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签名》沉予

46、你会了吗

　　老槐树下，男孩女孩坐在石头凳子上，各自翻看着自己的练习资料，认认真真写着自己的作业。

　　夕阳斜照，两瓶绿茶在光线的穿透下，在桌面上投下隐隐约约的细长身影。

　　偶尔有学生从石头路上走过，女孩有些疲倦了，一边脸靠在书上，观看着来往少有的人走动。更多的是风儿吹过树梢，在枝条上留下气息，摇曳生辉。

　　从绿色的瓶子看过去，在光与树枝的交互间缠绕，枝条在这绿色的液体下衬托出细细长长黑绿光影。

　　瓶子里突然显现一个绿色光影，然后一双大大的眼睛忽然出现，程温玥猛然抬头，原来是储怀光看着瓶子做着同样的事情。

　　这下，程温玥嗔怪了一下储怀光，责问着说道：“写完了，难不成？”一个惊这的目光投去。

　　储怀光不解程温玥的问话，回应道：“嗯，写完了。”盯着程温玥那放大的瞳孔，额头微微皱起，嘴角向下绷紧，关切问道：“咋啦，难不成被怪兽吓成这个样子？”

　　恢复正常的程温玥勉强一笑，害羞地扶着额头，右手摆摆道：“没——没有。”

　　“那不成是你有在天马行空构思新东西了。上次不是说要写一个关于神仙下凡进猪圈当猪倌当学童伴读的故事嘛！写得差不多了吗？”储怀光追问着，等待程温玥的回答。

　　听到这一问话，程温玥仿佛瞳孔地震一般，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储怀光还在手上的笔放桌上一放，眼视前方两秒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记得有一次吃饭碰到你好友左策，向她问一下你近况，聊着聊着，说你最近在构思下笔写这方面的故事。”

　　“噢——”程温玥浅浅尴尬一回应，低下头回想着左策与储怀光吃饭时的场景，不由暗想：这女人，幸好和向绾绾一同跑文科班去了，不然马上，现在，立刻就能找到她们好好一顿“叙旧。”转念一想，这姑娘，不会什么都给储怀光说吧！顿时脸色熏红。

　　抬起头来，两只手在脸颊附近扇着凉风。

　　一旁的储怀光环视一周环境，想着九月份的天气竟然还如此炎热晒到程温玥，更何况他们还是在树荫底下。拿起桌面的草稿纸，大力地朝程温玥耳脖子处扇着凉风。

　　这突然袭来的凉风，程温玥只觉得脸颊上的热量缓缓消散。侧耳看向储怀光，此人还在卖力扇着风，呼呼吹过鬓角，发梢随风飘逸。

　　这时候程温玥的眼睛眨巴着不停，用手掌挡在脸部，大声示意道：“可以了，可以了，储怀光，我现在没那么热了。”

　　待储怀光把本子一放在桌面，程温玥凑近耳朵，再次紧急询问着：“那个，那个那次你们吃饭左策还说了些啥吗？”一脸急切的眼神。

　　“没了吧，基本就这些。”储怀光想了想，迟钝地回复着问话。

　　听到想到的答案，程温玥这才提调着的一颗心缓缓降落，刚刚还在空中紧张的手此刻也随着心情的舒展缓缓落在桌面。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但是你似乎没回答我的问题。”储怀光有些受委屈似地开口道，眼里满是无辜。

　　“有嘛？”程温玥一脸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有！”斩钉截铁的语气传来。

　　程温玥叹叹口气，看着身旁这仿佛受伤的储怀光，轻声说道：“那个版本写了几千字之后，觉得不太妥当，之后把它搁置在一边了，又加上疲于应付各种考试，心力有些憔悴，对于这个故事有些后劲不足了。再加上，你看，下个星期也要考试了，虽然我对这个课程没怎么上心，可也是和你一样花时间去听课做相应的练习，虽然不如你哈哈哈哈... ...好像一事无成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或”手指指桌面的练习资料，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男孩眼里眸光骤然一深，嘴角抿了一抿，嘴巴想动却又没有动，只是指着程温玥资料书，然后拿过来翻了起来，在资料书上勾勾画画起来。

　　好一会儿，储怀光可算是把资料书还给了程温玥，然后一字一句道：“好好做这些题，很有用的，下个星期竞赛，很有用的。”

　　听着储怀光的严肃交代，程温玥认真点点头，“嗯”回复一声，低头看着书上勾画起来的题目，确实涵盖很多考试重点，这些题目也是比较经典的题型。

　　两人刚要起身回去的时候，丰盈女子挽着温阳的手朝程温玥和储怀光过来。

　　程温玥看着熟悉的面孔，高高举起右手，远远就和温阳打起了招呼，一旁的储怀光只是微微点头。

　　距离拉近后，程温玥激动地叫着温阳的名字，然后温阳温婉的向着程温玥介绍起身边的丰盈女子。“温玥这是池藻，我们的新同学，大家应该都见过面的。”

　　“池藻，好有诗意的名字，‘虽似未成，辞藻可观。’人如其名，诗意满满。”程温玥听到名字后调皮回答，紧接着补充道：“见过了，昨天还递了一瓶水给我呢。”

　　一旁的储怀光笑着看着身边人的灵动回答，嘴角微微上扬，笑出好看的弧度。

　　池藻看着两人点点互动，表面跟着一同笑将起来，裤缝的手掌紧紧握拳，指甲盖却深深嵌肉里，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握拳的手轻轻一松，观察着两人手里抱着的资料，一脸疑惑地问着：“你们，下个星期也要参加数学竞赛吗？”

　　“也要？”程温玥音调一个反转，随即补充着说道：“你也参加了是不是。哎呀，大家都是‘竞争者’哦！当然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何况是要去省城比赛。”顽皮的语气逗弄着其余三人。

　　丰盈女孩脸上刚刚一僵硬的面容立刻转为放松状态补充着说道：“是啊，我也一直上集训课，不过都是坐在最后一排，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过我。”说完，眼神环视三人一圈，尤其是对着储怀光时，眼里的理智多了三分柔媚。

　　女孩们还在聊着天，储怀光走在程温玥一侧听着三人聊着天。

　　课间，池藻拿着竞赛资料上勾画起来的一个题目来问看着书凝神思考的程温玥。

　　被池藻这突然的一问，程温玥只是笑了笑，拿起题目默读起来，手指在题目上画了不知几圈，眉头一会儿皱紧，一会儿又舒展开来，不太能把握。随即往后一看，储怀光正好坐在位置上。抬头对着池藻说道：“我不太确定，一起去问一下。”

　　说着拿起书朝储怀光的方向走去。

　　双手奉上资料，拿笔戳一戳刚刚思考的那道题，看了眼题目的储怀光凝神思考，拿起草稿纸写了个大概公式。

　　抬眼一看，两双扑闪的眼睛正渴求地看着自己。程温玥看了一眼储怀光后，立马掉头看向桌面上的公式解释，一副了然的大悟样子：“哦——，确实这样。”然后拿起写了字迹的草稿纸递给池藻。

　　着急接着草稿纸的池藻眼神一闪，再一次划过储怀光的面容，接过草稿纸后和程温玥讨论起来。

　　在两人身后的储怀光想着刚刚盯着自己长时间看的池藻，眼里是不舒服的感觉。而此刻，问问题的人自己去讨论去了，完全不考虑解答人此刻的感受。

　　无奈，储怀光摇摇头，低头翻看书做了起来。

　　下一个课间，丰盈女子转头看了看程温玥的座位，没有身影，再扭头看向储怀光的方向。嘴角一扬，眼神里亮堂了一下。

　　翻开资料，快步向前，朝储怀光方向走去。用笔戳一戳画了圈的题目。

　　正在低头闭眼休息的储怀光显然没有注意到桌子前方的举动。

　　女孩只能咬紧牙关，用笔再次戳一戳自己的题目，然后细雨说道：“请问一下，这道题要怎么做。”

　　睡眼惺忪的储怀光在听到陌生的声音，想闭着眼皮却不得已张开双眼，一脸打量看着此刻正在问问题的女孩。眉尾往下一挑，深呼口气，拿过题目，思考了好一会儿，简短写上一个公式，把草稿纸一撕，递给池藻后闭着眼睛再次休息起来。

　　接过来看着题目的池藻愣住了，她没想到，储怀光连抬眼看一下都没有，只是写了一个简答递过来，一副没有关系的样子。

　　转过身拿着草稿纸，脸上表情复杂，不由冷笑一下，想着：现在是没有关系，以后可不是你说得算。

　　池藻才刚刚坐下，程温玥就从外面回来，拿了两包零食，看看还在睡觉的储怀光。嘟嘟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往后看了一眼，手里拿着零食怅然无味。

　　“咔嚓——”开了一袋的零食，程温玥问了周围座位的同学，一起分享起来。再瞅一眼，储怀光还是在睡觉。

　　桌面上的另一袋零食还不知能不能送过去。刚刚还说叫自己给他带一袋。现在可倒好，他却是睡得香了起来。

　　眼瞅着储怀光伸伸懒腰，程温玥眼疾手快，快速把零食仍在储怀光的桌面，眼神示意他自己等了可久了。

　　一脸懵懵的储怀光看着程温玥的投食，精神瞬间清醒起来。

　　午间吃完饭的时候，还有一些时间，储怀光背着书包，把程温玥拉着走向老地方——槐树底下石桌子处。

　　被储怀光拽着走的程温玥一路上疑惑地问着：“你这是什么事，不能现在就说，非得走那么远干嘛！”

　　为了说服程温玥，储怀光边走辩解道：“有道题到现在实在想不通，得问问你。”说着坐在凳子上，从书包里拿出资料书问了起来。

　　一脸鄙夷的程温玥想着：就着，一道题也要拉着我过来问。

　　看着递过来的题目和草稿纸。

　　程温玥硬是左思右想，抓耳挠腮，好一会儿没想出来，一脸萎靡的样子，颓废地说道：“不会，要不问问老师。”

　　储怀光看着认真思考问题的程温玥从一脸轻松到眉头紧皱，瞬而说道：“我好像知道怎么做了。那我教你！”随后是一顿解释。

　　“哦——”获得答案后的程温玥若有所思。看看手表，由衷道：“现在，该是午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