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签名》沉予

45、纸团效应

　　早晨的时候，太阳把云朵照得透白，为湛蓝的天空点缀上了点点“白花”，仿佛穿上了一件以蓝色打底，不规则形状的白花镶嵌在上的衣服。

　　旗台下，身形有一些丰盈的女孩在阳光的照射下，两鬓闪着晶莹的汗水，挂靠在鬓角，这透亮的露珠里站立着一排排学生，黑色的马尾辫和寸头在明亮的水里反射出鲜明的色彩。

　　程温玥站在新班级的升旗位置上，唱着国歌，目视前方，一脸严肃。待红旗冉冉升起，音乐奏毕，主席台上有校领导按惯例发言。

　　听了好一会儿，程温玥着实无聊起来，先是低头整理整理指甲，扣起了短小的倒欠皮，手掌被玩得差不多的时候，台上的讲话还没结束。

　　程温玥不是不想听，是从小到大的演讲稿都差不多，听腻了。

　　没法，微微仰头看着这蓝天白云，干干净净，一幅清爽自然画卷模样，程温玥还沉醉在其中时。

　　旁边空位处，新班主任视线慢慢下移，从第一个扫视到最后一个，一个都不能落下，观察着学生们的小动作。

　　微微眯眼，严肃的神情在脸上不自然的绷紧光滑没有绒毛的皮肤，视线停在了程温玥的方向。

　　还在深情凝望天空的程温玥，怎会察觉到来自新班主任的目光。

　　站在男生一列后排的储怀光此刻正目视前方，看到前面班主任投来的警告眼神。一开始并无在意，毕竟警告并不是给他的，只不过身高的问题，能清楚地看见班主任的举动。

　　眼神愈发凌厉，储怀光觉得有些不对劲，朝班主任的视线看过去，看着熟悉的圆脑勺，长长的马尾辫斜着垂向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加黑亮。

　　这不就是程温玥嘛！她怎么在仰着头呢？还吸引力班主任鹰眼般的警告视线，关键是没有发现。

　　嘴角微微抿起，储怀光从裤子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打开餐巾袋，抽出一张纸来，作势假装擤鼻子。然后揉成一团，看准时机，估算距离，在男女排队空隙之间，左手拿着纸团，随手不经意间斜向上一抛。

　　纸团就好像在储怀光的精准计算之下，作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运动，刚刚好触碰到程温玥的手背。

　　正仰头看天的程温玥感觉到手上一股痒痒的摩擦感，便低头一看，一团白色的纸巾皱巴巴的躺在自己的脚下。

　　抬头回归正位，眼神猛地和新班主任相撞。程温玥吓得瞳孔一缩，眼睛虽然在目视前方，心里却怂的不行默念：别再盯着我看！别再盯着我看！我马上把纸巾捡起来，纸巾真不是我扔的。那个混账东西，把纸巾扔在我这儿，害我被这个眼神“刺杀”。

　　低头再瞅一眼纸巾，程温玥犹豫一下，快速蹲下，迅速出手，捡起地上的纸团，然后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前方。

　　不知是程温玥的心里话被新班主任听见了还是怎的。老师的视线转向主席台，没有再关注身旁的这群学生。

　　看着新班主任这后脑勺，程温玥想着刚刚对视的眼神，不想回味，迅速微微一扭转脖子，似乎要把大脑里刚刚不好的记忆擦掉。

　　紧紧把这一团纸巾拽在手心，程温玥心里暗想着：究竟是谁把纸巾扔着？刚刚排队的时候没有的啊！

　　眼神开始四处飘荡起来。

　　身边的人都不怎么认识，观察着右手边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学，穿着一身校服，人家眼神此刻在前方巡视，根本没注意到程温玥的打量。

　　他们不知道，程温玥刚刚在脑海里预演了多少遍可能，一一排除，才从程温玥仇视的眼神转为抱歉的眼神。

　　程温玥还在为刚刚胡乱怀疑身旁的两人而在心里对他们抱歉，便又开始观察起前后排的女孩子。

　　摇摇头，人家应该也没什么“作案”动机，为那么一点点纸团。

　　可能性太多了，脑壳里仿佛布满了蜘蛛网，缠缠绕绕在一起。

　　程温玥不想管了，正好旗台上的发言完毕，同学们回到自己的班级准备上课。

　　回到座位上的程温玥，展开手心的纸团，仔仔细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然后一想：不太对啊？一团纸巾，正常情况，应该是包有垃圾——鼻涕，才对。这怎么啥也没有。难不成这人的鼻涕无色无味。

　　越想越觉得奇怪，尤其是联想到一个粗形大汉擤着恶心的鼻涕。这幅形象跃然心上，程温玥赶快嫌弃的把纸巾一扔，脱离手中，手心的重量都减少了许多，只觉得放轻松了不少。

　　这时，一个身形丰盈的女孩子从程温玥的桌前走过，看着程温玥嫌弃地把纸巾一丢，眼神里点点暗淡闪过，嘴角抿起微微向下。

　　脚步停住，转而微笑地对着程温玥说道：“你要扔纸巾是吗，我要出去，正好给你扔了。”然后抓起桌面皱巴巴的纸，拿在手心，朝门外走去。

　　程温玥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想着：难不成是她？可刚刚升旗排队的时候她也没在我身边，而且如果是她，干嘛这个时候假装好意帮我把纸巾扔掉，难不成是她良心发现？

　　还在疑惑的程温玥，眼神聚焦在自己的放在桌面的手心，没注意到旁边刚刚坐下的同学。

　　储怀光看着还在发呆的程温玥，慵懒地从裤兜里掏出纸巾，揉搓成一团，轻轻一投，纸巾在程温玥的桌面上转了个圈圈。

　　此刻的程温玥看着这有些眼熟的纸团，视线顿时汇聚在桌面中心。深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左手揪起纸团，右手手指点在纸团上，喃喃自语道：“好家伙，这是又出现了！”抬头视线环视一圈。

　　目光盯着储怀光手里的餐巾纸袋，视线一点点上移，看到这熟悉的模样，程温玥刚刚皱起的眉头轻轻一舒展，拿起纸团，一股脑仍在储怀光的怀中。

　　愤愤然说道：“刚刚，升旗仪式的纸巾也是你扔的？”

　　只见储怀光把纸巾展开，纸巾四四方方在两人面容前，只剩下两双澄澈的目光互相看着对方。

　　“嗯——”储怀光不紧不慢点点头，承认了自己之前行为，然后有所解释道：“我不扔纸巾吸引你的注意力，那班主任的注意力都要被你吸引过去了。免不了对你印象深刻，那以后的课堂提问，少不了有你的身影。”

　　听着储怀光的解释，程温玥木讷点点头，而后摇摇头：“我吸引班主任的目光了！”然后回想到刚刚操场上班主任凌厉的眼神，肩头一抖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改口道：“那你也换个高超一点的方法提醒我呐，哎——”说完还幽怨的看了一眼储怀光。

　　被埋怨的储怀光手上拿着展开的纸巾，整个覆盖在脸上。

　　看着一言不发，一张白色纸巾盖在储怀光有棱角的脸上，程温玥想想：难不成我刚刚说话太重了，打击到他自信心了？不应该啊！

　　说着，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起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程温玥鼓足勇气，歇开白纸下没有表情的青春面容，不怀好意地道：“对不起啦！你刚刚生气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了。”

　　趴在桌面没有反应的储怀光面上没有大的表情，反而闭上眼睛，靠近桌面的嘴角偷偷一撇。

　　程温玥见这招没有，瘪瘪嘴，从书桌里拿出自己的书来，想想刚发的新教材还没写上名字。

　　正准备下笔写自己的名字时，侧耳一看，储怀光还坐在别人的位置上，没有丝毫反应，看着自己书的首页，眸光一闪，起身往后排储怀光的座位上拿出一摞新发的教材书，搬到自己桌面上。

　　打开一本本书，有力道地写上“储怀光”三个大字。一摞书很快就写好了。程温玥还在看着这耀眼的三个字。

　　身旁的储怀光起身一步走到程温玥桌前，一本本把书叠成一摞，抱起书转身朝后走去。程温玥看着这没表情的储怀光，心想着：“我还不伺候了。”表情一臭，转过头去。

　　没走出两步的储怀光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还在生气的程温玥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扭头一看，储怀光抱着书回到自己座位上整理起来。

　　淡淡一笑，就当刚刚的谢谢是他说的。心情一畅，打开自己的新教材，郑重写下“程温玥”三个大字。

　　叮铃铃铃铃铃铃... ...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打开课本，翻看着新教材起来。

　　储怀光则是一页一页翻开书，看着首页的名字，嘴角微微一扬，再继续往后翻页，比划鲜明地刻在白色书页上，头微微一摇，很快立定眼神，朝前看去。

　　课后，程温玥正打算合上书，靠着桌子趴着放松一下。

　　这时，身材有些丰盈的女孩再次出现在眼前，一瓶绿色的茶水放在桌前，想着这不刚刚帮着仍纸巾的女孩。

　　指着这瓶水，程温玥眼神疑惑提问着道：“你这是？”

　　女孩莞尔一笑说道：“这瓶水刚刚在小卖部买得，买一送一，有优惠嘛。而且我才进这个班级，基本上没有认识的同学，刚刚认识了你，这瓶水给你喝。”

　　望着女孩拿起茶水递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温婉可爱，空气中泛着甜甜的味道，这白皙的面容，宛如柔顺的面纱，朦胧中透着点点神秘。

　　程温玥被这神秘可爱的微笑深深吸引，笑着接过茶水，使劲一扭，瓶盖旋出，感谢着说道：“正好我口有些渴了，喝喝水，解解渴。这颜色，没有那么绿嗬，还挺好看的。”说完喝了好一大口，微笑着看着这丰盈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