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签名》沉予

51、破窗行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程温玥走在身后，瞳孔里的人影渐渐模糊起来。

　　低着头，回想着刚刚自己满心欢喜递出去的《与光同行》册子——这算间接表白了吧！可是回应如此躲闪。

　　再次抬头看着前方走在楼梯道上的穿着校服的储怀光，他的速度在加快，而她的速度缓慢下来。

　　仔细看着刚刚还拉着的袖子，程温玥给了自己一个合适的解释：对啊，我们都是学生，刚刚储怀光的表现已经是在委婉告诉自己了——他拒绝了，拒绝得很明显。

　　再次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还是没有多说一句话，默契地回到自己的坐位上。

　　翻开书来，程温玥看了两眼册子，思考着刚刚储怀光提到的意见，觉得他说到的细节都是很符合常理的。

　　打开翻到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仔细回想着储怀光的想法。

　　想着想着，脑海里储怀光的嘴唇性感地上下开启，再往里是舌头与牙齿之间的交缠。想到这种种画面，程温玥赶紧闭上自己的双眼，右手掐住大腿肉，有一定的撕裂感后才停止大脑浮想联翩。

　　一个转头，嘴里小声咒怨道：“都怪你，让我的神经不受控制，提意见就提意见了，说话那么诱人干什么吗？又不是樱桃，可以品尝。何况还是第一个拒绝我的男生。太难堪了，这何况还是我第一次向男生表白。”

　　旁边同学转过头用疑惑的眼神瞅着程温玥，小声提醒道：“上晚自习了，你在叨叨什么？”说着还向程温玥的视线探过去。

　　被同学这么一提醒，程温玥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没，没看什么，就后面那堵墙，有点碍眼！”说着拿着手中的册子拦着下半张脸，只留下眼神与同学交流。

　　在程温玥提示下，同学看着后面的墙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转过头看着准备问问程温玥墙有什么问题。可人家已经专心致志打开课本做练习去了。便不再叨扰。

　　翻开书的程温玥感受到同学传来的异样眼光，可是她不能回应，再回应这件事就没完没了了。索性假装看着自己的书，拿出笔来预习课文写练习题。

　　上半节晚自习很快就充实的结束了。

　　课间休息十分钟时间。程温玥把手中的课本放旁边一放，盯着课桌里的册子仔细看得出神起来。

　　册子被程温玥拿在桌面上，下巴靠在上面，仔细想着：刚刚还没修改多少，就急忙预习课文去了，现在是自己独自时间，该由自己发挥了。再一想想，手册里的故事都是真实事件，虽然有些是梦中存在了，严格意义上不算。但它们确确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好了，今天被书中唯一存在的男主委婉的拒绝了一番，下一步，该怎么推动故事才能合理化？

　　程温玥想到这儿？不由反驳自己：这又不是纪实片，还得按现实情节走向，我这是在写小说，几分真几分假，谁知道了？我写得高兴就行了，束缚这么多。

　　一想，就通了。笔刷刷在纸上飞舞，故事又开始了新一个剧情。

　　身后的储怀光抬头看着程温玥，她本人倒是没有怎么在意刚刚自己说得话。可是刚刚上楼梯的他仿佛提着满满一桶水艰难前行。他不知道他在操场上的回话会不会伤到程温玥，可是自己的心却是像灌满了铅，在负重前行。

　　因为，这番话，伤到了自己。

　　口中的话明明想说的是这样，说出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或许这个节点，说这个话才是符合的。

　　靠得太近了容易受伤，现在这样的关系刚刚好，他们是亲人，像温妈妈说得一样，要相互帮助照顾。

　　写着故事的程温玥总感觉身后有一股不一样的感觉在周围守护。歪着头思考一下，然后迅速往后一转，很安静，大家同学都在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没有任何异样的东西。

　　这才转回头专心在自己的册子上。

　　而她不知道，刚刚这么一回眸，刚刚还在盯着她背影思考的储怀光慌乱地埋下头，脸上红晕出现，心不停砰砰直跳，摸着自己的心脏部位，提着一口气，佯装自己不要太紧张，只是看着桌上的资料。

　　这确实骗过了程温玥突然的回头一转。

　　可却是骗不过自己。

　　把手放回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仔仔细细回忆着与程温玥的点点滴滴，在心里强调着：我们是家人，相互扶持的家人！

　　这不停的重复，好像起到了相对应的作用，储怀光心跳渐渐放平缓下来，握起笔，挺直背，看着桌面的资料，沉静下来。

　　晚自习很快就结束了。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程温玥很开心，终于明天周末可以放假了。

　　上学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可以放假了！

　　第二天一早，程温玥和储怀光说了一声，今天不和他一同回家了，有事和温阳有约。

　　听到程温玥的通知，储怀光眸里忽而幽深下来，淡淡回复道：“哦。”

　　挽着温阳的手，程温玥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们多久没好好在一起了。

　　在温阳的带领下，程温玥跟在温阳的身后，穿梭在各个巷子商铺，看着她熟练地和批发市场老板对话订货，完全一副大人模样。

　　不多时，两人的手上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

　　程温玥抖抖鬓角留下的滴滴汗珠，嘀咕着说道：“早知道把储怀光也一起喊过来帮忙算了。哎——可是今天有不太想看到他。都是矛盾。”

　　“怎么，你俩吵架了？”温阳关切地问着，说着硬是从程温玥手上“夺过”一袋重物，笑着说道：“不碍事。”随后补充道：“包明明今天学校有事，可能会晚点，不过我想着自己今天进货也不多，所以就叫他直接回家就行了，没想到，弄小会，还是挺多的。”说着不好意思看向程温玥。

　　被夺过手中的程温玥那会甘心，找准时机，待温阳说完话，又一快手，抢回还在刚刚温阳夺过去的手提袋。吃力地问道：“诶？炮炸头，哦——，包明明这是每个周末都来和你一起进货吗？”看了眼温阳，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吃瓜似地问着。

　　温阳不假思索回答道：“对啊，他有空总会来的。给他说过好多遍，我自己能搞定。犟脾气的他瞅着时间，跑道批发市场来蹲我。”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哦——，可以啊？可会来事了，这家伙。”程温玥意味深长的拖长音吃着瓜。

　　走在巷子中的程温玥，老觉得身后有一股被人盯着的目光，偶尔转头四周观察，可是却没有什么奇怪。

　　拖着沉重物品，程温玥加快脚步，身旁的温阳被程温玥突然的加速感到奇怪，调侃着说道：“拿着这么多东西，你都有如此力道，活脱脱一个大力士。”

　　程温玥现在只想赶快走出这一条离公交站台最近的小巷子。可是不知道走那么久了，怎么这个距离那么遥远。

　　观察着巷子两旁，大多是关着门的老旧房屋，偶尔有那么一两家商铺是开着门的。

　　程温玥疑惑着回答温阳：“你不觉得这条巷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看着程温玥刚刚观察着两旁的环境，温阳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一脸懵懵地回答着：“没有啊？我平常周六进货完都从这条道走，这条路离公交站台比较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啊。”

　　说完“呜呜——”两小声，程温玥听见温阳的回答将信将疑提着东西，喘着粗气大口肯定道：“好吧。”

　　走了几步，“诶，你说——”程温玥转过头去问话，只见身后空空一条巷子，没见到温阳的身影，又想到刚刚怎么会呜呜。

　　不由心里一急，提着袋子，快速往回走刚刚的路线，走过一个拐角，程温玥看着散落在地的物品，瞳孔放大，把手中的袋子放再地上，蹲在地上，仔细核对着袋子里散落出来的东西——这不刚刚温阳进的货物吗？

　　心中疑惑，刚要起身往前探去，身后一声“咻咻”闷哼，程温玥失去知觉往前栽倒在这些货物上。

　　“哦——”一声，储怀光回忆着刚刚给程温玥的回复，还在学校看着书，可是却心不在焉的重复着“哦——”，看不下去。

　　看着学校里郁郁葱葱的树木，储怀光想想刚刚程温玥的回话，她要和温阳一起走。

　　一想到温阳，储怀光印象深刻的是背着重物前行的佝偻背影。这才反应过来，程温玥应该是和温阳一起去批发市场进货去了。

　　反正也无心学习，再说了如果自己一个人回家，温阿姨发现了还以为自己和程温玥吵架就不太好了。

　　在批发市场转了好几圈的储怀光硬是没找到两人的身影。无奈走到市场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猛地一盯，对面巷道面包车里一个熟悉的面容引入眼帘，这不程温玥吗？眯着眼睛再仔细瞅过去，程温玥歪着头靠在车窗上没有反应。

　　储怀光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飞跑着跨过天桥，急匆匆一步两步三步跨过台阶，还剩最后六阶台阶时，储怀光管不了那么多，纵身一跃，一下立定到地面。来不及站稳，看着巷子口的面包车，还在。

　　很快，储怀光来到面包车前，里面只有程温玥一人闭着眼靠在窗子上。

　　储怀光大声喊着程温玥，没有回应。

　　储怀光大力拍打着窗户，没有回应。

　　周围来往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储怀光的行为。

　　环视一圈，储怀光没有发现可以施力的工具。

　　不知道程温玥在车里关了多久，情急之下，邦邦两拳砸碎车窗。

　　玻璃渣子顺着裂下脱落在路边，储怀光撕下剩余的玻璃，心急地反手打开车门，都没有注意到手上被划开的口子滴着血吧嗒在地面。

　　冲进车里，看着靠里的程温玥没有任何反应，抱起程温玥出来大声喊着：“叫救护车!”“救护车！”然后咬牙切齿看了一眼破了窗的车，坚毅说道：“打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