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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闻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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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氏和荣桓的合作不会因为钟斯语和容媛的小打小闹就作废,两家合作还在进行。
两家企业是初次合作,需要磨合的地方还很多。
闻怀对这个项目看得很重,几乎住在了公司里。
这是闻氏初次涉足新能源行业,也是闻怀接管闻氏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开疆扩土。闻怀不允许出一点点差错。
一连三天,钟斯语都没在家里看见闻怀。
一连三天,钟斯语都收到了那条短信。
同样的发信人,同样的内容。
“你真的以为闻怀爱你吗?”
从两个人结婚的第一天钟斯语就收到了这条短信,她那时候压根没觉得闻怀爱她,只当了个笑话来看。
闻怀不爱她又怎样。他们两个,商业联姻,不爱也离不了,只能就那么过。
不管发这条短信的人怀了什么心思,他都不会得逞。
后来,闻怀对她表白,两个人又有了闻司凛。钟斯语再收到这条短信就完完全全不再放在眼里了。
只当是有人嫉妒她。从来不往心里去。
那短信一直没断过,风雨无阻,钟斯语拉黑他就换一个号继续发。
后来钟斯语连拉黑都懒得拉黑了,彻底不管了。
这短信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条,有时候两个月才来一条,频次不高,但只有那一句话。
这样连着发了好几天还是头一回。
钟斯语头一回让这短信扰了心神,心里不踏实。
她坐在钢琴前,右手食指和拇指夹着手机一角来回晃,发着呆,回想有谁会给她发这种短信。
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有了一点点头绪,徐艺就来了电话。
“姑奶奶,你怎么样?准备好复出了吗?我跟你老师商量了,你做他的嘉宾,借他的场宣布复出。”
“算了吧。”钟斯语掀起琴盖,手指抚过黑白琴键,“我暂时没办法复出。阿凛太小了,我不放心。还有闻怀,我也…不太放心。”
徐艺是她的经纪人,从她十八岁成名就签了,是她很好的朋友。钟斯语在柯蒂斯上学的时候也是徐艺一直陪在她身边。
徐艺一听就笑了,“你说你不放心小司凛就算了,闻怀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啊。”
钟斯语垂下眼,轻嗤了声,“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条短信吗?”
“嗯,怎么了?又收到了?”
“我这一次连着收到了三天,我心里不踏实。”
“你别自己吓自己,实在不行你去找闻怀说一下这件事。”
钟斯语手指微顿,摇了摇头,“算了,他忙。”
“但你复出的事不能再拖了。你当时就说要隐退三年,这也快到时间了。”
钟斯语不太在意,“哦”了一声,“那你帮我准备告别演奏会吧。”
“钟斯语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徐艺的声音染上严肃。
钟斯语不是徐艺唯一的艺人,但却是她最赚钱的艺人。钟斯语是会自己作曲的钢琴家,每次演奏会都会弹一些自己的新曲。
只她隐退这几年的版权费,就不下七位数。
但她如果真的不再演出,徐艺就真的会失去大半收入。
“很不幸,我认真的。”钟斯语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到琴凳一边,轻轻快快的弹了一小节,轻快起调然后转的缓慢抒情。“你知道我有多喜欢闻怀。能和他在一起,我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
徐艺叹了口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个恋爱脑,没救了。”
钟斯语笑了笑。
她骨子里多少带了点老派,总是有很古早迂腐的思想。她赞同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要独立。但她同样信奉女人应该顾家,要侍奉丈夫照顾儿女。
她不是出走的娜拉。
她只想有自己的家庭。
没有事业也没什么关系。
两个人都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徐艺没说什么,只是要她在好好考虑考虑。
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钟斯语从来没放弃过弹琴,手不生。刚刚弹了那一小段让她有点手痒,索性重新弹了一曲完整版的。
曲子是她生闻司凛那一年写的,没给任何人弹过,闻怀也没听过。
琴声落幕,身后扑过来一个小小软软的温热身体。闻司凛咯咯笑,张开双臂抱着她的腰身。
钟斯语笑,扭着身子抱起闻司凛,把小朋友放到自己的膝上,“好听吗?”
小朋友点点头,小胖手兴奋地在琴键上乱拍。
钟斯语温柔捉住小朋友的小肉手,自言自语,“取什么名字呢?”
“司……司凛。”
小朋友没懂她的话,只当她是在问自己的名字。
钟斯语一愣,“好,那就叫司凛。”
她把小朋友放到地上,把手机固定到一边的支架上,打算录一遍发给徐艺。
零散低音混在乐曲启奏,又逐渐欢快,像是一直处在阴暗的影偶然窥见天光一角。越来越激荡,又在一霎那转向平静,只忽然混入几个音符,就如平静的海面收到月球吸引,潮起潮涌。
然后,戛然而止,寂静一刻,忽然轰烈。世间万籁在一刻奏响。
结束。
钟斯语把手机取回来,打算把视频发给徐艺。
结果看到了新发来的短信。
“你真的以为闻怀爱你吗?”
钟斯语没由来的心慌,把闻司凛哄下楼交给家里的阿姨,自己开着车去了闻氏。
她不是不信闻怀,她只是现在非常无比想见到闻怀,想给自己求一点点心安。
她想要闻怀一句话,不管是什么话,只要闻怀说,她都信。
到了闻氏停车场,还没下车,就看到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
闻怀和容媛。
钟斯语告诉自己不能慌,没关系的,只是一起下楼,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这次的短信不再是一句话,而是大量的照片。无数的信息让钟斯语手机瞬间卡死。
钟斯语握着手机脸色发白。
她现在没有办法不注意不远处的那两个人。
容媛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引得闻怀一阵笑。女人往前走了两步,转向后面,朝闻怀张开手臂。闻怀低了下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顺着她的步子,向前两步。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
钟斯语的脑子炸开,却是完完全全的冷静的。
不想哭,不想闹。
手机震动停止,钟斯语机械化的低头,一张一张的翻看照片。
照片是闻怀和很多不同的女人,有的照片是p的,一眼假。有一些的借位。只有闻怀和容媛的照片真的令人窒息。
两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酒杯,靠的很近,耳鬓厮磨,暧昧气氛溢出来。
肉眼可见的亲昵感。
照片上还有日期。
闻怀喝醉的那天。
怪不得喝点那样多,还进了医院。
原来是醉在了温柔乡里。
钟斯语觉得可笑,真的可笑。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丑一样,可笑的蹦来蹦去,给他们两个伉俪情深造成了困扰,给他们一对佳偶上演了一出自作多情的戏码。
就像一条狗一样,被他们耍来耍去。
她还给闻怀做让步。
闻怀那时候会不会觉得她很蠢,恨不得早点踢走她,给别人让位。
钟斯语浑身冰冷,她忽然很累,很想好好睡一觉。
她给闻怀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今晚早点回家,务必回家。
然后很平静地开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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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怀收到钟斯语短信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小姑娘终于知道想他了。
立马推了所有事情,收拾东西就回了家。路上还买了个蛋糕,买了束花,想着钟斯语一定喜欢。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很安静,钟斯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穿了件西装裙,手里握着电视遥控器,在看电视剧。
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淡的笑了一下,朝一边的沙发扬了扬下巴,“回来了,坐。”
闻怀把花递给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边拆包装边问,“阿凛呢?”
“我让阿姨带他出去玩了。”钟斯语把花放到一边,看都没看一眼,“我有话对你说。”
“我也有事想跟你说。我项目快结束了,我们去旅行吧!把阿凛送到爸妈那边,就我们两个人。我们可以去奥地利,你不是……”
“闻怀,我们离婚吧。”
闻怀的动作渐渐放缓,停止。已经切过一刀的蛋糕迟迟没有迎来第二道,圆圆的蛋糕依旧完整却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印记。
“为什么?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闻怀,我们离婚。”
“不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婚?你怎么……”闻怀急了,皱着眉抬头看她,伸手想要拉她的胳膊。
钟斯语轻飘飘的拂开他的手,把手边的一摞照片递到闻怀的面前,“别急,你看看这些。”
闻怀拿过来一张张看。
“这张是p的。”
“这是借位。”
“这是张家满月酒,你陪我一起去的。”
……
“这张照片是真的,但这个女人是你。”
几十张照片闻怀一一看过,一一解释,速度很快,和钟斯语第一眼看到这些照片给出的解释别无二致。
闻怀看完照片也冷静下来了,把照片往桌子上一推,嘴角略勾,“都是假的,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听信谣言了?”
钟斯语点点头,把另几张照片拿出来,“那些都是假的,那这些呢?也是假的吗?”
闻怀接过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行,那你解释。”
闻怀三言两语把那天晚上的情况解释清楚,“我根本不知道那晚上容媛会去。”
钟斯语点点头,态度模糊,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那晚上之前我没跟你提过容媛,我不怪你。那之后我跟你提过了吧,你保持距离了吗?”
闻怀没由来的心悸,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钟斯语把手机拿出来,点了两下。小小的屏幕被放到闻怀膝盖上。
闻怀直着眼,低头看。
行车记录仪的片段。背景是停车场,画面是两个人在拥抱。
闻怀觉得视线逐渐模糊,无法聚焦。
“你下午去公司了?”
“不去怎么能看到闻总这么热情似火的一面啊。”
“不是,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拥抱。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弱下去。
下午,容媛来找他谈合约,谈完之后他亲自把人送到楼下。分开的时候,容媛看了旁边一眼,突然说祝他顺利,还张开手臂说要拥抱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了。
绝对的没必要下人家的面子。
闻怀觉得无力。
他知道钟斯语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婚,无论他说什么说多少,都不会改变钟斯语的心意。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清醒了,还只能裹着一身湿。
等待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