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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勒洛府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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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之地?女巫?”
这回顾影彻底看不懂了,刚才晃神的片刻,是她“自己”找来笔以“克里斯汀”的口吻写下的两则日记。
而日记所记载的内容通常是与那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紧密关联的。
顾影仔细回想了截止上篇日记写的日期,之后发生的所有——单线任务被小女鬼追,同隔壁易珩找到幅年代久远的不知名男性画像,梦中遇到克里斯汀和一对小女鬼……
一对……
日记中所记录的“那对邪恶的女巫”……
“啪”的一声,她将日记本合上,准备随身携带,同时将那串奇诡的咒语写在空白纸上,折好夹在日记中。
做完这些,她仰面环视了一圈屋内的布置环境。
“女巫啊……也不是不可能。”顾影轻叹了声气,之前还在感慨奥利维亚的身份牌好,不用在大厅中和npc胆战心惊,共处一室,现在看来,“家庭教师”这个身份只是看上去轻松罢了。
她翻到日记本的后页,当晚噩梦后,她记下的场景和某些句子还在上面。
结合刚才的内容,可推测出“不祥之地”指的应当是她梦中所见场景,即克里斯汀被困的地方。
且那对女巫总是重复着“你和我们一样”“克里斯汀出现在这儿,你将来也会”之类的话,她心中浮现了一个略突兀但又符合逻辑的结论——身为家庭教师的奥利维亚,和庄园主人的小女儿克里斯汀都是女巫。
她不觉感叹出声:“一座庄园,四个女巫?不对……”还应加上日记中提及的“老师”,“五个女巫?”
顾影指尖轻点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似有条筋脉突跳着。
钟表不知何时被她碰落在地,她即刻要弯下要去捡了,忽然想到什么,试探着并指向那地上的钟,小声说了句:“起?”
没反应。
她换了更加坚定的语气:“起!”
……
终究是伏腰拾起。
正扫了眼时刻表,突然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还有毫不忌惮的问。
“顾影?顾影?开个门呐!顾影?”
是那聒噪无耐心从不正眼瞧人的可亲的邻居易珩。
担心那幅大白嗓再喊下去,会招来管家的“慰问”,顾影忙不迭起身开了门。
她深切地认为面前这男人的身份牌才是这间庄园密室中最轻松无限制的,否则这人如何提着装有葡萄汁的玻璃瓶同杯子,腆着张净脸在这儿“哐哐”锤门的。
“哟,舍得起了?”他一手撑在门框上,同她保持了段距离,短发打理后仍显得有些乱,稍低着头同她讲话,露出几颗洁白的牙。
“有事儿吗?”
他又是一笑,上下扫了她一眼,极快,表情不变,怠声答她:“开会去。”
“没到时间吧,有这么早吗?”她旋身要去看钟。
易珩放下抵着门的手,站稳了身形,伸出手稍拦了下她的肩膀:“今天提前了,他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顾影沉默了瞬,说:“稍等一下。”
便开步往房间里走,将日记本之类的带上,打算离开了。
他却朝她扬了扬下巴:“头发。”
“嗯?”她疑问着,左手已摸到脑后,原是有簇发被压着,卷翘了起来,可见刚才形象是有些滑稽的。
她抿抿唇,拨弄了下头发,也就算过去了。
“昨晚发现的那幅画呢?”
顾影跟在后头,慢慢踱着步,见他另只手空着,便问了出来。
“早拿下去了。”
易珩并不回头,背有些不自然地弯曲,只是很小的幅度,像被什么压着,旁人从后面乍一看他的背影,是要觉得这人走起路来极费力,很疲惫的模样。
“你睡眠质量不错,之前来了两个人敲你房间,半天不见开门,再晚些,我可能真得撬锁进去了。”
他是开玩笑的语气,可顾影莫名觉得他话里藏着含义。
到勒洛府几夜过去,连半个安生的觉都没睡上,刚才被咒语引走注意,算是半寐了小会儿,正睡眼惺忪着。
她未直接否认,只说:“刚才我的日记更新了,出现了挺古怪的内容。”
此次开会的地点也换了,是早些电工陈述带她去的地方。
易珩拎着玻璃瓶,下着楼梯,闻言兴致缺缺地“嗯”了声,又说:“下去再讲吧。”
厅内照旧一片漆黑,只留下几盏供照明的电灯。
第二次例会,八位玩家,连座位也分布的巧妙。
不过重点是摆在正中央的女尸。
找了块白布掩了半截身子,眼紧闭着,脸呈土黄色,颈项一圈黑紫的勒痕,扩散成骇人的斑。
大家都坐得老远,半晌,参与掘尸的玩家赵凯文蹦出句:“这是我的任务目标……我发现她的时候,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说什么‘任务完成’之类的……”
“她是什么人?”学生妹郑涟漪问。
“是‘我’的妻子,无故失踪了,有人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庄园里,所以‘我’才会来。”
“所以管家杀了她,然后埋尸。”
“还有一点,”教师吴谦群扶了下眼镜,“她脖子上有这么明显的勒痕,记得庄园里有个吊死鬼吗,她和这具女尸是一样的。”
“那就是管家杀了两个人,还把庄园主人的小女儿藏起来了。”
“可那个吊死鬼又是什么身份,管家这么做的目的呢?”
“那吊死鬼是前任庄园主人的妻子,”易珩两指托着玻璃杯,杯中澄澈的液体轻晃,“今早套出话了。勒洛府的前任主人有对双胞胎女儿,莫名失踪,接着他的妻子上吊自杀,他自己也疯了。那位管家,全程见证了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情。”
“靠!那就是他了,把管家解决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健身男钱江自进入这里,右腿便开始萎缩,现在基本丧失了感觉。
“对,对,还有那幅画!”他自顾自站了起来,一瘸一拐从桌边将易珩带下的油画提了过来,“这样一理,你们不觉得这画上的人看起来也很眼熟吗?”
“你想说他像管家?可这画有很长的历史,除非他是个活了上百年的怪物,那这密室也成超自然现象聚集地了。”教师吴谦群反驳说。
健身男钱江冷哼一声:“都到这种鬼地方了,还顾忌什么超不超自然的……”
“你的日记呢?”易珩突然问向顾影。
这一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
她靠坐在进门位置,怔愣了下,同众人讲了日记更新的内容。
“呵,还真他妈成鬼屋了,又是女巫又是诅咒。”
“今早停电的事,大伙儿都知道吧,”易珩将杯子搁在桌上,翘着腿,双手互握着置在膝上,“目前已知管家非正常人类,庄园内有对双胞胎女巫,庄园主人失踪的小女儿克里斯汀,被她们囚禁在所谓的‘不祥之地’,而去世的上任庄园主人的妻子,和这具女尸,脖子上都有相同的勒痕。”
“其实我有一个猜想……”顾影低声说,眼神往下,“那对女巫可能就是前任庄园主人失踪的双胞胎女儿,‘我’在日记中称她们为邪恶的女巫,她们的母亲也不是自|杀的,而是因为那对双胞胎受到庄园的影响,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从而害了她们的母亲,并且之后又杀了另外一个女人。直到亚当斯一家搬进勒洛府,克里斯汀的女巫能力被她们发现……”
“所以重点并非管家,而是这座诞生诅咒的勒洛府和那对女巫,”她默了默,抬起脸来,“念咒语时,我清楚地听到管家的祈祷,镜中所见的勒洛府荒凉古旧,像废弃了很久。好像这里的时间……是错乱的……”
“那么咒语带你回到了过去?”
“……”她轻轻抚着右手腕,“也有可能是回到了‘现在’……之所以我们无法离开这座庄园,是因为勒洛府将我们困在了时间之外,咒语之后那个破败的庄园,才是我们离开的方法。”
“那你现在能念咒语把我们带离这里吗?”学生妹问。
“不行,”顾影摇了摇头,“克里斯汀和那对女巫都在那里,离开了也摆脱不了她们。”
屋内燃了盏油灯,原先应是废弃的库房,堆满了杂物。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李若涵抱着臂忽然问。
大家下意识去看钟表,还没到发布随机任务的时间点。
“真的有声音,你们都没听到吗?”她见众人没反应,神情越发紧张,缩着肩站了起来,“好像是青蛙的叫声?”
“哪儿有什……”
健身男钱江刚要否决,就听得这屋内突兀的一声——“咕”。
他脸霎时白了,几滴冷汗顺着额角滴落。
叫声时断时续,忽远忽近,正搜寻着来源,又是尖利的一声。
“啊!”
学生妹尖叫着,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地上伏倒的女尸。
“声、声音……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覆满黄泥的女尸一动不动,指甲皆脱落,露出腐烂的肌肤。再定睛一望,却见她双唇阖拢,喉咙处缓缓跳动着。
随她喉间的跳动,似乎有东西藏在皮肤下,随时要挣脱出来。
“呱——”
女尸突然启唇,那溃烂空洞的咽喉深处,不断发出动物的叫声。
“已经、已经到十二点了!”
怎么可能?
顾影又将视线挪向时刻表,只见那两条银针失控了一般,飞速旋转起来,而它的终点,是数字十二。
“当——当——”
动物的叫唤同屋外的钟鸣混杂在一起,一声高过一声。众人眼中流露出诧异和惊惶——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意味着这次不是单线任务,而是一次集体的逃亡。
就在此时,屋外,大厅之上,响起了沉沉的脚步声,管家希尔先生操着温和的声音,细细询问着:“奥利维亚?”
“咚!咚!咚!”
与他嗓音不相吻合的是粗暴的砸门动作,几人在楼下隐蔽的房间内听得真切,他像猎人擎着斧头劈向濒死的猎物。
“咚!咚!咚!”
他换过了一间屋子,再次问起:“道尔先生?道尔先生?”
是易珩的角色。
顾影看向房间的主人,他闲闲地反握着玻璃瓶的瓶颈,光线的阴影护着他的脸,笑意更深了。
“咚!咚!咚!”
管家希尔一间一间问着,可所有玩家都聚在这里,怎会有人应他。
“……”
忽的声音止住了,从那女尸的喉咙中跳出一只浑身漆黑流着粘稠液体的蟾蜍,却僵硬着身体,它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已经死了。
钟声不停,也不清楚管家移动到了何处。
一切沉默着,等待黑夜的宣判。
“咚!”
兀的起声,仿佛就在门外了。
“咚!”
顾影默默靠墙角立着。
“咚!”
她退后几步——那声音是从她脚下发出的!
“啊,找到你们这些孩子了……”
下一瞬,那声音转移到了一堵墙壁之后。
“咚!咚!咚!”
沉闷的锤声继续,屋内所有人不自觉朝一处靠拢。
“他是在门外了吗?”学生妹用气音颤声问着。
“你在找我吗?”
管家希尔的回答隔着天花板冒了出来。
他仿佛无所不在,他的声音在每一面厚厚的墙壁之外,透过空气,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在无际的地下潜行,他的声音,逐渐逼进了。
“孩子们,让我拯救你们……”
又一次从地板下传出。
“受不了了,出去干了他!一神神叨叨的狗东西,怕他娘的!”
健身男钱江怒吼一声,抄起手边的铁棍便要冲出门外。
然而他的手尚未触及门把,只听“吱呀”悠悠一声,这门竟是自外开了。
“呱!”
门外立着一微笑的男仆,嘴角牵起夸张虚假的幅度,他喉咙起伏着,动物的叫声自里而出。
而他的身后,站着面目和善的管家。
“勒洛府欢迎每一位客人的到来。”
他穿着妥帖的燕尾服,一手贴在腰腹后,一手置前,朝屋内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请众位,遵从府上的禁令。”
他鼻间发出笑意,挺直了身形,抬步,朝房间里走来。
仅有的几盏灯烁了烁微弱的光,刚才还站在这里的管家忽的不见了,众人见状,立刻恍神之下,四散跑开。
顾影屏息未动,轻拧起眉,她嗅到早晨那具掐住她颈脖的白骨气息。
而其他玩家早已分散向着别的房间逃去,灯光短暂熄灭后,所有的仆人似是听到了鸣钟的召唤,提线木偶一样,四面八方涌入拥挤的厅内。
顾影他们像是被罗网圈住的鱼,任他们仓皇逃窜,网缠绕着他们渐渐收紧。
“要逃往哪里,孩子们?”
顾影听到声音立提步,果不其然,管家如果要一个一个算账,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庄园内的仆人npc向她聚拢,管家被簇拥着,往她的方向来。
她提了一口气,垂着眼睫,将右手背在腰后。
“呵,奥利……”
他的话陡然截住,又听“砰”的巨响,正在行动的npc居然放缓了行动,卡壳了似的。
顾影的瞳孔缩了缩,抬起脸来,却见易珩拖着半身高的扶手椅出现在管家身后。
“呵……奥、奥利、维、亚……”
管家像损坏的机器人,不断地重复相同的句子。
而易珩两手抄起椅子,高举起,对着他的脑后砸去。
“奥利、维、维亚……”
剧烈的撞击接连跟着,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僵直地挥动四肢。
“砰!”
又是用力一击,他终于不再说话,而精贵的皮椅也四分五裂。
易珩暗自骂了声,将散架的椅子扔在一边,甩了甩竭力的手,朝有些发愣的顾影说:“别傻站着了,走啊。”
她眨眨发涩的眼,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他的脸色却陡然一变,快步迈向她。
两人距离近了,似是听见他冷笑了声,他一把拽住顾影的手腕,将她迅速拉开。
“希尔!”
只见刚才顾影所站的位置,突然冲出个男人,两颊贴骨,神色萎靡,正是庄园的主人,埃文亚当斯。
“不生不死的伯爵,不生不死的府邸。”
他两手握着印有古老符文的长剑,高擎起,悬在管家心脏位置上方。剑上淬满难以描述的绿色液体,流过符文,滴在管家脸上。
管家年轻俊雅的脸,顷刻间被液体侵蚀,半张脸余下阴惨的白骨,竟是同那幅油画上的男人一样了。
“亚当斯先生,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我会帮助你找回克里斯汀,逃脱这里……”
“不!”他面色涨红,挥剑而下,利刃立即没入管家的胸膛,“我将取代你,继承这座珍贵的财产,我与勒洛府共生!”
躺在地上的人并不反抗挣扎,只是抬起手,缓慢搭在那柄剑上:“这不是财产,亚当斯先生,这是不死的诅咒……”
随他的话,那柄剑慢慢地被他拔了出来,留下胸前拳头大小的黑窟窿,空洞阴森。
“扑哧——”
那柄剑再次刺入他的身体中,庄园主人嘶吼着不断将长剑挥向他,只是除了剑身隐泛绿光的符文,一滴血也不见。
管家温和笑着,目光从前头挪开,移向顾影。
她察觉出变化,正要逃了,忽见三楼廊道扶手上,悬空立着对白裙女孩,换了主意。
恰易珩站在她身边,一时也逃脱不开,她低低说了句:“我们去找克里斯汀。”
便念出日记中所提示的咒语。
“什么?”
易珩没听清,偏过头来问她,眨眼功夫周遭环境已颠倒了秩序。
二人成了影子般的存在,只剩黑白色调,顾影走在前方,从旁边npc的身体穿行而过。
“那对女巫跑出来看热闹了,我们可以趁乱去找克里斯汀。”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许多,隔了很远一样。
再一看,这黑白世界同样是勒洛府,不过目之所及,一片荒败之相。
这就是“现在”?
顾影循着梦中的记忆,踏上吱吱呀呀昏老的楼梯,推开一间房门。
黑暗中,苍白着脸的女孩被吊在十字架上,听到动静,虚弱地抬起头:“奥利维亚……”
时间紧迫,她快步上前,将人放了下来,半圈着抱在怀里,一手稳住女孩的肩。
空间的波动越来越明显,咒语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探访,就在三人踏出房间时,空中的风瞬时静止,他们再一次回到了“过去”。
而厅内形势已变,其余的玩家都被逼入大厅中央,npc让出大块空地出来。
那对女巫互牵着手,站在管家身后,一把长剑贯穿他的腰腹,这次却有猩红的鲜血滴落。
“最后的伯爵……我将成为最后的伯爵……”
原是这把剑先捅穿了庄园主人的身体,血液嵌进咒文的脉络,迸出炽热的光。
“亚当斯先生……”
沾有人类血液的剑对管家造成了致命的打击,他仍保持着和煦的浅笑,说话已是很困难了。
“雨停了……”
他气息奄奄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力竭,跌落地。从脸上开始凝成雕塑似的外壳,一层层地剥落,像是火化后的灰烬,风一扬,便散了。
剑上咒文的作用只到这里了,无人能拯救失血过多的庄园主人。
他猛地往前栽去,因体内的剑支撑,长剑的顶端刺入地板,他垂丧头颅,双膝跪地,永远地死去了。
“戴罪而生的人啊……当前往堕落地……鲜血洗净我们的罪恶……死亡使我们从苦厄中解脱……”
孱弱的女巫唱诵起歌谣,她们身后高处的廊道,“蹭”地坠下一披散发的女人,那女人颈上缠着粗绳,贝壳项链从手边掉落。
“来吧……克里斯汀,我们在等着你……莉莉丝也在等着你……”
顾影怀中的女孩艰难地撑起眼皮,看向四楼,抱着玩偶的莉莉丝一只脚已悬空。
“……我……洛府……呵呵呵……”
她似乎在说话,可顾影听不清,只觉女孩的身躯灼烫地似乎下一秒便要燃烧起来。
“呵呵呵呵呵……”
克里斯汀嘴中发出一连串奇怪尖锐的笑,她挣开顾影,赤脚朝前走去。
而实际上,顾影也无力拉住她,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厅内的温度陡然降低了,周围的色彩在逐渐褪去。
不只是她,其余的玩家仿佛被定住了,动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走向那对女巫,而她所经之处,是扎眼的血色脚印。
“轰——”
克里斯汀的语调变得尖锐,嘴中念的并非常人的语言,而是咒语。
顾影看到她语落的刹那,那对女巫的身体“轰”的炸裂,成了两团辨不出人形的血球。
“轰——”
接着是距她稍远些的npc。
像一推便倒的多米诺骨牌,血色炸弹以她为中心,飞速地蔓延开,很快便要波及外围站着的玩家。
顾影越是焦急,越使不上力,索性闭上眼,努力回忆起去往另个时间的咒语。
在她指尖已察觉到痛感之际,时空的混沌感袭上她的脑海。
睁开双眼,一半是血色的勒洛府,一半是死寂的“现在”。
“从大门出去!”
顾影朝其他几名玩家高声喊着。
风是有力度的,带着细利的刃,将她的两颊刮出血痕,她攥着拳,奋力朝门口走去。
“过去”在不断侵蚀着“现在”,很快咒语的效力便要消失,他们会迷失在时间之外。
终于,有人推开了门,门外是杂草丛生,朗朗晴天。
顾影最后一次回头,望见又一对双生子,牵着手,直直看着他们。
是克里斯汀和莉莉丝吗?
她再也无法看清了。
……
“3月40日,晴。
我又一次来到诅咒诞生的地方,莉莉丝还记得我。但我可爱的学生却不在这里了……唉,好吧,那我只能等待另一个‘奥利维亚’的到来了,希望下一次,她能早些记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