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是个药罐子》故人燕返

67、重回天界

　　“你可知我母后是怎么死的？”
　　“你可知我一人如何在那龙宫活了十八年！”
　　“你可知我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至亲之人纷纷离我而去！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镜霜叶一步又一步地逼向了江云修，原本秀丽的脸上多了几分扭曲，愤愤地控诉着自己所经历的种种。
　　江云修顿了顿，欲言又止，却终是没有说出口，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了镜霜叶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孩子……父帝当初也有苦衷，你以后会知道的。”
　　镜霜叶红了眼眶，低着脑袋，默默的又坐回了床上。
　　镜霜叶长到如今这般岁数，体验了人间百态，自然也是多多少少都会知道江云修的无奈。
　　对于他这不称职的父亲，他是爱不得恨不得。
　　江云修对身后的一群仙侍挥手，示意他们上前来为镜霜叶梳洗。
　　“大殿下……还请您移驾……”
　　小仙侍走上前来，伏了伏身，轻声道。
　　镜霜叶抬头打量了一番眼前乖顺的小仙娥，撇了一眼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江云修，随后起了身，指向了梳妆台前的铜镜。
　　“那个，拿走，我不需要。”
　　“那个……”
　　小仙娥顺着镜霜叶的方向看去，哑然了一番，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让拿走你便拿走吧。”
　　“是。”
　　江云修瞧见了犹豫不决的小仙娥，替她解了围，小仙娥听见江云修开口说了话，便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两人走上前去，抬走了铜镜。
　　“大殿下请。”
　　镜霜叶这才请了身，款步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小仙娥也带来了一群人紧跟着走到了镜霜叶身后，回首取了玉梳沾了沾水，轻柔地替镜霜叶梳了起来。
　　“大殿下的头发可真柔顺。”
　　小仙娥用着玉梳轻轻梳过镜霜叶的长发，瞧着那过腰的长发在清晨的晨曦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好似月亮的柔光。
　　镜霜叶回首看了她一眼，小仙娥眯着眼俏皮一笑。
　　“她叫晴柔，以后便服侍你的起居了。”
　　江云修眼见着镜霜叶的态度缓和了几分，便连忙笑着走上前去对镜霜叶介绍着身后的小仙娥。
　　镜霜叶也并未在意，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眼角下方，却并未摸到骇人刺手的伤疤。
　　“我脸上……的伤呢？”
　　“你自是涅槃重生，身上的伤疤自是一概不会再有。”
　　江云修看着镜霜叶傻愣愣地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温柔解释道。
　　“哦……”
　　“等会，涅槃重生？为何涅槃？”
　　镜霜叶反复回味了几番江云修的话，诧异地问道。
　　“大殿下可不知，天帝陛下的真身可是金凤呢，您可是五界以来最纯正的雪凤。”
　　身后替镜霜叶梳着头发的晴柔倒是机灵，笑着回道。
　　镜霜叶闻言后收回了轻抚着脸颊的手，自嘲一笑。
　　自己倒是天真，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条龙，却不想到头来自己是一羽雪凤。
　　晴柔手下的动作倒是也快，没过一会就将镜霜叶的长发端端正正地束好了，转身呈上了冠服。
　　镜霜叶就这般被人服侍着换上了衣服，抬手去看袖上的绣的花团锦簇，惟妙惟肖的金丝牡丹，不由得夸赞这天界人士当真是挥金如土，用具，发冠，服饰用的都是真金白银。
　　镜霜叶在晚枫山时是出了名的服饰朴素单调，头发偶尔会随意地用一根木簪绾着，时而披发不束。
　　“如若收拾妥当的话便随我去朝阳殿吧，想来众神已经恭候已久。”
　　江云修站在镜霜叶身后，瞧着长相出落的镜霜叶，满是欣慰的一笑，见晴柔退了开来，便走上前去，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柔声道。
　　镜霜叶并不想多搭理他，江云修的手刚放在他的肩上，镜霜叶便避嫌的躲了开来，站起了身，屈身恭敬道：“霜叶怎敢脏了天帝殿下之手。”
　　江云修对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看着镜霜叶原先坐着的凳子，自嘲一笑：“怎会，我们走吧。”
　　话毕，镜霜叶就让开了路，江云修拂着衣袖率先走在了前头，而镜霜叶低着脑袋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见了不少天界的美景，镜霜叶并没有多留意，虽然这天界处处繁华，可却还是多了几分虚假，就好比这凌云之上的宫殿，怎比的了青山之上的草屋。
　　祥云当空，青山妩媚。
　　“天帝殿下。”
　　眼见着四处开始有侍卫向江云修行礼，镜霜叶这才正视了起来。
　　四处有着不少身着铠甲的将士，镜霜叶随着江云修一步又一步地越过了台阶，登上了朝阳殿，从人群中经过，有人偷偷窥觑着江云修身后的镜霜叶，有人恭敬地俯身行礼，直至登上殿榻前，镜霜叶停步了，江云修见着镜霜叶停下了脚步，向他招了招手：“孩子，到父帝身边来。”
　　镜霜叶身边的人注视了他一番，然后偷偷摸摸地戳了戳他的胳膊：“皇兄……父帝喊你呢！”
　　镜霜叶蹙着眉头看着旁边唤自己皇兄的人，狐疑地抬头再次看向了江云修，而江云修也对他满是赞同的目光。
　　镜霜叶迟疑了几番，最后还是走过台阶，来到了江云修身边，俯视着弯腰屈身行礼的众神。
　　总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镜霜叶很不喜欢。
　　“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云修理好了衣衫，坐在了殿榻上，挥了挥手，示意众神起身。
　　“谢殿下。”
　　起身之际，能够听见满殿的玉器碰撞，金属之间摩擦的声响。
　　镜霜叶看着殿下众神纷纷起身，无数目光都盯向了他。
　　突然的注视让镜霜叶很是不适，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元景恒的葬礼上，荀慧当着若干人的面宣布自己为继承人之时，众宾客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是这样。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适的，镜霜叶面对着众人，深呼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今日吾子涅槃归来，登上储君之位指日可待，不知众卿家作何感想。”
　　“恭迎大殿下归位！”
　　齐刷刷地都俯下了身，江云修环视了一圈，点了点头，抬手指向了一位老头：“岑文星君，晚枫山与魔界那场大战伤亡人数统计的如何了？”
　　“岑文在，晚枫山死伤人数多达七千五百六十二人，陨了两位上仙，魔界死伤为六千九百四十二人。”
　　被点了名的老仙不急不忙地出了列，抽出了袖中的卷轴，一一汇报道。
　　镜霜叶听见“有两位上仙陨落”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谁死了？
　　晚枫山总共也就只有五位上仙，连带着安晚宣，素鸳，凌雪峰的白落尘，雨羡林的柳照岑，连带着他自己。
　　到底是哪两个？
　　不会是安晚宣和素鸳的吧……
　　两个人互帮互助，心有灵犀，自会一生平安……
　　不会的。
　　“嗯，陨落的两位上仙，可录入繁星阁了？”
　　“回禀帝尊，已经录入。”
　　“行。”
　　江云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抬首道：“散朝后你将名单交于霜叶看看。”
　　“是。”
　　“没事的话就退下吧。”
　　江云修扶了扶额，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了身，自顾自地先走了。
　　镜霜叶见着江云修走了，也跟着准备走了，刚下了台，原先喊自己皇兄的男子也凑了上来，笑着道：“皇兄皇兄！我是江绮怀，你的二弟，以后多多关照啦。”
　　眼前的少年满是朝气，不似平常一般人的书生意气，而更多了一番意气风发，有着脱俗的气质，一头秀丽乌黑的长发被银冠高高地竖起，眉间画上了好看的花钿，一双绣眉挑了挑，一双杏眼微微眯起，笑时才能发现他眼角下有一颗细小的泪痣。
　　镜霜叶看着他热切的模样有点不知所措，也不知他是何居心，是敌是友，只能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镜霜叶。”
　　“我知道我知道！皇兄，凡间好不好玩啊？我一直都想去凡间玩，父帝他一直不同意，快和我讲讲！”
　　江绮怀点了点头，满眼亮着星星，兴奋的问道。
　　镜霜叶看着江绮怀，只得感慨，不愧是养在天上的儿子，心思是这般的单纯无邪，他笑着摇了摇头，江绮怀见他摇了头，咬着手皱起了眉头。
　　“啊？没意思吗？我看画本上可有意思了。”
　　“好玩，有空我带你去可好？”
　　“嗯……好！”
　　江绮怀突然犹豫了起来，欲言又止，想了想，又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岑文见过殿下。”
　　这时，被江云修点名了的岑文缓缓走到了镜霜叶的面前，行礼道。
　　江绮怀见岑文来了，便握着镜霜叶的手，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右眼：“皇兄还有正事要忙，绮怀就不多叨扰了。”
　　镜霜叶看着俏皮的绮怀，心情也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嘴角含着笑意，轻轻的点了点头。
　　岑文见江绮怀跑远了，便从袖中抽出！了卷轴，双手奉给了镜霜叶。
　　“大殿下请。”
　　镜霜叶连忙拿起了他手中奉着的卷轴，展了开来，细细的查阅着，却只在卷轴上看见了死伤人数，不见人名。
　　他着急的从卷轴里抬起了头，犹豫了几番，轻声问道：“请问……陨落的两位上仙，是何人啊？”
　　“晚枫山罗慧仙师安晚宣，晚枫山素鸳。”
　　岑文行了行礼，恭敬地回答了镜霜叶的问题，却见镜霜叶整个人都晃了晃，好在身后的晴柔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镜霜叶。
　　镜霜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昏暗，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些许，他稳住了身子，诧异地问道：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