甚至也曾提剑刺过他。可于明钰总是跟他说对不起，到底对不起什么，钟润不想听，他只想要于明钰给他一个解释，虽然已经迟了，但他们之间如果没有一个解释该怎么撑下去。
　　于明钰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后来便是他们形同陌路，知道今日，才又相见。
　　钟润这几个月也想了很多，从最开始到现在，从以前大喜大悲到现在波澜不惊，那些承诺、解释都不重要了。
　　钟润点了两下桌子，“世子难道想跟我坐在这里睁眼到天亮。”
　　于明钰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
　　还未等他说完，钟润就伸手把瓷瓶拿了过来，放在手中左看右看“于明钰，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后面我也被你摆了一道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这也算是不亏不欠了吧。往后……”
　　话还没说完钟润就怔住了，自嘲一笑“哪还有什么往后啊，是我糊涂了”
　　今天的于明钰，格外沉默。钟润不想去追究他为什会这样。
　　钟润站起身踱步到窗边，在塌前坐了下来，眼神往四周扫了一遍，打开瓷瓶的盖子就仰头灌了下去。
　　把瓶盖塞好放到塌上后钟润突然道“于明钰，那个扳指，以后不要再戴了”说罢也不再看他，随之缓缓闭上眼，在塌上躺了下去，长吁了一口气。
　　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于明钰听者钟润的话，突然身体一僵，面上突然就有了一种悲哀的感觉他，不希望我再戴了。
　　于明钰右手扶上左手大拇指上戴着的白玉扳指，慢慢摩挲，玉是好玉，但做工粗糙了点。
　　还记得这是去年万佛节时钟润送给他的，说是在寺庙里大师开过光的，记得当时钟润从怀里摸出这个扳指抛给他“明钰、明钰，你肯定不缺好玉，但我也没送给过你什么，今日既然趁着这万佛节，那我就给你玉吧”当时于明钰接到手后就看了看“这玉是好玉，但做工实属有点粗糙了”钟润一听就想上来抢回去，却被于明钰挡住了胳膊“但这是你送的，那就是最好的”钟润听完一怔连忙转过脸去，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别，可不是我，要谢就谢善国寺的大师吧，他开过光的，我才不冒领这个功劳”于明钰当时只是笑了笑，随即就把戴了多年的祖母绿扳指褪了下来，把这枚粗糙的白玉扳指戴了上去。
　　没想到等待死亡的感觉是这样的，很平静，意识已经很模糊了，简直是把前十几年的人生都走了一遍，可那个很重要的人怎么面容这么模糊了。
　　恍惚间感觉有人在自己旁边，想睁眼却睁不开。唇上传来熟悉的触感。
　　钟润不觉有些好笑，这人怎么跟刚开始的时候一样喜欢偷偷摸摸的，刚认识的时候总是趁他睡着偷亲他，要不是有几次这人用力过大把他亲醒了他还一直蒙在鼓里。
　　梦中那人面容突然就随着这个吻清晰了起来，于明钰，是于明钰，是那个于明钰。
　　意识越来越模糊，刚才想说往后什么呢，哦，好像是往后一笔勾销吧，我不怪你了。
　　但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呢，或许是今晚的于明钰太过冷淡了吧，或许是不知道现在于明钰还在不在乎他的想法，也或许是怕给他希望又失望。
　　于明钰离开塌前转身开门，站在原地高声喊“王公公”
　　“哎，世子，老奴在呢”王公公连忙小跑来到小屋前
　　于明钰转身往外面站了站，示意王公公进去查看。
　　王公公连忙进去，不多时便出来了，王公公冲于明钰点点头。
　　于明钰转身道“既然事情已办完，那便走吧”
　　王公公连忙虚拦着于明钰，忙道“世子且慢，皇上有口谕。”
　　于明钰猛然死盯着王公公，眼神凌厉，不怒自威，王公公吓的抖了一抖。
　　也只一瞬间于明钰就恢复了原样，作势要跪下聆听圣谕。
　　王公公赶忙在他跪下之前扶起他“世子，不用跪，不用跪。”
　　于明钰顺势直起身来“那就有劳公公了，皇上口谕说了什么”
　　王公公咽了一口唾沫才细声细气的说“五皇子钟润，昨夜听闻先皇噩耗，悲痛万分，于擢云殿自焚以追先皇，孝感天地，闻之哀之，特将五皇子遗体随葬于皇子陵，生前监禁制除，复封润王。”
　　于明钰拳头已经紧紧握起，牙关咬的死紧。怪不得他请旨要来帮皇上处理这件事的时候，皇上那么快就应允了。谋害皇子，当然不是一个太监能做的事，那太小材大用了。现在是自己亲自动手，相当于又一个把柄送到了皇上手里，何乐而不为。
　　只是他没想到皇上居然连全尸都不给钟润留下，还多加了一份保障，怪不得那太监放心自己进屋去，原来早有密旨在手，一方面监视自己，顺便再卖个人情给自己，何乐而不为。
　　于明钰定了定神，才开口道“既然是皇上口谕，那臣自当遵守，公公，天快亮了，快些动手吧”
　　说罢也不管王公公，迅速进屋，拿起桌上烛台开始对着床帐烧，不多时王公公抱着一罐火油进来，于明钰看见那罐火油太阳穴只跳，一把夺过来往床架子上一扔，火势立马大了起来。
　　于明钰对王公公说“这火势很快就能烧了整间屋子，咱们还是快走吧，要不让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王公公回头看了看，虽然床边的火势离塌上的五皇子还有些距离，但这间屋子小，估摸着很快就能烧起来，这时屋里一股浓烟直冲鼻腔，呛的王公公连忙咳嗽不已，见状于明钰马上拉起王公公的胳膊往外奔去，不多时已出了擢云殿的大门。
　　“咳咳，多、谢、咳咳、世子、咳咳咳”王公公毕竟年纪大了，这呛一下似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于明钰摆摆手，眼神望向起火的擢云殿，说不清他是什么样的感觉。
　　突然后颈一凉，一下两下三下。
　　王公公喊着“世子下雪了，咱们赶紧走吧，别一会下起来了”
　　于明钰抬头仰面朝天感受着雪花扑面而来的冰凉之气，口中很轻的说道“再见”似是说了，也似是没说。除他自己之外，再无人听见。
　　任这雪花飘了一会，寒风突然一阵吹来，令于明钰突然想起他和钟润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那也是个下雪天，也是像这样下的不是很大的小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