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签名》沉予

47、我要放手

　　考场里的秒针飞快旋转，分针在秒针的带动下嘀嗒作响，这微小的声音，安静做题的学生都能听见，鼓动着心脏砰砰砰地咚咚作响，连捏在手指的笔都能感受到学生此刻加重的力道。

　　丰盈女子看着时钟飞快的行走着，着急忙慌的在试卷上尽可能写着可能公式。

　　穿着朴素淡雅白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女孩低头凝思，眉头稍有蜷起，仔细看题分析着可能用到什么知识点。

　　拿到试卷的男孩迅速前后翻页，大概瞄了一眼试题，在铃声开始可以答题时不按顺序做题，刷刷几下，有的题目很快写上了相应答案。剩下空白部分拿笔定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题目，随即闭上眼睛后很快张开若有所思写上。

　　大大的眼睛，扑闪着聪敏的目光。拿到试卷，率先写上名字，而后依次顺序仔细读题，有所肯定地点点头，有所疑惑地皱着眉头，又抿嘴摇摇头。待答题铃声响起，在草稿纸上标好题号，清清晰晰的演算步骤从上到下留有一定间隔。而后，快速誊写在试卷上。

　　叮铃铃玲玲... ...

　　答题时间到了，同学们手中的笔都停下了。

　　考场里陆陆续续走出学生。

　　“我们去食堂吃完吧，考场设置是南州大学，大学食堂应该还是很不错的。”从考场出来的池藻对着在考场外聚集等待的温阳和储怀光说道。

　　听到池藻的建议，温阳想了想：“可以啊，提前感受一下大学食堂的口味也是不错的，不过我们等一下温玥吧，她还没出来。”说着关切的眼神随着储怀光的视线飘向程温玥所在的考场门口。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温阳高兴地举起右手摇晃，储怀光咧开嘴角微笑。池藻看着温阳和储怀光的行为，脸上的微笑自然浮现。

　　程温玥远远就瞅见打招呼的温阳，高举自己的手摇晃回应。

　　四人聚头的时候，寒暄几句，不知谁先带头讨论起了题目，对着答案，有人喜笑颜开，有人笑不露齿，有人面容淡然，有人皱着眉头，脸上表情稍有变化。

　　待四人被带队老师招呼集合，一同前往饭店聚餐时，池藻想要开口说着什么，一行人在老师的带领下已经走了一些距离，徒留池藻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

　　程温玥走在中间，左右依次是温阳和储怀光，三人时而有说有笑。池藻在身后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的空洞愈发扩大。

　　和身旁两人讨论着题目的程温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感觉少了点热闹，大脑短路一下，突然来电：池藻哪去了？

　　随之转身看着不远处站在原地发呆的池藻，定住想了一下：难不成没考好，在自责？想想刚刚讨论答案时池藻的表情。

　　程温玥往前跨出，朝池藻的方向快步驶去，生怕自己走得太慢。快接近池藻时，一把捞过池藻在手腕挽着。

　　身后的温阳跟着程温玥的脚步赶过来像程温玥一样挽着池藻的手腕，一左一右，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讨论题目，而是聊着天说终于可以回学校吃旁边的炸土豆蘸辣椒面。

　　程温玥甚至还在嘴里滋溜一圈舌头，回味着炸土豆的酥香味。

　　不远处的储怀光站在原地等着三人前行，待走近后，自然向最左边靠近程温玥的方向走着。跟上集训队的步伐。

　　“看来南州大学食堂的饭是吃不成了。”温阳有些委屈地说着。

　　“嗯？”程温玥一脸疑惑地转音。

　　在身旁的储怀光平淡解释道：“刚刚你还没出考场的时候，池藻建议我们去南州大学食堂尝一下口味。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集训队老师带我们去附近饭店吃饭了。”

　　程温玥在听了储怀光的解释后，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确实有点可惜了。”

　　回到学校后，已是下午五点钟。

　　程温玥坐在石凳上思考着今天联赛做的试题：

　　一试从上午八点考到九点二十，试题内容分为填空题和解答题，里面一共八道填空，每题八分；三道解答题，分值分布为十六分、二十分、二十分，总共一百二十分。这部分试题有的内容还没学到，但大致能感受到是略微比高考难度加大一些，之前在假期的时候做过几张高考试题练练手感的。这部分还好，能写的尽量都写上去了。

　　二试CMO考试是从早上九点四十考到中午十二点三十，试题内容全是由解答题构成，一共四道解答题，一、二题分值各为四十分，三、四题分值各为五十分，一共一百八十分。

　　在做这些题目的时候，第一道题证明题勉勉强强写了上去，但是不太确定答题方向是否正确，第二题还好，程温玥好像见过类似的题目，此题做法可以通过题目给的定理引证原命题，再利用方程思想和归纳总结思想与集合之间的关系，思考了好一会才完整地写上去。

　　读到第三题的时候，程温玥完全卡克了，一直在读题目，每个字、每个符号都是认识的，组合在一起这题目却无从下手。

　　看了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只能一直看着题目思考，想在发得纸上打着草稿，关键是要有思路才能有演算过程啊！

　　闭眼思考着考试试题，回想这一学年学到的知识主要有平面几何、代数、数论、组合数学这些知识方面的细枝末节，努力寻求突破点。

　　这道题涉及到的是新定义的函数知识点，属于代数方面。那代数方面的知识点涉及到周期函数、带绝对值函数；三角公式、三角恒等式、三角方程、三角不等式、反三角函数；递归、递归数列及其性质、一阶/二阶常系数递归数列通项公式；第二数学归纳法；平均值不等式、柯西不等式、排序不等式、切比雪夫不等式、一元凸函数及其应有；复数及其指数形式、三角形式、欧拉公式、棣莫弗定理、单位根... ...

　　想到代数涉及到的细枝末节，在程温玥大脑里形成一棵庞大的知识树，树杈是一根根知识的分叉，再继续分叉下去是各个题型的出现。

　　回到题目，这道题规定了函数的定义域f：N~+到N~+，给函数f(1)，f(2)都赋值为1，规定f(n)=f(f(n-1))+f(n-f(n-1))，n=3、4、5... 对每个整数m≥2，求f(2~m)的值。

　　脑海里关于代数相关的知识点过一遍之后，程温玥大脑仿佛闪电一般劈来智慧的闪光——第二数学归纳法，关键是要构造函数。程温玥卡在这里。

　　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只剩下半个小时，心里由原来的无所谓到似乎万只蚂蚁爬了上来搬运重物，又痒又沉重，都已经知道做题方法了，大概步骤也知道怎么做，关键是初始步骤构造新函数来证明。

　　一个又一个新函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后面还是不能推翻出来，再回到题目，这个函数求得是关于2的m次方的值。

　　盯着要求的取值，突然脑海里关于归纳法的树杈无限向前延伸，这么一个新函数构造出来：
　　n属于正自然数，n/2≤f(n)≤n (1)
　　当n=1、2时，结论显然成立。
　　假设当n≤k（k≥2）时，都有n/2≤f（n）≤n。则当n=k+1时，有1≤f（k）≤k，1≤k＋1-f
　　（k）≤k。根据归纳假设知∶
　　f(k+1)=f(f(k))+f(k+1-f(k))≥f（k）/2+（k+1-f(k)）/2=（k+1）/2
　　f(k+1)=f(f(f(f(k+1-f(k))≤f(k)+(k+1-f(k))=k+1
　　即当n=k＋1时，结论也成立。根据数学归纳法，（1）式得证。
　　根据（1）式，及递归关系f（n）=f（f（n-1））＋f（n-f（n-1），知f存在，且唯一。

　　想到这些，思路渐渐开阔起来，树杈往前延伸出更多细小的枝节。

　　再抬头看看时钟，只有十五分钟了，程温玥抓紧时间把能写的写上去，接着继续应用第二数学归纳法，又一次构造新函数，继续证明下去。

　　手上不停地在写，时而抬头看看时钟，还有三分钟，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步骤，抓紧求最后的答案。最终一步一步归纳总结推算下来函数值为2的m-1次方。

　　刚刚好写上最终的答案，铃声此刻响起。

　　监考老师严肃陈述道：“考试时间到了，所有学生停止作答！”

　　最后一道题程温玥还来不及细看，远远目送着试卷被监考老师密封拿走出教室。

　　回想到这些，程温玥在石凳上弯着腰，低着头，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

　　虽然那天考试出来和其他同学嘻嘻哈哈聊天对答案，一副无所无畏的样子。此刻的她从书包里拿出做了一学期的集训资料摆在石桌子上面。

　　脸上面无表情看着这些题目，忽而抬头面视前方，心里想到：是该做个了结了。

　　我没那么喜欢你，只不过是在学业的推动下不得已的行为，现在已经高二了，我尝试过了，有一年了。看来，我只是单方面为了一定的利益去接触你。

　　一开始是在蒙骗你，到现在，才发现是蒙骗自己。

　　我要放手了，毕竟时间都是有限的。

　　人的一生都是短暂的。

　　总是活在别人的期待里，那样确实能获得社会性的成长。

　　那是别人眼中的自己，但我眼中的自己又是谁？

　　我在乎过自己吗？

　　我在乎了，不过是盲目的在乎。

　　面对着身前槐树垂下的细条枝枝，微风拂起，凉爽的秋风抚摸在细嫩的面庞上，程温玥轻松了许多。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资料被程温玥放进了书包里层。合上书包，程温玥正步履轻快的打算朝寝室走去。

　　这时看见储怀光从石阶一端走过来，面容沉重。

　　两人一个轻松，一个沉重，两相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