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缘起晚枫，心死春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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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有何好说的，他的结局是必死，我蛇族必定会倾尽全力配合。”
“魔族亦是。”
荀慧看着两人义不容辞的模样，笑着轻抚着下巴的胡子，点了点头。
二人也并未多留，稍作片刻便纷纷告辞。
“玄柒那，你打算如何应付？”
贺敏先和燕嘉云并行在山间的小路上，贺敏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我的身份也无需告诉他了，本身就是为了接近镜霜叶才与他相识的，却不想他与镜霜叶只间的关系那般好挑拨离间。”
抬首便是青山绿水，燕嘉云莫名的心情很好，笑着同贺敏先道。
贺敏先虽离晚枫山，但玄柒与镜霜叶之间的小打小闹他都是略有耳闻的，镜霜叶教徒严格，尤其是对玄柒，很少对他有关怀之感，玄柒血液中就留着反叛，长到了一定年纪对镜霜叶多的更是叛逆。
燕嘉云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接近镜霜叶，才有意无意地与玄柒扯上了关系，却不想玄柒对燕嘉云更多了些依赖。
“镜霜叶他本事就怯懦，可是他肩上挑负着的责任不许他这般怯懦，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闻言，燕嘉云眼珠子狡猾的转了一圈，双手负在身后，取了自己的面具在手中摩挲着，瞧着手中的银制面具，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缭乱交错的纹路，叹了口气，悠悠道：“当真是可悲之人。”
话毕，燕嘉云将面具覆在了自己的脸上，看向了贺敏先，笑道：“走吧。”
今日战乱初起，还未到彻底拔刀相见之时。
玄柒飞身落到了一块山脚处，瞧见了正和楚云霄交谈着的镜霜叶。
他俯视着镜霜叶，打量着许久未见的人。
看上去更瘦了几分……那般沉重的盔甲压在他身上，他受得了吗？
不由得想起了镜霜叶在床榻上用手抵着自己的模样，柔弱，无力，纤细的腰肢两个手就能握住，坐在身上毫无负担……
那白如雪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当真是神奇。
没过一会，楚云霄便带人离开了，镜霜叶也察觉到了一直有人在看自己，抬起了头，瞧见了立于顶端的玄柒，可是阳光太过于刺眼，他拿手遮了遮，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玄柒。
玄柒并未留情，几个毒针随之射向了镜霜叶。
镜霜叶一惊，几个闪身，巧妙的躲了开来，在转身之时，寒光凛冽的肩与他交臂相失。
玄柒看着镜霜叶躲了开来，挥手收回了剑，眯了眯眼，问道：“为何不动手。”
镜霜叶转身去看玄柒，想张开的嘴又闭了起来。
“师傅越来这般看不起我……也罢……明日，自是要一决生死，本尊可不会手下留情。”
此话一出，还未等镜霜叶想要开口挽留，玄柒就已经消失不见。
“阿叶！”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安晚宣的呼唤声。
“阿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安晚宣疾步走到了镜霜叶的面前，拉住了他的胳膊问道。
镜霜叶低眉撇了撇他处，撒谎道：“无事。”
“快走吧。”
安晚宣环顾了四周，也没发现什么端倪，便拉着镜霜叶往大营里走去。
夜间晚枫山多有寂静，今日夜里却多了几分吵闹，镜霜叶本就睡得不踏实，听着这吵闹声更是在夜间披了衣服，推窗去看。
远处似乎有魔族妖兽的叫声，镜霜叶一双异瞳在黑夜之中泛着悠悠的亮光，他凝视着远处看不透底的黑夜，心中不安之感油然而生。
“魔……魔族来袭！”
镜霜叶听见了不远处的营帐传来了仙侍的惨叫声，随之而来的是山的那头亮起了熊熊火光。
火光渐渐照亮了镜霜叶的眸子，镜霜叶连忙穿戴好了衣服，拿上了卷云扇，去赴这场有去无回的战争。
刚跑出营帐，就见安晚宣和素鸳也同时走了出来。
安晚宣抓住了一个小兵，问道：“怎么样了？！”
“魔族刚刚入侵，先是放火开始烧晚枫山了……”
“荀鞍城下的结界可有布好？千万不要伤及百姓！”
镜霜叶并不在意晚枫山烧没烧，只想着山下的百姓。
“布……布下了……”
“仙尊！魔族派出了惊奇绝兽！”
“仙尊！低阶仙士折损过半！”
“仙尊！”
镜霜叶听着四处传来了汇报声，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声又一声的仙尊催的他头昏。
“都别吵！来人随同我一并上前杀敌！”
安晚宣扶住了头疼不已的镜霜叶，随后对身后的仙士道。
“是！”
一声令下，安晚宣与镜霜叶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飞往了魔族的阵营。
玄柒看着山下交战的人群，负手轻蔑一笑。
“镜霜叶可曾来了？”
“已经来了。”
贺敏先一同与他并立，沉声道。
眼瞧着玄柒踏上了石头，跳下了高山。
所经之处，遍地尸体，魔族的灵兽肆意地啃咬着地上的尸体，以此来做自己的粮食。
镜霜叶忍着恶臭，挥扇卷起阵阵狂风，凡是风行之处，都留有淡淡的桂花清香。
玄柒循着那一阵清香，找到了浑身是血的镜霜叶。
“让师傅久等了。”
玄柒落地，同时还有不少蛇族人士也接二连三的落在地上，镜霜叶只觉得灵核都快撕碎了。
“玄柒！”
楚云霄看见了落在他们面前的玄柒，愤愤地喊了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镜霜叶制止了。
“是你我之间的较量，无需牵扯他人。”
镜霜叶回首瞪了一眼楚云霄，随后转身对玄柒道。
“我自然是知晓，师傅的大恩大德，我自是要报的。”
玄柒若无其事地说着，挥手亮出了当年镜霜叶赐予他的长剑，丝毫不犹豫的刺向了镜霜叶。
镜霜叶看着玄柒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凤眼微瞪，来不及多想，使着卷云扇与玄柒正面直击。
电光火石之间，镜霜叶咬着牙抵抗着玄柒的猛烈进攻。
当真是这般毫无留念，想将自己逼上死路吗？
可这又好像是他应当的，自己所做的一切，又凭什么让玄柒对自己温柔以待？
不……不……都错了……
他想起了玄柒幼时扯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地说自己想吃冰粉，记忆中稚嫩的孩童被自己逼上了绝路。
又或是命运本就该如此。
镜霜叶还未来得及多想，一边又有戴面具的蛇族人使着长鞭呼啸而来。
镜霜叶一惊，连忙闪身避了开来。
回首看去自己早已被蛇族之人所围住。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将蛇族人灭尽，却不想仍残余这么多！
“嗬。”
面具之后传来了熟悉的轻笑声，镜霜叶本就绷紧的更是多了几分戒备。
“……是你！”
“是我又如何？今日我便是要来报着灭族之仇的！”
玄柒听着一边人的声音熟悉，蹙眉看向了一边的人。
“蛇族当杀！”
镜霜叶话音刚落，便举扇冲燕嘉云飞去。
“等等！”
玄柒想起了什么，伸手想要阻止两人的打斗，却不想镜霜叶早已举扇逼向了燕嘉云。
在武力上相比，燕嘉云自然不是镜霜叶的对手，可他有玄柒这么大的筹码，他自是不惧，眼见着败了下风，长鞭挥而一转，抽向了镜霜叶，同时，镜霜叶的卷云扇一击破碎了燕嘉云。
镜霜叶捂着发烫的脸落在了地上，趁着夜色去看自己的手掌心，忽而见得手掌上印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就在同时，燕嘉云戴在脸上的面具也裂了开来，同时脖间的一道长痕也开始疯狂渗血。
“云儿！”
玄柒几个踱步飞向了天空，一把抱住了燕嘉云。
镜霜叶喘着气，眼睁睁的看着玄柒去接住了燕嘉云。
“云儿！怎么是你！”
“柒哥哥……”
玄柒抱着燕嘉云坐在了地上，慌乱地想要为怀中之人捂住鲜血直流的伤口。
“我只是……想报灭族之仇……罢了……”
话刚说完，因为大动脉被割破的燕嘉云就气绝而亡，空留着玄柒傻傻的抱着浑身是血的燕嘉云坐着。
“燕嘉云！！”
玄柒看着怀里的燕嘉云渐渐放下了手，双目发红，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一声怒吼响彻了天际。
镜霜叶被玄柒的波动震得耳目发花，猛地跪倒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伸出了颤抖的双手，哑声道。
“玄柒，你不要被他骗了……”
“被他骗？！他都死了！”
是啊，死了。
死了的人自然是死无对证。
“师傅，你当真是残忍至极。”
“我……我没有……”
“你没有？！那我当初为何会与我兄长分开？！”
这时姗姗来迟的玉修从玄柒身后走出，厉声质问道。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他知道荀慧想对自己赶尽杀绝……却不想……却不想……
镜霜叶只觉得泪水划过了脸上的伤疤是刺骨的痛，可这一切却比不上心头之痛。
“你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这就是你所要的天下大义？！”
“没有……玄柒……你听我解释……”
镜霜叶只觉得眼前模糊的厉害，泪水控制不住的直涌，心中怀着的痛苦无法言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没有想过一切会是这样！”
“镜霜叶……你觉得你能守得这晚枫山和天下百姓多久？”
玄柒忍着心头的悲痛，轻轻放下了逐渐消散的燕嘉云，拿起了一边冰冷的寒剑，一步又一步地走向了镜霜叶。
“师傅！”
一边的楚云霄见玄柒拿着剑直逼镜霜叶，击退了一边的魔兽，拉住了镜霜叶的胳膊。
“师傅！快和我走！”
就在这时，玉修摇响了手中的铃铛。
熟悉的痛感涌上了心头，一只又一只蛊虫觉醒，开始在镜霜叶的血管里缓慢蠕动，镜霜叶咬牙，注入了最后的灵力在卷云扇里，一把推向了楚云霄：“快走！！”
巨大的旋风连着那惨淡的桂花香，一扇将楚云霄送向了远方。
“师傅！！！”
镜霜叶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鲜红的雪染脏了他的衣衫，他伸手连着伤口一手抹去血污，手无缚鸡之力地站在玄柒面前，如同地狱中刚刚爬出的恶鬼。
“到好像是我来迟了。”
人还未到，便听见了贺敏先愉悦的笑声。
“镜霜叶，又见面了。”
贺敏先缓缓落在死人堆中，即使衣角上沾染了不少鲜血，可却仍是风度翩翩。
“今日这晚枫山，势必是要落寞了，镜霜叶，百年大宗，就这么被你毁于一旦了。”
“是我有愧……我自当以死谢罪……”
“哦？可我想亲手杀了你，魔尊，可否给我这么一个面子？”
镜霜叶闻声去看玄柒，却见玄柒握着寒剑的手颤抖不已，原本想直刺于他心口的剑刃顿了顿。
镜霜叶伸出了满是血污，青筋暴起的手，想要去牵玄柒的手，可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手顿了顿，又将手收了回来。
“我镜霜叶贱命一条，苟且偷生三十余载，今日也应当有一个了断了。”
贺敏先轻抚着下巴，颇有几分兴致地看着他与玄柒。
“可我在临死前还想再问一句。”
“幻境中的一切……于你而言，都是假的吗？”
镜霜叶抬起了那双湿润的凤眸，小小的眼眸中映着沉默不语的玄柒，可却仍怀有着希望，那是浑身上下唯一干净的地方，可却沾上了不少泪花，欲坠欲留。
“然也。”
“我活三十余载，有罪也……今夕……以死还罪……”
镜霜叶噗嗤一笑，一手震断了自己的灵核。
顿时整座晚枫山风起云涌，清晨的日光透过了层层乌云，阳光与着满座山头的红枫相映成辉，那艳丽的红色刺的人眼发花。
玄柒眼睁睁地看着镜霜叶震断了自己的灵核，跪倒在地。
记忆中一生要强，高高在上的人，还是倒下了。
“我……无悔……”
一语落后，镜霜叶缓缓地阖上了眸子，细细碎碎的银黄灵体破碎，随着春风飞向远方，那一抹浓烈迷人的桂花香也随之而散。
镜霜叶腰间常系着的破损玉佩被点点血光染红，一股无法抗拒的灵力猛地爆破开来，向玄柒袭去！
“小柒，你想吃冰粉的话就去找素鸳姐姐吧，路上小心……”
“小柒！怎么又这般不小心！”
“小柒……阿毛很脏的……”
他突然想起了一段尘封的过往。
那块玉佩……他记得，是当初同燕嘉云一同祈福时，自己嫌弃丑，扔了的那块。
可镜霜叶却一直贴身戴着……
“师傅……”
玄柒只觉得头脑发胀的厉害，身影晃了晃，一边的贺敏先眼疾手快，扶住了玄柒：“快来人！魔尊晕倒了！”
“师傅！”
“师傅……”
记忆中的桂花香再也难寻。
你我缘分未尽，自会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缘起晚枫，心死春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