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恨情已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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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尘封多年的晚枫后山再次被打开，荀慧带着一群人走了进去。
荀慧走到了冰棺边，看着躺在冰棺里的元景恒，从原来的面无表情逐渐露出了笑容，他轻声道：“景恒，过去这么多年，该醒了……”
身后的人将镜霜叶带了上来，荀慧将镜霜叶放在了元景恒身边，用刀划开了手掌心，同时割开了镜霜叶右手的手腕，以血为引，诱出了镜霜叶身上埋下的蛊虫。
一只只长相丑陋，泛着恶臭的蛊虫稀稀疏疏从镜霜叶右手手腕里爬了出来。
荀慧将一只只蛊虫斩碎，围绕在元景恒身边，形成了诡异的阵法。
荀慧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阴风拂过，吹动了后山洞里的烛火。
荀慧再次睁眼时，满目充红，一指定向镜霜叶。
原本沉睡已久的镜霜叶，就在此时睁开了眼。
“景恒！”
荀慧看着缓缓坐了起来的“镜霜叶”，激动地冲上前去，将他抱进了怀里。
“镜霜叶”，不，此时我们应该称他为元景恒。
“父亲……”
一个魔侍带着一位姑娘穿过了层层长廊，姑娘低着脑袋，时不时偷偷四处张望着，多年未来，如今这魔界倒是越发的冷清可却在临近魔鉴殿时，少女发现了长廊边种下了不少桂花树，如今正值中秋，满树的桂花傲然的绽放了满树，偶尔有风拂过，吹动阵阵花雨。
“公主啊，等会见到少主……可要小心些……魔尊近些年来……怪得很……”
魔侍眼见着到了魔鉴殿，对着身后的少女小声道。
少女懵懂地点了点头，眼见着魔侍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开门瞬间，就瞧见了空中的灰尘漂浮在阳光之下，一股浓厚的酒臭味涌了上来，少女皱起了秀眉，掩了掩鼻，随着魔侍走了进去。
“少主，宜宣公主来了。”
魔侍走到榻前，小声说道。
黑夜中，睡在床榻上的男人迎着强光看着眼前的来人，蹙了蹙眉头，一头长发慵懒地散成了一团，玄色的内衫因为坐起的动作而松开了些许，露出了健硕的胸肌。
“宜宣……见过魔尊……”
玄柒眯着眼，取了一边的青玉白簪绾起了长发，起身走到了少女面前，看着她，轻笑了一声：“宜宣……当真没想到啊，初墨。”
跪伏在眼前的少女正是狐族的公主，镜霜叶的徒弟，玄柒的好师妹，初墨。
初墨朱唇微抿，抬起了那张秀脸，泪眼婆娑地看着玄柒：“师兄……”
“起来吧，我叫你来，也并不是有意为难你。”
玄柒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初墨，轻声道。
初墨含着泪水，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玄柒坐回了床榻上，随手一挥道：“赐座。”
一边的魔侍手忙脚乱地替初墨拿了凳子，摆好后，便行礼退下了。
“这些年来……你过得可还好？”
玄柒摩挲着桌上空着的苦酒瓶，喃喃问道。
初墨低着头，捏紧了手中的绢帕，怯懦的不敢说话，玄柒察觉了她的恐惧，轻蔑一笑。
“你我从前……还不似这般……”
玄柒一语而出，初墨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拿着帕子，遮掩着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柒哥……他们都说……是你杀了师傅……是吗？”
玄柒愣了愣。
已经好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
自己上次听到是什么时候了？
师傅啊……
师傅……
“是我杀的。”
玄柒低头拿着苦酒，一口闷了下去，嘴角是藏不住的苦笑。
自己何尝不是将他逼上绝路的凶手？
那个时候，对镜霜叶有仇的人都巴不得将他赶尽杀绝，而自己也被一时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玄柒看着泣不成声的初墨，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却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看着她静静地哭着，可他却落不下一滴泪。
自己当真铁石心肠到这种地步了吗？
“父皇临终前，曾向我说了不少有关于师傅的事……”
过了好久，初墨才稳定下了情绪，搅着手中的帕子，犹豫着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好，但最后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
“听说你父皇曾经与他也有些许过节。”
“正是，父皇当初将我……送入晚枫山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我能伴在镜霜叶身侧……在他饮食中下毒……”
玄柒听着初墨所说的话，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她，初墨与他一对视，心头一慌，着急慌忙地跪了下来，颤声道；“没有……我没有……我对师傅……忠心耿耿……我不敢对他下毒……”
玄柒长舒了一口气，丢下了手中的酒杯道：“初墨，你我不需这般拘谨的，不要再下跪了。”
初墨深深地俯下了身子，如今的玄柒怎能让人不怕？
他是高高在上的魔尊，亲手杀了他的师傅，世人都骂他冷血无情，是踩着万人尸骨才登上如今这个位置的，这让初墨怎么不怕？
“是……”
初墨颤颤巍巍地拎着裙摆站了起来，坐在了凳子上。
“你继续说吧。”
玄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又倒下了一杯苦酒。
“父皇曾与我说过……早些年贺少君家中的那场大火……是师尊放的，而且……也是师尊让师傅去的那……师尊向师叔说了……师傅因与他不睦……从而放了一场大火……烧烧死了师叔的父母……”
当初墨轻柔的声音徘徊在这宁静的大殿中时，玄柒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恍惚了几分。
“你继续说……”
玄柒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不少。
贺敏先和镜霜叶那一段过往，江湖街坊上也曾有过传闻，可是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玄柒每次都是当笑话听，却不想会听到这样一个结局。
“玉修姑娘……其实是被师尊抱走的，与师傅并无关联……”
“燕嘉云也是……师尊设下的局。”
“而师傅……当初并不是想要那般严厉的待你……都是师尊授意……还有师傅身上那一到严冬就犯的寒症……是将您身上的病引渡到了自己身上……”
初墨越说泪水便越止不住的往下流，不知不觉打湿了帕子，而情绪也越来越亢奋，也不顾对玄柒的忌讳，扑通一声跪在了玄柒的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师傅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啊！师傅他是真心的疼爱您！不然他为何会一直佩戴着您丢下的玉佩啊！魔尊！”
“不要再说了。”
玄柒捂住了脸，蹙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哑声道。
“柒哥……初墨不求您什么……杀了师尊！杀了荀慧！！”
初墨激动的发髻上的步摇都散乱了几分，玉簪与玉簪之间相互碰撞发出了悦耳的响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这些年……辛苦你了。”
玄柒疲惫地走下了床榻，扶起了跪在地上初墨，轻轻为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嗯。”
初墨慌乱地站了起来，直点着头。
玄柒独自一人将初墨送到了妖界，随后浑浑噩噩地走回了魔鉴殿。
为什么，镜霜叶，为什么你要瞒着我这么多事？
过去往往不提……为什么连着你对我的种种都要瞒着我……
你认为我真的会感谢你吗？
镜霜叶……我恨死你了……
这时一阵秋风拂过，连带着桂花香，吹来了往日的回忆，玄柒僵硬地扭头去看长廊边盛开了满树的桂花，才觉今日是中秋。
是镜霜叶的生辰。
“师傅……你在哪……小柒想你了……”
玄柒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早已流满了泪水。
初不知情深，带人去时才对着满树繁花空叹息。
哀，哀，哀！
“霜叶……霜叶……”
是谁在喊自己？
自己不是早已经死了吗？
“孩子……快醒来吧……”
镜霜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只觉得头顶上的房梁装饰太过于华丽耀眼。
这是哪？
镜霜叶蹙着眉头强撑起了腰肢，坐了起来。
“好孩子，你醒了？”
一边身着玉蚕白丝，衣袖边绣满了华丽的金丝，张牙舞爪的金龙嘴角上挂满了不凡的珍珠，一头长发被金冠高高地竖起，俊秀的脸上让人看不出年纪，唯有嘴角边的笑意让人如沐四月。
“你是谁，这是哪？”
镜霜叶看清了站在自己身边，笑得和蔼的人，一脸狐疑地问道。
“孩子，回家了，这里是天界，我是你父帝。”
镜霜叶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愣了愣，转过了头，看着盖在自己身上做工精良的被子，轻声道：“你不是我父亲，我没有父亲。”
江云修看着镜霜叶一脸倔强的模样，也不恼，笑着唤了下人来替镜霜叶梳洗，一边娓娓道来：“孩子，父帝将你丢在凡间只是为了让你能够好好历练一番，长长见识，并不是不要你了，如今历练期限已满，你也该回来接受正统训练了。”
镜霜叶看着下人端着金盆与玉梳鱼贯而入，冷冷一笑。
“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恨情已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