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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晚枫山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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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镜霜叶被着一袭风缓缓地送到了地上。
寒风四起,镜霜叶哆嗦了一番,睁开双眼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熟悉又陌生,他无力地扶着一边的石头缓缓的站了起来。
“这是哪啊……”
浑身无力的镜霜叶提了提一边肩头掉落的衣服,眯着双眼道。
晚枫山地势高险,常年温度比别的对方要低上些许,此时又正值寒冬,漫山的冰雪都未曾化去,镜霜叶披着一袭夜色,双脚踩在冰冷锋利的雪地上,就这么一身单薄的爬上了晚枫山。
等到镜霜叶到了晚枫山头时,双脚早已经冻得通红,所行之处留下了片片血印,看着触目惊心。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登上了山顶,正好碰见了刚准备带人去找他的安晚宣。
此时安晚宣正急冲冲地准备御剑飞走,却瞧见了跪在地上的镜霜叶,吓得走路都不稳了几分,差点摔倒在地。
“阿叶!”
原本快神智溃散的镜霜叶似乎听见了安晚宣的声音,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一抹仓促的笑,轻声问道:“我这是在晚枫山吗?”
“你这……才五日不见……你怎么这般狼狈!”
眼见着镜霜叶如今这般命不久矣的模样,吓得安晚宣连忙脱下了披在身上的雪裘,披在了镜霜叶瘦弱的身体上,心疼不已道。
“晚宣……外面天寒,阿叶如今又是这般模样,我们还是先带他回去吧。”
一边的素鸳眼瞧着镜霜叶精神气使不上来,弯下了身子,双手柔柔地搭在安晚宣的肩上,轻声劝道。
原先安晚宣心里的一团火旺的难受,但却听着素鸳温柔的话语声,也算静了下来,点了点头。
“来,快起来。”
只见素鸳站稳了身子,扶起了安晚宣,安晚宣也抱起了镜霜叶,带着众人往霜栖水榭走去。
安晚宣等人回了霜栖水榭后也没有多问些镜霜叶些什么,而是默默地为他收拾好,喂他服下了药,守在他的床边不说话。
“师傅呢……”
安静的小屋里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镜霜叶捧着碗,暖着手,对坐在一边烤着红薯的安晚宣道。
本来低着脑袋的安晚宣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看着镜霜叶瘦弱的模样心还是软了下来:“摊牌了,他不知道去哪了,我已经派人加固晚枫山结界了。”
这话说出口,只听得镜霜叶淡淡的“嗯”了一声。
其实加固不加固都无用,这晚枫山是他荀慧的,他想进便进,想出便出,所做的一切都是画足添蛇罢了。
“这次与魔族之战,我并不打算派人……”
“不行。”
镜霜叶话还没说完,安晚宣就打断了,他听着镜霜叶淡淡的婉拒了,彻底绷不住了,丢下了手中的火钳,站起身:“为什么?!结局不是已经明摆在这了吗?你去了就是一个死,你不许去,你给我老实呆在霜栖水榭,我和素鸳带你走。”
“安晚宣,有的事,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你带我走了,我当真能逃的了吗?”
坐在床上的镜霜叶沉默了一会,将碗放到了一边,抬首直视安晚宣的双眼。
其实安晚宣也知道,镜霜叶不管是逃到哪里,荀慧他们总是有办法将他带回去的,左右横竖都是一个死。
“结局已经定了,乾坤扭转不了了,你让我战这最后一次,风风光光的走了,说不定我还能留有一魂半魄……”
只瞧着安晚宣插着腰,听着镜霜叶说着话,听到最后彻底忍无可忍,制止他道:“清醒点镜霜叶!你到底在幻想些什么?现在人人都想杀你,你就这么随便的安排自己的生死?连挣扎都不在挣扎一下?你这么多年来是怎么过得我和素鸳看的清清楚楚,如果真如你所说是赎罪,你白费自己生命难道还不够你赎罪吗?!他元景恒!不过就是荀慧抱回来的孩子!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他不知道你这样!”
此时素鸳恰好去拿了晚膳回来,听见安晚宣在屋里对镜霜叶一阵怒吼,连忙加快了脚步,走进了屋里,丢下了食篮,去拉安晚宣。
“晚宣……不要再说了……”
“让他说!”
却不想一边坐在床上默不吭声的镜霜叶突然开口说了话。
“素鸳,让他说。”
此话一出,素鸳惊慌失措地看向了镜霜叶,连头上的步摇都乱了几分,一双杏眼微微瞪圆。
安晚宣平生第一次对镜霜叶发这么大的火。
“镜霜叶,你告诉我你现在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元景恒,贺敏先,荀慧,玄柒……他们这些人难道比你命都还重要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以后荀慧能给你留着一魂半魄?!你醒醒好不好!”
原先一直沉默不语的镜霜叶听着安晚宣说完,随后噗嗤一笑,抿了抿唇,将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轻声道:“你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镜霜叶,我跟你讲,你要是敢死了,我也和你绝交,我和素鸳不和你玩了,喜酒也不带你喝了,你自己守着这个晚枫山去吧。”
话刚说完,安晚宣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走时门还没关好,落得一阵冷风吹了进来。
素鸳上前去将门关好,转身去看镜霜叶,尴尬一笑,镜霜叶却捂着嘴咳了起来。
“呀……怎么又咳血了……”
“寒疾罢了,老毛病。”
镜霜叶心烦意乱,含含糊糊地将手中满是鲜血的手帕叠好。
“晚宣他……也是太激动了……毕竟我们在一起相处这么久……都不想对方就这么离开……”
素鸳坐到了镜霜叶身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道。
“我知道……我何尝不想和你们做一生的知己,可我这身子不允许啊……”
素鸳听的心里一紧,秀眉微皱,小心翼翼地问道:“这……”
“我心里自有定数,我不会就这么将自己交给他们任意宰割的。”
素鸳握紧了镜霜叶的手,点了点头,镜霜叶看着她只是释然一笑。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镜霜叶对晚枫山众派弟子严加管教,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晚枫山与魔界这一战,其他仙门也来了不少援手。
镜霜叶对于此战也不知何时会一触即发,每日只得过着坐立难安的日子,但多了些许安宁的日子。
原本以为这安宁日子还会再持续数日,却不想在开春的四月一触即发。
高位之上,玄柒一身玄衣,身上披着厚重的玄色铠甲,一头柔顺的长发被高高的束了起来,被一支银簪简简单单地插着,一个人坐在大营里默不作声。
“报!”
这时,一个侍从狼狈地跑进大营,跪倒在地道。
“我方在晚枫山下……中了埋伏……死伤惨重……”
玄柒听了侍从汇报,原本就阴郁的脸此时更黑了一个度。
“都是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
“少主何必这般动怒,现在占了上风又如何,他要是长长久久占了上风,那才叫真本事。”
贺敏先立于玄柒身侧,听了小兵的汇报,盈盈一笑安慰道。
“也罢,师徒一场,本尊亲自去会会他。”
“恭送少主。”
眼见着玄柒执意要去会会那镜霜叶,贺敏先也没有多留,屈身送走了玄柒,刚想着去找荀慧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却不想此时有侍女跑到了他的面前,他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侍女,这才想起是江寻月身边的人。
“怎么了?”
“少君,三皇子说他身子少有不适……想请您去瞧瞧。”
小侍女屈膝行了行礼,恭敬道。
身子又不适?怎么是这般的娇气?
贺敏先只觉得不耐烦,摆了摆手:“不去,就说我有要事在身。”
“是……”
随后贺敏先撩开了大营的帘子走了出去。
行至山水凌云之处,贺敏先走进了楼阁之中,只瞧见了桌上摆满了书画,却不见荀慧的身影。
“师傅?”
贺敏先四处打探了一番,没瞧见荀慧,却瞧见了熟人。
“燕嘉云?”
立于书画之前的瘦弱男子闻声回首去看来人,转颜一笑,几月不见,燕嘉云倒是越发的清瘦,举手投足间多有孱弱之态,也难怪早些年玄柒会沉迷于他许久,当真是多有女子之柔情,可却不想他是一个蛇竭美人。
“贺少君也来见荀慧长老?”
燕嘉云款步走到了贺敏先面前,俯身行礼,轻声温柔地笑道。
“正是。”
“我也是刚到,却不想荀慧长老有要事与高人商量,还要等些许时刻。”
“无妨。”
贺敏先彬彬有礼地笑着,颔首道。
没过一会,荀慧便现身于楼阁之中。
他理了理衣袍,看着面前两人,和蔼一笑,走到了桌榻边,挥手示意道:“坐。”
两人纷纷行礼致谢,挨着位置坐了下来。
荀慧沉思了一番,问道:“玉修没来?”
“玄柒对她颇为照顾,倒是脱不了身。”
荀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整了整衣冠,正式开始了话题。
“眼下大战一触即发,诸位有何想法?”
二人闻言后,皆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