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签名》沉予

53、转换志向

　　程温玥在储怀光的劝导下，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不语。而后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注视着储怀光。放松储怀光拉紧的手腕，默默点了两下头。

　　在程温玥的注视之下，储怀光大踏步向前走去，台阶三两步并作一步迈开。

　　很快就上到了徐来家门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铛铛铛——”三下扣着门。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的声音，门内探出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出来，随后嘴角上扬微笑道：“进来，你快进来，我家都没什么好招待的。”关上门的时候顺便环视了一下门的四周。“咔嚓”，又是一声落锁的声音。

　　“就你一个人上访登记吗？”倒着水的徐来转过头看着储怀光拿出来的小本本说道。

　　坐在沙发上的储怀光眼睛对视着徐来，吞吞吐吐说道：“啊？！这不才开始进行上访登记吗？班主任派发任务给班长，班长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找几个同学搭搭手，缓解一下。”说着打开常年放在裤兜里的小笔记本，这下可是派上用场。

　　储怀光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关于徐来家庭方面的问题。说着还看向窗帘，仔细想着刚刚从窗户外看到的画面，窗帘又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眼神骤然一聚，牙关咬紧，嘴角做出勉强微笑上扬地问道：“徐来，我想要上厕所，快憋不住了。”然后不好意思指着自己的腹部位置。

　　徐来看见储怀光这么一急，指指厕所的位置，用眼神示意他。

　　接受到信息的储怀光合上小本本，顺手揣在裤兜里，小碎步跑着去厕所的方向。

　　身后的徐来眼神如炬盯着储怀光的行为，双手插在胸前，嘴角上扬在最大弧度。

　　跑到厕所里的储怀光迅速上完厕所后，仔仔细细观察着徐来家卫生间。

　　一边拉着徐来家卫生间的抽屉，一边捏着鼻子，大声喊着：“妈呀，今天是吃坏肚子了不成，窜稀了。噗——”一个响亮的屁声从嘴里发出来。

　　快速检查完卫生间，储怀光没有发现什么。

　　正当右手要去握住门把手的时候，门把手上一根细细长长的头发丝吸引住了储怀光的目光。

　　回忆着刚刚与徐来的问话，他家里很久都是自己独自居住，没有其他人来，那这头发是从何处而来？储怀光捏起头发凑在鼻子傍边闻了闻，没有感受到任何味道。

　　一根太少了，扑捉不了其余信息。可是这一根恰恰说明了很多东西。程温玥的直觉看来还是有一定依据，只是需要找准证据。

　　把头发拉长，回忆着温阳的马尾辫，这不正好那个长度。越想越不对劲，储怀光把头发折叠起来卡在小本本里。

　　狠狠掐了一抓自己的脸，打开门厕所，捂着肚子，储怀光佝偻着腰杆，脸色涨红的对着徐来说道：“肚子太难受了，刚刚拉稀了。”说着扶着墙面靠着往前走。

　　忽而往前走着回过头来想徐来说道：“不好意思了，今天上访的内容差不多了，你看我肚子也不太舒服，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实在着不住了，我得下去买些药来吃。”储怀光有力无力说了一大堆，走到门前，脸上恹恹看着徐来，一脸无辜的样子。

　　徐来观察着储怀光的举止，听着储怀光说的一大通，点点头，开着门探出头谨慎看了一眼门外，笑着说道：“那我不送了。”

　　“砰——”一声，徐来的门还没关上，警察用电棍支持这细小的门缝，往外一撬，门重重地击打在墙的另一面。

　　准备下楼的储怀光被这从楼上突然纵身一跃的飞影弹跳出来，刚刚好观看到警察用电棒撬开门的瞬间。楼下埋伏的警察用最短的时间冲上楼来，储怀光赶快站在墙的一边边，随后跟上警察的动作，冲进徐来家里。

　　这个时候正好看到徐来被警察扣着双手，压在地上的画面。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程温玥从楼下跑上来看到这一画面，瞪大眼睛瞅着说不出话。

　　地上挣扎的徐来大口反驳道：“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未成年。犯什么法了？”挣扎不动的徐来转过头，用着猎鹰似地眼神盯着程温玥。

　　这下，弄得程温玥不自觉肩膀颤抖了一下。

　　警察看到徐来这不服管教的样子，一个嘴巴子抽了过去。

　　紧接着徐来被警察扣住架往楼下的警车里。房间里声剩余的警察开箱倒柜的翻找着东西。一旁的警察正准备把储怀光和程温玥带离现场。

　　储怀光从荷包里拉出刚刚在厕所里找到的头发交给警察，还把刚刚在房间里的问话同这位警察陈述了一遍。

　　收集证据的警察用密封袋装好储怀光发现的头发丝。程温玥在看到头发丝，又听到储怀光刚刚的陈述，眉头皱在一起，想着这才和温阳分开没多久，怎么就发生这么些事？

　　被警察带离徐来家的程温玥和储怀光一同被带到了警察局里做着笔录。

　　没多久的时间。

　　程温玥和储怀光做完笔录出警察局的时候，正好碰到温阳衣衫不整的从警车后排出来。

　　嘴巴周围是一圈圈厚胶带撕扯过后的涨红，绑着的马尾辫散落在肩膀，原来清澈见底的眸光忽而幽深如潭，看不见深度，仿佛一朵刚刚准备冒新芽的花骨朵被人硬生生掐掉了一般凋零。

　　看着这一切，程温玥刚刚想要张开口叫住温阳，嘴巴是张开了，声音却发不出来。嘴巴闭合了好几次，还是说不出声音来。眼瞅着温阳被警察带到询问室里。

　　转头看着储怀光，指着自己的嗓子，张着嘴巴，眯着眼睛，一脸皱在一起的五官，眼神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储怀光只是拉着程温玥的手，慢慢走到门外的休息椅子上，两人静静等候着温阳。

　　等了不知有多久，天都渐渐黑了下来。

　　程温玥妈妈在得知消息后，带着温阳妈妈一同出现在警察局门口。

　　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两个小孩，尤其程温玥，看到自己妈妈出现的瞬间，眼角里的悲伤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倾泻下来。

　　温阳妈妈看着程温玥这般模样，双手无措的垂吊着。同程温玥妈妈一同走上前去，关切着看着程温玥。

　　眼神里满是焦急的心情找寻着温阳的身影。

　　一旁的储怀光拉了一下温阳妈妈的衣服下摆，小声说道；“阿姨，温阳还在问询室里面录口供，待会就出来了。”说完想要拍一下温阳妈妈的肩膀安慰一下，可是又觉得不妥，只是手指动弹几下，便没了后续。

　　程温玥妈妈在一边听到储怀光对温阳妈妈说的话，松开程温玥的肩膀后轻轻抱住温阳妈妈的肩头，靠近耳边，小声说着：“别太着急，温阳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像似在安慰着温阳妈妈，也在安慰着自己。

　　夜色寂静，月色蒙蒙。黑暗无边的浓墨重重渲染在天际，弯弯月儿和点点星星相伴，这微弱的光芒照耀着黑夜的暗。

　　“我不签和解书！”一声重重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里面温阳在妈妈的拥抱下平复心情，用坚毅的语气说了一声：“我不同意签和解书。”

　　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妈妈走出了房间门，来到空旷大门外的一角，温阳妈妈拉着程温玥的衣角站定在原地。

　　还在一旁等候的程温玥妈妈走上前对着落寞相依的身影说道：“温阳，不签就不签，法庭上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说法！”

　　温阳妈妈听到程温玥妈妈的鼓励言语，眸光里闪烁了几下，低头思考着什么，而后抬头吞吞吐吐说道：“我也希望温阳不签，可听说那家有后台，之前那臭小子犯错事打点关系，还是一样照常生活。唉——，他们又开出那么多！何况你爸爸——”叹口气后深深埋下头。

　　“妈——，你怎么这样说呢？你知道徐来对我做了什么吗？把我打晕了捆绑住拖在一个晃动的箱子里，摇摇晃晃中拖回到他家里，然后，他就开始拿胶带缠住我的嘴，逼迫我说一些变态的话，他还对我动手动脚的，他的摄人心魄的眼神，仿佛要把我心挖出来那般，我到现在都不能忘记！他家有权势又怎样！这世间难道没有王法了吗？”温阳痛恨的说着。

　　温阳妈妈听到温阳咬牙切齿的恨，心疼的拉着自己女儿的手，低着头，默默不说话。

　　“哪怕他天王老子，收买再大的关系，五年、十年，我要考法学，做法官，裁决他这种被人包庇始终长不大的‘烂人’。”温玥感受着妈妈手中的温度，愤懑的说着这一切。

　　站在一旁听着温阳坚定的志气，程温玥妈妈握住温阳的肩头，用诚恳的语气说着：“温阳，你不能学法，你——，你爸爸之前犯事进去了，就算学了法律，到时考检察院、考法官都是不能成立的，政治审核不能过审。所以，有些事，是我们不能左右的。”摇摇头后恳切的眼神看着温阳。

　　听到这个消息的温阳一脸错愕。

　　听到这个的消息的温阳妈妈抬起头来，一脸怨气的咒骂道：“你个死老头子，在牢里都要让儿女不得好过，被人欺负了也找不到还手的方法。呜呜——”小声的啜泣起来。

　　“那，我，我们该如何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不是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既然我爸犯事进去受到他应有的惩罚，为什么？为什么？他！他们！还能这样如此淡定的生活！”嘴里的话越来越小声。温阳握紧妈妈的手，抬头眼里无光的看着这广阔的黑夜。

　　天上的星星一点一点闪现出来，月儿在层层云雾里遮住的身影。

　　下定决心，温玥看着程温玥妈妈的眼神加深了渴求的目光：“妈，那——温阳还能转变其他志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