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吻》酒肆娘

14、斯语

　　“朋友？”钟斯语冷笑一声，“闻怀，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我又没有跟你说过让你跟容媛一点瓜葛都不要有。你跟谁做朋友不好，非要跟容媛做朋友。闻怀，你不是听不懂我的话，你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闻怀你了闭眼，“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荣桓跟闻氏有合作项目你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和容媛一点往来都没有。”
　　“项目？钟鼎在新能源领域做了那么多年，你要什么项目不都是一句话的事。你为什么非要去跟荣桓合作？”
　　闻怀的脸色彻底冷下去，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不是不知道新能源项目钟鼎是最好的合作商，但是也许是那么点大男子主义作祟，他从来没想过要跟钟鼎合作，甚至于在一开始选定合作商的时候就把钟鼎排除在外。
　　他不想别人在提起闻怀这两字的时候想到的就是靠妻子娘家的男人。
　　他也希望能凭借自己的能力给妻子给孩子创造一片天地。
　　钟斯语也知道自己说话过分了，紧绷着弦不肯道歉。从一边的包里拿出两份协议书摆到闻怀面前，“签字吧。离婚，我净身出户，阿凛…我也不带。”
　　钟斯语让人拟这份协议的时候，考虑了好大一会闻司凛的问题，最后还是决定不带。
　　一来，她离婚后就会复出，全世界各地的跑，带不了闻司凛。
　　二来，她现在不想看到有关于闻怀的一切事物，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她知道这样的做法会对小朋友产生影响，可她现在没有办法去面对闻司凛，他是她和闻怀的儿子，是她和闻怀爱的证明。可同样，他也能让她想到闻怀的背叛。
　　她自问没办法心平气和的不带一点其他不好情绪的去面对闻司凛，索性不见。以后再把他接到身边也是好的。
　　钟斯语的语气已经恢复平静，完全没了刚才的歇斯底里。
　　“我们离婚的事情可以暂时不公布，等到你的项目彻底落实再公布。不会对你的项目造成什么影响，股价方面你也可以提前公关，把损失降到最小。”
　　闻怀推开离婚协议书，站起来，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斯语，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个假。我送你去加拿大，正好闻夏也想你了。你和闻司凛一起去。”
　　他转身就走，没一点停留。
　　钟斯语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忽然开口道：“你不签字也没用，大不了我以后可以选择起诉离婚。我不会再给你在一起了。”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门响。
　　钟斯语闭了闭眼，面上那点冷清淡定全都消失了。她手撑在眼睛上，泪水决堤，从指缝溢出来。
　　一场从她少女时期延续至今的梦，被她亲手打碎。
　　她本以为她所贪恋的绮梦可以延续一生，从不曾预料，不过尔尔。

　　闻怀亲自把人送上飞机，看着飞机起飞，才回了车上。
　　没地方去。
　　不想去玩，也不想回家。现在太早，她们母子俩降落还要再等十几个小时，那时候都晚上了。
　　闻怀坐了一会，发动车子去了闻氏，边袁看见他来，抱了两个文件夹送到办公室里。
　　“闻总，这是今天的文件，需要您亲自审核。”
　　闻怀翻了两下。
　　这是关于和荣桓合作的文件。
　　闻怀把文件发在桌子上，双手合十，食指尖抵在鼻子尖儿上，沉默好一会儿。突然放下手，右手松松握拳，指节敲在桌面上，他抬头看向边袁，“荣桓有多少技术人员在这边？”
　　“四个高级工程师，还有其他的，大大小小也有小二十个人。”边袁顿了顿，“荣桓近期没什么其他的项目，所以重心都放在和我们的合作上，大部分工程师都派了过来，总部只留了几个负责其他项目的日常维护。”
　　说实话，边袁在闻氏带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合作模式。堪称是自杀式的合作。把自己的工程师全派来合作公司，真的，业内罕见。
　　就算是自家公司的项目都很成熟，也不至于这么做吧。
　　也不知道容家那位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闻怀沉思片刻，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把人弄来闻氏，不计代价。再让人盯着点荣桓。让法务那边准备一下荣桓的收购。隐蔽点，别打草惊蛇。”
　　边袁被闻怀这一套多少带点中二的发言弄得有点懵，总感觉他下一秒要出来一句类似于“天亮了该让王氏破产了”的霸总发言。
　　“闻总，你是想？”
　　“福彩发的家，当然是要去服务大众啊。”
　　“……”
　　什么东西
　　还不如天凉王破呢。
　　服务大众
　　您可真是社会主义新青年
　　边袁只敢在心里偷偷腹诽，不敢触闻怀的霉头。默默收了文件退出去。
　　闻怀靠上椅背，闭上眼。最近发生太多事儿，一切都太快。
　　老容送他进了医院，小容直接送了他个家破人亡大礼包。闻怀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是憋屈。
　　今年的佛没少拜，香没少供，香油钱没少添，但佛就是没庇佑他。就差指着他鼻子告诉他，你丫花再多钱都没用老子就是不护你。
　　他被深深的无力感包围，前面二十多年都没这么难过。
　　钟斯语提出离婚的那一刹那，他脑子就空了，完全不计后果的把她送出国，怕她跑了还让她把闻司凛带上。
　　还能怎么办
　　她又不想见到他。
　　闻怀叹了口气，双手搓了下脸。脑子里不再那么空了，有了点头绪。
　　钟斯语的气是对他的，但更是对容媛的。
　　那现在问题就剩了一个。
　　容媛和钟斯语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不知道的，但有一个人一定知道。

　　闻怀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人不多，空气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夹着点说不上来的味道，医院的专属味道。
　　骨科人少，只有钟祁办公室的灯亮着。
　　闻怀没多想，直接推开门往里走，“钟祁啊，有点事儿……”看清里面之后，闻怀顿了两秒，转身关门，“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钟祁怀里坐着个姑娘，亲的忘我，手还不老实的往人衣服里伸。
　　傻子都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关键这姑娘和他上次带出来喝酒的也不是同一个啊！
　　渣男。
　　有辱白衣天使清名。
　　闻怀靠着墙站，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燃，没半点正经样。周围没人，没人管他
　　没一会姑娘就从钟祁办公室里跑出来，低着脑袋，也不敢看他，发丝垂下遮不住耳根的红。
　　小姑娘看着年纪也不大，也不知道钟祁从哪搞来的小嫩花。
　　真是畜生。
　　闻怀一笑，没在意，取下叼在嘴里的烟握在手心里，推开办公室的门，“你从哪儿……”
　　钟祁抬眼，“出去，敲门。”
　　闻怀才不管他的话，把烟扔进办公室的垃圾桶里，径直在他面前面前坐下，“这姑娘谁啊，看着才刚上大学吧，你怎么这么禽兽啊。”
　　钟祁低着头，只掀起眼皮凉凉瞥他一眼，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手机响了。钟祁瞄了一眼来电人，有点诧异的挑了下眉，接起来。
　　虽是在接电话，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闻怀，眼神一开始还是严肃的，后来越来越玩味，带着奇怪的笑。
　　看的闻怀一阵发毛。
　　感觉下一秒钟祁就要告诉他：他其实是个gay，爱的一直都是他。
　　他挂了电话，突然一笑，“闻怀，我听说你今早上把我妹送去国外了，为啥啊？”
　　“……”
　　闻怀叹了口气，想起来今天是为了什么来的。挺了挺背，有点不自在，“哥”他顿了顿，还是觉得别扭，“你认识容媛不？”
　　钟祁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笑，“你怎么认识她的？”
　　他的目光从闻怀身上移开，靠上椅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支衔在嘴里。也不顾医院的规定，点燃，深深地吸一口，缓缓吐出，“你见到她了？友情提示，离她远点，要不然斯语肯定跟你闹。”
　　“……”
　　迟来的提示比草贱
　　友尽吧
　　钟祁看着他这样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乐了，“已经闹了？”
　　哦，闹了，还要离婚了。
　　闻怀挠了挠眉骨，叹气，“实不相瞒，我马上就要变成你前妹夫了。”
　　“……”
　　钟祁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前两天来住院的时候还好好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住院那天，斯语闹起来，你来处理的时候不是见到容媛了吗？你那个时候怎么不提醒我啊。”
　　“我什么……”钟祁还没问完，反应了两秒，“啊，你说那个让我妹扔了一脸橙子的女的是容媛啊。这也不像啊，她整容了？”
　　“……”
　　闻怀心说你妹妹拿橙子糊了人家一脸，人脸上妆花的跟个调色盘似的，估计连亲爹都认不出来。还能认出来是个人样就不错了，你能认出来就有鬼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来找钟祁就是个错误。
　　“不是，我妹都要跟你离婚了，你把人送出国，不怕她跑了啊。”
　　“我让她带着闻司凛去了加拿大。”
　　“……”
　　钟祁把烟碾灭，右手食指中指夹着烟蒂晃来晃去
　　“闻怀，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确定你和容媛之间什么都没有，对吧？”
　　“你要是真和容媛之间有点什么，那咱俩也没什么好说的，你的问题我也没什么好答的。你和斯语只有离婚一条路。就算斯语最后原谅你说不离婚了，我也会逼着你们两个离婚的，懂吗？”
　　闻怀闭了闭眼，有点不耐烦，“我他妈要是和容媛有点什么，我他妈就直接去当太监行不行？”
　　钟祁笑了，他眯了眯眼睛，缓缓开口，“容媛啊，是斯语四年级的时候认识的。”