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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波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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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过去了,曼殊的肚子凸起愈发明显。
入秋的太湖乡村和古镇被一片金黄的银杏树遮掩着。这里家家院内都有银杏树,百年树龄的不计其数,行走在其中就如进了人间仙境。
家家都忙着收拾杏树上掉下来的杏果。戆弟吃力地爬上梯子一手摇树枝,另一只手用竹竿打着杏果,曼殊俯身吃力地拣拾着果子……
两手悬空的戆弟倾斜着身子想敲打远处的果实,在平衡失重的状态下,人同梯子一同倒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曼殊。戆弟笨重的身体重重地压在曼殊的肚子上,曼殊惨叫一声,脸色苍白,下身慢慢渗透出鲜血……
蔡家慌了手脚,用板车拉着她急匆匆地往叶家诊所奔去。
蔡家的香火被掐灭了。
曼殊由于大出血急需输血,由叶世仁陪着被转送到了苏州大医院。
俩人都是B型血,正好相配,她血液中输入了叶世仁的鲜血,脸上渐渐泛红有了血色,快枯萎的花朵又呈现出生命的活力。
住院期间作为医生的叶世仁经常来看望她,于是小小的病房成了两个年轻人心灵自由交流的空间……
冬去春来,太湖一片春意盎然。叶老先生去了安徽采购中药材,十天半月回不来,家中坐堂门诊全靠叶世仁一个人。
春天阳气渐升,病人不多,空闲时间不少。诊所墙上又多了许多丹青春色,高山流水山花烂漫。斗室间洋溢着“室雅何须大”的文气。
一天,曼殊过来,送上刚刚在清明前采炒的碧螺春新茶,都是独片嫩芽。曼殊用村东头一口古井中的水,煮沸后注入六角形透明玻璃杯中,稍等水温降低后投入茶叶。茶叶即沉杯底,瞬间杯中呈现出“白云翻滚,雪花飞舞”且清香袭人的舒适感。
俩人一边品茗一边闲聊。曼殊:“为啥叫碧螺春?”
世仁:“相传有一尼姑上山春游,顺手摘了几片茶叶,泡茶后奇香扑鼻,脱口而道‘吓煞人香’,由此当地人将此茶叶叫‘吓煞人香’。直到了清代康熙皇帝南巡时品尝了这种汤色碧绿,卷曲如螺的名茶,倍加赞赏,但觉得‘吓煞人香’其名不雅,于是题‘碧螺春’。后来成为年年进贡的贡茶。”再把我国四大名茶细细道来一一作了比较……
曼殊听罢愈发对世仁拥有广博的知识而敬佩不已。不知不觉聊到了中午。叶世仁便让饭店送来一些酒菜:太湖三白和一些时令蔬菜。俩人推杯换盏尽情地喝上了,喝到微醺头有点晕,曼殊双颊泛着红晕,眼睛水汪汪的眉目起波澜,愈发迷离勾人。
世仁拿着酒壶给曼殊往酒杯里尊酒,迷糊状态下把酒洒在了曼殊的衣襟上。他慌忙用自己的衣?給她擦,曼殊赶紧推着:“不要紧,不要紧。”手
与手触碰到,世仁一把抓住往前一拉,曼殊趁势倒在了他的怀里,春酒催/情,情催情,他们醉了。半推半就相拥着进了厢房,一番卿卿我我的柔情后,于是就进入“蜂狂蝶乱,鸾颠凤倒”的佳境……
云雨渐消,曼殊环顾四周恍然想起了什么,腾地坐起来,急忙下床整理好衣服,把凌乱的头发理了一下,低语着:“这样!以后咋办呢?”也不等回答匆匆离开了。
褪去了原先的矜持 ,反倒让人增加了欲罢不能的渴望。
倚翠偎红无数次,曼殊月经停止了。有过流产大出血的经历,不敢再堕胎了,怕引起不测。
蔡家再次欢腾,祈求香火延续的希望终于再现了。直夸戆弟能干,缺根筋的他摸着脑袋傻傻的笑。曼殊低着头只顾绣着花,耳朵发烫,心里蹦蹦地跳。绣棚上绣的是《春罗双鸳鸯图》。
秋去冬来又快过新年了。
大年三十家家过新年,蔡家媳妇临盆了。一大家子围着等消息,接产婆跑前奔后地忙碌着。子时刚过,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接产婆报喜:恭喜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上上下下一片欢喜,接生婆得到了双倍的银子皆大欢喜。
叶家过年一如往常热热闹闹,街坊邻居守岁,拥挤在门外的石板路上放炮竹。
一些顽童拿着拆散后的鞭炮到处恶作剧,尾巴上拖着炸响鞭炮的猫儿惊的到处乱窜。平时显得幽寂的古镇此刻好像被唤醒了,到处洋溢着腾腾的喜气。
惟有叶世仁进进出出坐立不安,按照当地风俗,初一不出门,拜年要从初二开始。没有得到蔡家方面的消息做啥事情都是心猿意马,心神飘忽不定,真是度日如年。
初二一大早,蔡老板携戆弟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满街跑,逢人就打辑小红包给得也特别爽快。逢到嘴勤快的人直夸小胖子像他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是,是,男孩像妈。”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叶家,叶老先生当然是迎合着说着吉祥话:“孩子出生在大年初一子时,元始、正是元气大开之时,将来定是栋梁之才,子时生、应该是射手座,五行中多水少木,就取名叫元森如何?”
叶老先生是饱学之士,众人一听都点头称是,称赞名字起得吉祥,戆弟点头傻笑着。叶世仁没吱声,只顾着仔仔细细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粉嫩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七分像妈三分像他。此时此刻五味杂陈,复杂的心情无法言喻,墙内的花儿墙外开,只有自己明白。
三春过后,元森长得愈发可爱,人见人爱。
曼殊常常带着儿子去世仁家,管他叫“伯伯”。在以后的日子里,世仁非常注意孩子的蒙学教育,耐心地教他诗文礼教。没有刻意去计较血缘关系的他日子倒也过得平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