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签名》沉予

54、开导话语

　　听到程温玥的问话，大家一同转头看向程温玥妈妈。

　　看着投来的目光冉冉升起了燎原的星火，程温玥妈妈顿了顿，由衷说道：“温阳可以转，怎么不可以转换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过，得发愤图强，不光光是为了考一个好名次，还得是为了身边亲爱的人战斗！”说着看了温妈妈一眼。

　　一旁的程温玥在听到妈妈的说法后嘟着嘴，有些想说的话，却又说不出口，只得作罢。

　　回到家中，已是半夜。

　　这夜，有些人得失眠。

　　躺在床上的程温玥脑海里反反复复跳出来温阳反驳长辈的画面，她不单单是在为自己被侵害的权益做斗争，她是在为身处底层的弱小身份做斗争。

　　可是有谁会在意呢？

　　经过现实洗礼几十年的成年人们用着他们处世之道来规范着还在成长中的我们。

　　被敲的后脑勺还是有些许隐隐作痛，主治医生说这不耽误日常生活，不用留院观察。

　　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觉的程温玥想到在调解门外时，妈妈劝解温阳的话也深深烙在程温玥心中：温阳，这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你身边还有妈妈和弟弟，你一直都是坚强的模样，从未在陌生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你一直都是微笑着面对大家，友善处理着同学之间的关系。这件事情上，你的的确确是受了委屈。你不甘心，你想要犯错者受到应有的惩罚。犯错者拥有着一定的资源，他即使受到了惩罚，可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依旧能活得没心没肺。你说，不在乎短期，五年、十年，你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拥有权力让犯错者受到他应有的罪责。
　　可是，你有想过，你的处境是否适合你去实施这样一个方法。我刚刚也给你解释了你的路行不通。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为啥不换个思路，找寻另一条路径，即使这路崎岖不堪。只要你坚持的心在，那困难重重，又算得了什么？古有越王勾践剑，卧薪尝胆。
　　你签下这和解书，是目前于你自己的情况，你妈妈，你弟弟生活的一个保障。在学生时代，你不用多花时间去挣取生活基本保障费用。剩余的时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有的收获是及时反馈，而有的收获，它会持续反馈。
　　我的话说到这里的，只是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

　　程温玥越想越生气，妈妈怎么能这样给温阳说话呢？虽是建议，可是字字诛心。被欺负了，还得瞻前顾后。倘若那天，被拖走的是我，妈妈还会这样说话吗？还会让坏人拿着一堆诱人的条件摆在面前，考虑半天，觉得眼下的生活是紧要的，而自己女儿的尊严就是可以任意践踏的吗？在回家的路上，程温玥都是离自己妈妈远远的，走在温阳的身边，护送着她回家。

　　想到这，程温玥更加生气的睡不下。披上外衣，打开窗户玻璃，感受着窗外的风，呼呼的蹿进来肆虐着程温玥裸露的肌肤。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看着窗外夜色，脑海里想着：此刻的温阳，应该更睡不着觉了。

　　当时月亮把整个天空都照亮了，在远处更深的地方，有几颗星星闪耀着微弱的光芒。月光照耀着空空大地上站立的几个人儿，每个人脸上表情都绷紧了神经。

　　这个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人，拿着纸笔，递在温阳的边上，严肃的说道：“你想好了的话就把这两份调解书签字了。”

　　在听了程温玥妈妈的分析情况下，温阳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而后右手轻轻抬起，却似被生活这现实的鸡汤浸润在手上。

　　月光更加皎洁照在大地上，落在纸上的签名手影暗暗盖住了多余的空白。

　　签完字，仿佛解脱了！可是心中又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在回家的路上，没被牵住的那只手死死拽着手心。暗暗想着刚刚程温玥妈妈说的话：既然仕途不坦，那只能往钱途上发展。

　　回到学校宿舍的程温玥收拾着刚刚从家里带回来的行李。心情有些低落地整理着一切。

　　偶尔抬头看向对面温阳的床铺。依旧整洁如初的样子，没有被动过。恹恹的眼神离开。

　　整理完后回到教室里准备上晚自习。

　　坐在座位上的程温玥猛地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抬头看一下班上同学们，有几个在交头接耳，有的在埋头伏案，有的在翻阅书籍... ...而这里，没有被人过多关注的样子。这样，也好。

　　转头看向旁边让自己产生厌弃心理的位置，原来课桌里面还有几本教科书，现在里面黑漆漆的空无一物。

　　储怀光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程温玥此刻正对着那位置发呆。走上前去，和班长一同把空空的桌子椅子搬到教室的最后面堆放杂物。

　　一脸错愕的程温玥看着两人的行为。储怀光忙着搬桌子没注意观察到程温玥脸上夸张的表情。班长抬椅子的时候瞅见程温玥瞪大眼睛的神情，随口说道：“徐来转学了，班主任吩咐我们来把多余的椅子搬走了，免得占教室。”

　　心里舒了一口气，可是还是觉得哪里难受。

　　抬头看向温阳的位置，瞳孔里的光圈放大了一圈，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一般，拿肉嘟嘟的手揉揉眼睛——温阳。没错，是温阳正坐直身子翻开资料在做题的身影。

　　程温玥还是不太确定，往后看向储怀光想要确定这一切。

　　接受到信息的储怀光肯定地点点头，然后眼神朝温阳的座位看去，表示是真真实实的人坐在位置上。

　　转回头来的程温玥感觉心里的小嫩芽在咚咚冒出枝头，用手右掐在左手白嫰的肉上。疼——真实的疼！

　　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还以为温阳会一蹶不振，休息一段时间，调整心态，再来上课。没想到——，看来还在自己心里太脆弱了。

　　对着温阳挺直的背影眼里的光，多了一份敬意。

　　晚上回到宿舍后的程温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宿舍里其余两人还在八卦着徐来为何转学不来上课的时候。程温玥咳嗽了两下，一脸厌弃地说道：“走了的人，何必留名。谈论他都是在浪费口水。”

　　“嗬——”其余两人吃瓜似的对着程温玥开口道，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明回味的意义。

　　程温玥用余光瞥了一眼此刻洗漱好准备上床睡觉的温阳，她脸色难堪的爬上床去休息。

　　其余两人还打算继续打听消息，程温玥不耐烦说道：“以后，不希望再听到这个名字了。”一个警告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话语，爬上床捂着被子睡觉。

　　还在刷着牙的两人面面相觑，尴尬地冻在原地，仿佛惹了不该惹的人。

　　觉得无趣后的两人快速刷好牙关灯跑到床上去，想用被子隔开这冷冷的空气。

　　就这样，温阳安安静静的生活学习着，没有以前那么爱笑了。

　　坐在后面的程温玥上课偶尔盯着温阳的背影发呆想着自从这件事后，温阳仿佛在刻意疏远在自己。

　　她已经变了，变得不那么爱笑了。

　　机会在吃晚饭的时候到来。

　　程温玥与温阳迎头碰上，程温玥抬手想要和温阳打招呼，而此刻的温阳低头看着地面，然后一脸尴尬的看了下程温玥便不再说些什么。

　　一把拉住温阳的胳膊，程温玥力气大的把温阳挤到矮木丛里，语气喘喘说道：“我们这样究竟要到何时？你难道就一直要逃避我吗？”

　　“你弄疼我了！”温阳看了一眼程温玥，拽开卡在自己手上的程温玥的手。

　　程温玥意识到自己可能情绪激动了，急匆匆把手松开，然后一脸伤感地望着周围的绿叶，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自从那件事后，你变得更加内敛，和我相遇时加快脚步躲避我。我，我难受，我也不想这样的。”

　　温阳看着杵在自己面前的程温玥，眼神躲躲闪闪 ，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犹犹豫豫下，简单说了句：“那件事，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是不能接受自己。”

　　听到温阳这番自责的语气，程温玥摇摇头，惭愧不已说道：“怎么和我没关系，我没能够好好保护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能有什么错了，你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保护我。我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签字的那个自己。”温阳低着头，羞愤着脸说话。

　　这时，树的另一端传来小声讨论：“这是什么回事，难不成在搞什么深情告白，关键还是两个女孩子，难不成蕾丝。”

　　听到这些言论，程温玥直接一个开口大骂：“蕾丝你个头，别再这玷污蕾丝，一天天爬桥脚听个屁啊！”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程温玥的破口大骂中远去。

　　程温玥转头对着温阳温柔说道:“我只是不希望我们是如此近距离却又如此疏远。那些事，我虽然不太赞同我妈说得那些话，你虽然妥协了！可是你也没有妥协！仕途不行，可以往经济上发展，为了以后你的生活。因为你还有你，你还有亲人，你还有我们这群朋友。”

　　说着，不知何时，储怀光搂着包明明出现在灌木丛的另一端。

　　这下，温阳的脸更加羞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