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签名》沉予

50、月光签名

　　一双有神的眼睛目视前方远去的黑点，听到肩膀旁边传来的声音，淡淡回了声：“暂时没发现异常。”然后侧过身子，低头看着身旁仰头注视自己的女孩子，终究是没说出些什么出来。

　　“走吧！”一个转身，男孩朝食堂的方向走去了。女孩看着储怀光向前走的方向，又转头往后看了看徐来远去的方向，眼里多了一丝放松：或许，真是自己冤枉他了。

　　想明白后，小跑着跟上储怀光，五十厘米的距离，一前一后，两人先后进入食堂。

　　一个星期下来，程温玥从一开始新同学徐来坐在自己的身边产生的阴风嗖嗖的恐惧感到所谓的校内“跟踪”都没发现端倪。

　　不由的想到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好自己没有做得过火的地方，不然得罪人家可就不太好了。这几天的“不良”行为确实是有一丢丢冒险，有的险确实不能冒。想着大脑发根直震颤式的发憷。

　　周五，是学生们期盼已久的时间，尤其是在学校待了一整个星期的学生来说，这是激动人心的日子。

　　下午班会课，班主任交代一些具体通知和任务后，就让同学们进行自习。

　　教室里的大多数拿出今天上得科目布置的周末作业，抓紧这少有的课堂时间，刷刷奋笔疾书，争取能做多少作业，就尽量做多少作业。

　　由于主要科目假期的时候，程温玥就接触了不少，听完科任老师的讲解后，迅速拿出练习簿，快速写出解答在作业本上。

　　当然，班级里的大多数同学也是一样的效率，有的甚至写完了看起自己的小说，写起自己买得课外补充资料，低头思考竞赛题目，然而也会有的在前后左右小声询问着这个星期都布置了哪些作业... ...

　　明天就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番了，等到星期天晚上过来学校上晚自习。

　　毕竟程温玥已经做了选择，不继续参加星期天的集训项目。那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在意表层的自己、身边人的“期待”下做着不适合自己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程温玥满脸轻松，轻松哼起了小曲儿。

　　盘算着自己多出来的时间要做些自己真心愿意干得事情。

　　对了，好久没碰它了——陌生又熟悉的它。

　　拿着笔，迟迟不肯下手，掌心的纹路牵引着握紧的笔，或许，这是在告诉它，接下来的动向。

　　大脑里还没想到要写些什么，程温玥手中的笔自然而然刷刷在纸上写着：

　　微风拂过，那日夕阳，男孩与女孩背对着背，听着树叶飒飒作响的交谈声，声声入耳。两人，一个目视前方看着一片红霞点缀在淡蓝的天空之上，一个抬头仰望蓝天，感受着清风徐来，吹动枝条，摆弄着发梢的自由自在。

　　不说一言，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心中此刻的感受，说出来了，这意味就变了一层。

　　她知道了自己心中的答案，他明白了她心中的决定。

　　或许... ...

　　笔尖在纸上摩挲着准备下一个场景，程温玥一看写在草稿纸上的笔迹，“嘶啦——”一声，把草稿纸撕下来卡在《与光同行》记录本里。

　　这一本册子，随身携带。

　　左右看着卡在笔记本里的草稿纸有些突兀，程温玥快速提起笔，在册子上把刚刚写在草稿纸上的内容凭着记忆又写了一遍，然后顺着思路，继续后面的内容。

　　铃声不知何时响起，教室里剩下三三两两的人。

　　程温玥还在微微蜷曲着背，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一个一个的字有连接性地展现在洁白的纸上。

　　天渐渐黑了下来，程温玥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肚子这个时候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低头瞅了瞅刚刚写好的故事，心满意足。

　　就连肚子饿得呱呱叫也没太在意。

　　身后一本书轻轻拍在肩膀上，程温玥吓得惊叫一声大喊：“谁啊？”随即转头一看，此刻储怀光摸着自己的肚子，用刚刚拍在程温玥肩上的书指指自己的肚子，委屈着皱着眉头，小声说道；“肚子饿了，早该吃饭去了，你看你看，也不提醒一下我。”

　　把册子迅速收回书包的程温玥，背着书包就打算拉着储怀光往外去吃晚饭。

　　由于是从另一个远处的楼梯走道下去，当时并没有太多的同学来往，被拉着袖子的储怀光很享受此刻程温玥在前方拖着自己宽大的外套校服上衣往前走的状态。

　　快走到楼梯底下时，程温玥总觉得自己这样行动太累了，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拉着储怀光在往前负重行走。

　　那个气得撇撇嘴说道：“好家伙，原来是我在负重前行，而你在悠然生活。你真够了哈。自己走，我也饿了。”说完，一把甩开拿在自己手中的袖子。

　　被骂后的储怀光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程温玥：“不是你要牵着我的袖子走得吗？我都来不及解释，就被你拉走了。”

　　长着嘴无法开口的程温玥眨巴了几下眼皮，迅速接口道：“你是小狗吗？我牵着走，你就跟着走啦！”

　　“汪汪汪——”清脆的狗叫声在楼道响起。

　　走廊尽头，楼道门旁边的程温玥两眼骤然一深，嘴角紧紧地抿着，揉揉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睁大眼睛，望向储怀光，满脸堆着坏笑道：“要不你再叫两声，刚刚没听见！”

　　被程温玥揶揄的储怀光低着头，捂着耳朵，小声说道：“听不见，听不见。”

　　见储怀光如此玩闹，程温玥不再逗弄他了，毕竟饿了好久，在身后推着储怀光往门外去，忍不住说道：“听不见就算了，抓紧吃饭去。干饭不积极？干活怎积极？”说着加快速度朝食堂奔去。

　　饭后的两人悠闲走在操场上消着食，为胃减减负。

　　慢慢走在后面的储怀光看着程温玥背着个书包，疑惑地对着前方行走的程温玥问道：“你干嘛背个书包来压马路？明天才放假，今天背书包有些早了。”

　　“书包？”在前面没几步远的程温玥听到储怀光的问话，扭头一看，双手一扒拉，身后确确实实背着个大书包。

　　回想着我干嘛背个大书包来吃饭，又不用打包行李？

　　在仔细回忆中，突然跳出一本闪着白光的册子出现在眼前：原来刚刚写着写着，储怀光在身后一个书本巴掌，匆忙把手中刚刚写好的小故事顺手放进书包里没有任何防备。

　　还在想着该怎么给储怀光解释为什么背着个大书包来食堂吃饭的问题。

　　哪知储怀光抬头看着落下不久太阳的深邃天空，缓缓升起的弯弯月亮。感叹一声：“这天空，空空一片，唯独月亮闪着光芒，照亮漆黑的一片天。”

　　在储怀光的说话间，程温玥抬头一看，补充着说道：“不仅仅有散发光芒的月亮，在宇宙更深处，还是有着星星闪着微弱的光芒，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绽放它的色彩。”

　　两个人继续在夜空下漫步，皎洁的月光散发万丈光芒，照亮了广阔无垠的大地。在大地上，有耸立入云的高山、有汇入百川的流水、有滴滴答答的泉水、有扎住大地，吸收营养的绿树深林... ...

　　远处的星星像萤火虫一般，点点滴滴的光芒融入黑暗之中，仿佛被一层帘幕遮住的光芒，不仔细去看的话，你是不好找到它们的位置。而它们，也和高高悬挂天空的月儿，汇聚着照亮黑暗的光芒，星星点点分布在各个角落之中。

　　不知不觉走到一颗昏黄的路灯下，程温玥打开书包拉链，拿出刚刚还在犹豫告不告诉的册子出来。

　　很自然地双手递给了储怀光，真诚说道：“喏！”

　　储怀光被程温玥这严肃的表情紧张起来，低头一看册子，印象中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程温玥再一次的眼神示意下，打开册子第一页，认认真真默读了起来；
　　洪亮清脆的声音便响在我的耳旁‘妹妹，怎么那么慢！妈妈还在家等着我们呢！’随后眼神凶厉朝后面黑影一刀而过。
　　后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肩头的力道也松了松。我刚想要开口道谢，那无名英雄也不知去向何方？
　　... ...
　　随后的这些夜里，冥冥中有道微微的光照耀着我下晚自习漆黑的夜路，我的心里便有暖流一般划过。
　　今晚的月儿格外明亮，夜空中一颗闪耀的明星划入视野，目光所及，感慨这颗星的光芒，为月送去寄语，感谢守护着月亮的光芒，为这明暗交错的空间，绽放着耀眼星辉。
　　... ...
　　放轻松，深呼吸，肩膀自然耷拉，闭着眼感受一下。你听，是不是有微风吹拂在树叶上的飒飒作响，不像完全成熟的树叶碰撞的声音，而是新生绿叶的蓬勃之音。你听，是不是有少数人行走在大地上传过来的走路声，这儿不单单是急着回家路上的匆忙，更是辛苦劳作有所成就一天的喜悦。你在听，是不是自己心脏正常工作带着生命任务的砰砰作响。
　　... ...

　　一字一句落在心上。

　　储怀光看着每一篇文字，熟悉的回忆再一次翻涌而上。

　　册子打开在最新一页，这一页，时间仿佛静止了。

　　寂静的夜，空旷的操场，只有树下少有的蝉在高歌最后的秋天。

　　储怀光轻轻地抿了抿嘴角，眼眸里的墨色愈发黑纯和沉静，缓缓抬起头来，淡淡微笑道：“这就是你小说的故事素材？里面的小说主人翁人物形象再立体一些，有些故事部分再扣一下细节... ...肯定喜欢看的人也会多起来！我都给你提意见了算不算小小的参与者之一，要不，我先签个名，友情客串。”说着眼里只剩沉静。

　　程温玥听着储怀光的建议，瞳孔却是路灯里储怀光映出来的表情。嘴角往下，却是高兴地答应着：“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